第七十七章 心比天高!(2/2)
「嗯,你先出去吧,我也歇會兒。」李青歌又歪在了*上,腦子裡有些亂,那被動過的寄名符牽動了她太多前世的記憶。
醉兒應聲退下,走到門口時,突然見秋容要進來回稟,原來是張氏回來了,要到李青歌這邊報備一下。
原來,老太太命人在普濟寺給李南風夫婦做了法事,為期七七四十九天,本來要李青歌姐弟親自前去侍奉,但老太太想著她姐弟倆太小,又怕到時候見著悲傷難過,便讓李青歌乳母張氏代替著前去。
這不,昨日正好四十九天期滿,張氏等今兒一大早便往高家趕,這時候才回,到老太太那裡報了備,便來回李青歌。
醉兒知道事情原由,便給攔下了,讓張氏自去歇息,小姐這邊剛剛睡下,等醒了,她再回也一樣。
張氏這才作罷,只拖著疲倦的身體回到自己房中,就見女兒紅喜正坐在梳妝檯前搔首弄姿的打扮著,不免心裡一陣失望,「你這死丫頭,大白天的躲在屋裡,塗脂抹粉的,做什麼妖呢?」
紅喜冷不防被這罵聲一嚇,手裡的胭脂盒吧嗒掉到了台子上,她回頭,就見張氏站到了身旁,忙欣喜的起來抱住張氏,「娘,你終於回來了?」
「你是巴不得娘回不來,然後你就可以天天的在我屋裡胡作非為了吧?」張氏*溺的揉了揉女兒的發,然後看著紅喜經過精心妝扮過的小臉,越發的精緻迷人,不由笑眯了眼,「哎喲,我瞧瞧,這還是我那紅兒麼?這麼些日子不見,倒出落的美人一樣的呢。」
「那是。」紅喜驕傲的揚起了漂亮的小臉,覷眼望著張氏,只見她身著一件素淨的月白色瓜子,外罩淺灰色的對襟馬甲,有些松松垮垮的,再看臉上,似乎也清減憔悴了不少!
「娘,你好像瘦了。」
張氏一嘆,鬆開女兒,坐到了椅子上,「能不瘦嗎?沒天沒夜的要聽著那些和尚念經,還得不時去點香添油的......」
「娘,喝口茶。」這時,紅喜端了杯熱茶過來。
張氏接過,一仰頭,一口就喝了乾淨,然後,咂摸著嘴將杯子放下,「怪怪,還是家裡的茶好喝呀,在那裡,簡直不是人待的,一日三餐,儘是青菜蘿蔔,不見半點葷腥,別說是茶了,就那水都有一股子黃紙的味兒,叫人......怎么喝的下去。」
張氏正滔滔不絕的跟女兒這發著牢騷,紅喜卻心不在焉的靠在梳妝檯上,捋著自己衣服的下擺。
「你這身衣服,娘以前怎麼沒見你穿過?」張氏疑惑的望著她,伸手也摸了摸那衣服的料子,不禁訝異,「這樣好的衣料?」突然,想到了什麼,張氏劈頭蓋臉就朝紅喜身上捶了一下,「你這個死丫頭,你該不會又去偷那小踐人的衣服穿吧?你可記著,那小踐人如今兒性子冷硬的很,輕易不能拿捏的住的,你忘了上次......」
「娘!」紅喜無端被打了一下,委屈又莫名,她嗔怪的瞪著張氏,叫道,「你老才回來就排揎人?也不問清楚了。」
她拉起衣擺,忿忿吼道,「你瞧瞧,這衣服那小踐人穿過嗎?」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還怕人聽不見嗎?」張氏忙起身,捂住了她的嘴。
紅喜掙開,狠狠道,「怕什麼?不過是寄人籬下罷了?誰當她是正經主子了?哼——也不過是比我的命好,托生成姓李,不然,還不知怎樣呢?」
張氏聞言,面色陰冷,「死蹄子,你又忘了我往日裡的告誡了?不管如何,她始終姓李,就算寄人籬下,暗地裡不說,明面上,老太太、太太誰不高看三分?你呀,快把這衣服扒下來,趁沒人看見,悄悄兒的送回去。」
「娘,這是我的。」紅喜頓時又跳了起來,「你不信,你現在就去問那小踐人,這料子是她給的,她說還在孝里穿著不合適,見我喜歡就給了我。」
「什麼?」張氏驚愕。
「娘,不是我說你,怎麼現在你老變的這麼膽小又婆婆媽媽的了?往日裡,在李家的時候,你也沒少偷拿人家的好東西,怎麼這會子又這樣?哼,真叫人瞧不上。」紅喜嗔了一眼,隨後,又坐到椅子上,對著銅鏡細細的描眉起來。
