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2/2)
「這是叫化子雞,嘗嘗看,乃是叫化子吃的,流年喜歡吃這一道菜,我便也喜歡讓王府里的廚子做幾道出來。」
修緣看著碗裡的雞腿,夾起來咬了一口,只覺得滿嘴的香滑,配上這桃花釀當真是回味無窮。
原來如此美味,怪不得她如此喜歡吃,以往清修,他向來皆是素菜野果充飢。
修緣問道:「再見她,可好?那一段時日她在臨雲國,燕瑾待她定當極好。」
「自是極好,燕瑾甚至將帝王令給了她,在皇宮內無人膽敢對她不敬,燕瑾後宮除了太后與幾名太妃,倒再無其它女眷,一個個對她也算是以禮相待,倒不曾為難。」
唯一想要為難她的,曾是他最親近的人,此時想想恍若一夢。
唯有死對她才是最好的解脫。
只是時常想起,若當初那一劍扎在他的胸.膛上,那連青詩會是如何?
修緣一笑,「她是個好姑娘!」
此話花容丹傾自是極為認可,蘇流年猶如一顆石頭,在他們這群人的心中激盪起的漣漪,一生也撫平不了。
而有一點他沒有料到,修緣會為一個女子入了俗世,明知得不到,他還執著於此。
飲盡了剩餘的酒,他又斟了一杯,才道:「前些時日七皇兄帶她去了連雲島,連雲島的島主並不待見流年,但是.......有七皇兄在,我還是安心的,七皇兄定然不會讓人欺負了流年。」
雖然一桌上的山珍海味,但蘇流年習慣了素菜,他吃的素菜更多的不放油。
此時這一桌子的菜雖然豐盛,於他來說卻還是油膩了許多,吃了一些,又喝了兩杯的桃花釀,整張臉因這酒布上了紅暈。
帶著三分的醉意,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飲酒,第一次有了醉意。
晚膳用完,花容丹傾讓人撤了一桌子大部分並沒有動過的佳肴,沏上了一盞清茶。
修緣喝了幾口茶水,清醒了幾分,朝著花容丹傾露出一笑。
燭光搖曳中,他一張臉如上等美玉一般,泛著漂亮的色澤,一頭烏黑的髮絲更為他添色不少,就連坐在他對面的花容丹傾也覺得眼前是一幅現成的畫,卻比畫上更美上三分。
此時的他看起來雖是已經還了俗,可是這麼一看,依舊是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往後你可有其它想法?」兩人靜默許久,修緣問道。
往後.......
花容丹傾自是已經想過。
他喝了一口清香的茗茶,才道,「臨雲國有攝政王一生未娶,一心撲在政事上,我若效仿他倒也不以為過。更何況,我相信七皇兄能讓流年幸福,將來或許還有機會能夠再見。花容王朝經過這一翻顛覆,必定更為繁榮昌盛。」
心已有了牽掛,他又怎會去對別的女人敞開心懷來接納?
一生不娶......