張氏不悅,瞪她一眼,「小蹄子,你還敢說嘴,老娘那麼做,還不都是為你?你雖然出身卑微,但娘什麼時候虧待過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比小姐差了?但凡小戶人家的小姐主子,也不及你這樣的,你就知足吧。」
「哼。」銅鏡里,紅喜標緻的小臉冷冷一笑,她放下眉筆,扭過臉看著張氏,「娘,你放心,女兒不會讓你失望的,你等著吧,我很快就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好日子?」張氏眯著眼笑著,「若說好日子,咱娘倆這些年過的就很不錯了,當年逃荒的時候,哪成想過會有如今這般的好生活?能不餓死就不錯了。」
「娘,」紅喜眼睛裡蕩漾著自信又炙熱的光芒,「娘,這些年,我們娘兒倆雖然吃穿不愁,但是到底是侍奉人,看人臉色吃飯——」
「紅兒?」張氏這才覺察出紅喜的意思了,「難不成你還想當主子?」
「不行嗎?」紅喜皺眉反問,纖細的手指捻過腮邊的一縷髮絲,「難道女兒不夠美?不配當主子不成?」
「可是——」女兒能一步登天自然是好,可是,哪有那麼容易的事?張氏深知,女兒生的再好,那也只是個奴婢。
見張氏還想說什麼,紅喜不耐的揮手打斷,眉宇間流露出嬌縱之意,「別可是那是的了,娘,您就等好吧,女兒遲早有一天,會讓你過上主子的生活。」
「你這孩子!」張氏雖然覺得當主子很難,但女兒真的生的不錯,若再有這份志氣,加上自己從旁協助,保不齊將來會一步登天。
如此一想,張氏連掃這些日子的疲倦,臉上漾出希望的光輝來,罷罷罷,也不再說紅喜了,反正這孩子主意大的很,自己也管不著了,倒是大太太那邊,她或許可以多走動走動。
紅喜從銅鏡里,瞟見張氏欣慰的面容,心頭一動,唇角飛揚,暗自道,娘,等著吧,過了今晚,咱們娘倆就會不一樣了。
——
當晚,月上柳梢,忙亂一天的高府,總算安靜了下來。
高逸庭也拖著疲倦的身體,回到了自己房中,靠在軟榻上,半天回不過勁兒來,思及這一天發生的事,他真的以為這是一場噩夢。
先是筵席被毀,他當著幾位殿下的面出了丑,再然後,荷兒被瑤兒所傷。
幸好,當時為高雲瑤準備的藥比較多,又因夏之荷才感染上,不是很嚴重,但因為在臉上,不好醫治,只得拿藥先敷著。
即便這麼著,夏之荷也是哭的呼天搶地,不時喊痛,還生拉硬拽著不准他離開。
不得以,他才等了這麼晚,等夏之荷睡著了,才抽空回來。
聞著一身的噁心氣味,他只想好好的洗個澡,但是,身心俱疲,他又實在不想動。
不一會兒,有丫鬟端來滾滾的茶來,他喝了一大口,方覺得舒服了一些,這才命人準備浴湯沐浴。
就在丫鬟們準備好了一切,各自退下時,門口突然響起了『叩叩叩』的敲門聲。
高逸庭正好站在浴桶邊解著衣帶,聽見敲門,有些疑惑,「誰?」
「大少爺,」
外邊是一個嬌滴滴脆生生的女人聲音,聽著有些耳生,他以為是哪個丫鬟,就道,「下去吧,本少爺這裡不用伺候了。」
說著,脫下外袍,架到了屏風上。
「大少爺,奴婢是荷香苑的紅喜,是小姐讓奴婢來的。」
荷香苑?高逸庭心頭一頓,李青歌找他?這麼晚所謂何事?
不由得,心生好奇,他又將屏風上的袍子拿了下來,只簡單的披在了肩上,對著門口,沉聲道,「進來。」
「是。」得到允許,夜色下,紅喜俏臉展現出一抹愉悅而動人的笑意,她伸手又捋了捋頭髮,整了整衣服,確定沒有不妥,這才推門進去。
屋內並未點燈,只燃著一根蠟燭,燭火朦朧,光線昏暗,紅喜一進來,便瞧見,那屏風處,高逸庭身姿挺拔,俊朗不凡,心,陡然間跳的歡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