他走過許多個地方,雖然還不曾去過臨雲國,對於臨雲國那一位攝政王卻也是有所聽聞,為人正直,對於朝政更是忠心耿耿,天下難尋。
自是也聽聞他一生未娶,也無子嗣,更因為讓帝王信任。
正因為如此,燕瑾從登基之後,一直在外的時間居多,便將朝政交給了攝政王。
花容丹傾問道,「倒是你呢?可有其它的打算?」
「我在祈安城那裡有一處醫館,過些時間便動身回去,此次過來,乃是聽聞你們在尋我,後來才知花容墨笙受了傷,但知他此時傷勢好轉就夠了!本來還以為過來可見他一面,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蘇流年離開之後,花容丹傾一病不起,當時他過來看了他幾日,配了不少的藥,但因是心病難醫,修緣只讓他放寬了心,而後便離開了。
一路行走,最後到了祈安城,見民不聊生,一座古城形如廢墟,心中憐憫便在那裡開了處醫館。
那一處醫館雖然賺不了多少錢,去的人皆是看不起病的普通百姓,但藥材大部分都是到山上挖采,倒也費不了多少本,又請了幾個大夫幫忙,每日收入雖然不多,卻也積少成多。
花容丹傾詢問,「可有想著入朝為官?你若有此意向,我倒可以向皇上舉薦!」
修緣搖頭,「多謝王爺美意,我便留在祈安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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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處,一隻色彩斑斕的鸚鵡在籠子裡走動著,梳理了下羽毛,聽到有腳步聲立即振奮開來,衝著來人一聲聲地高喊道:「流年千歲千歲千千歲!流年千歲千歲千千歲!」
聽到這聲音,花容丹傾露出一笑,朝著那隻掛在走廊處的小明彩走去。
當時蘇流年離開七王府,花容墨笙無心於這一隻鸚鵡,且忙於政事,再之後退位,人也失蹤了,他瞧著這一隻鸚鵡無人照管,便讓人給帶回了十一王府。
起初這小明彩很是怕生,一聲也不吭,或是耷拉著腦袋一副很是受傷的樣子。
倒是後來養熟了這小明彩也漸漸好動起來,只不過見到陌生人還是會露出一副受到驚嚇的表情,可見到他總能高聲幾聲。
「流年千歲千歲千千歲!」
那頭頂上被燕瑾拔去的毛早已經長了出來,色彩斑斕,光滑明亮,極為好看。
燕瑾倒也喜歡這小東西,每日讓人好吃好喝供養著,甚至一日梳洗一次羽毛,保潔乾淨。
「流年千歲千歲千千歲!」
許是嗅到熟悉的氣息,小明彩拍著華麗的翅膀又高喊了幾聲。
「可惜她聽不到!改日得了空教你學更多的話,等她回來了,再把你還給她。」
「聽不到聽不到!流年千歲千歲千千歲!」
花容丹傾見此笑了開來,笑罵了聲,「聒噪!」
「聒噪!聒噪!」小明彩模仿得倒是惟妙惟肖。
花容丹傾回了房,帶著幾分的疲憊,燭火間他走到掛在房間內的那一幅如真人一般高的丹青水墨畫像前。
他房間內大大小小掛了不少的畫像,皆是以蘇流年為主,一顰一笑,不曾錯過。
而眼前這一幅畫卻是極長,裡頭的蘇流年畫像如真人高度,一身淡粉,撐著花色油紙傘,正從古石橋的方向走來,旁邊是楊柳依依,橋下是湍急流水。
畫像的人與風景一切栩栩如生,仿佛蘇流年正要從畫中走來,旁邊的楊柳更是如有風一般,那湍急的流水更似能聽到流水的聲音。
他看著那嬌俏的女子,笑靨如花,仿佛不知憂愁,不知生死,不知離別。
目光轉柔,他的目光盯在那一處柔美的眉目之間,若說他畫了這麼多年,最為滿意的也就是這一幅了。
因為畫這畫像時,他用了自己的感情,用了自己的真心,只想仔細地將她描繪出來。
萬分柔情,繾綣不休。
「流年,只要你過得好,我便能好好地在這個世界上,所以你一定要幸福。」
他所求不多,以往的一切,便足夠他來回憶了。
只是想到不能在一起,這是他的遺憾。
只恨當年他沒有乾脆一些,先一步帶她離開,今日便是另一個場景了,他會成為這個天下最為幸福的男人。
這一晚,修緣喝了酒,早早地就睡了,他做了一場夢,夢裡是在萬念懸崖下的那一間屋子,蘇流年依舊將他誤認為是花容墨笙,膩在他的懷裡嬌俏地笑著。
他夢到她說,「花容墨笙,墨笙,你為什麼成光頭了,把頭髮蓄起來可好?你一頭青絲綰著簪子或是玉冠束髮都是最好看的模樣!誰都比不過你的。」
於是他就想著該要束起長發了,就為了那一句在她心中誰都比不上他。
她還說,「墨笙,我腳疼,你抱我出去走走可好?外頭的花開遍了山野,我們去挑一朵最美的為我戴上。」
於是,他滿心歡喜地抱著她走出了小木屋,朝著那一條小路走去,果然看到了遍山的野花開了一片,奼紫嫣紅,迷了他們的眼。
可每一朵卻及不上她的笑靨。
最後他將蘇流年放在地上,仔細地挑著花朵,從裡頭挑出一朵如桃花般的粉色野花戴在了她的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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