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亂雲薄暮的驚回 (六)(1/2)
她只是在不斷加快著腳步。心跳隨著腳步的加快也跳的更急,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呼吸的粗重,有些來不及換氣的壓迫感,她知道這是緊張帶來的身體反應。
突然的,她聽到狗叫聲。
響亮而短促的兩聲,似乎是在試探什麼。
屹湘腳步略停了下,那叫聲消失了片刻,在她重新邁出腳步的時候,叫聲再次響起,依然是響亮而短促的,只是不再間斷,一聲接著一聲,越來越響,宣示主權似的,對陌生的接近者予以警告。
屹湘握緊了拳。
那淺藍色的油漆大門、門上已經被太陽曬的褪色的對聯都被雨水沖刷出一種特別的亮色,看的人只覺得熱血沸騰。
她站在大門前,隔著大門聽著門內的狗叫,抬手去敲門。
拳頭打在木門板上,嘭嘭作響。聲音並不很大,卻引得裡面的狗叫的更兇猛,木門隨即劇烈的顫動起來,顯然那看門狗正不停的撲到門上、試圖從裡面給她威懾。屹湘還要再敲門,被葉崇磬攔住。
她轉頭,葉崇磬說:「等一下。」
他們略等了一等。除了狗叫,裡面仍沒有別的動靜。
她有些著急,又拍了幾下門板。
葉崇磬則後退了幾步,大手在嘴邊圍攏,喊道:「裡面有人嗎?」聲若洪鐘。片刻停頓之後,未見回應,又喊了兩遍。
屹湘將救生衣脫了下來,接著是雨衣。長途跋涉,穿著這不透氣的裝備,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濕透了。風吹在後背上,濕熱的氣流帶來的不是涼爽,而是更加猛烈的汗意。她摸一把臉上不停流下的汗。
葉崇磬從她手裡拿過雨衣,說:「按說沒人會把狗單獨留在家裡的。有人在,就好說。」
屹湘點頭。
她心亂如麻。
抿著唇,盯著面前這扇木門——只是一扇門,卻有種前世今生的隔離感。
她伸手過去。
手心貼著木門。潮濕的木門上被雨水打透了的對聯上,那手寫的「春」字圓潤飽滿。她按著這個字,一動不動的,等著。
耳邊不住的有轟鳴聲,從下了艦艇就沒有斷過。
此時此刻,轟鳴聲在加劇……心裡再清楚不過,不管意志有多強悍,身體力量的透支讓她看不到自己會撐到什麼時候。只希望,至少能撐到這扇門打開。不管裡面是什麼,讓她看一看,也就死心了……
她靠在門板上,喃喃的低語。
葉崇磬靜立在她身畔,也聽不清她到底說了什麼。
他眼看著屹湘的樣子,心裡也禁不住跟著發急。剛想要再次向裡面喊話,就聽裡面突然的有人問:「誰啊?」
濃重的膠東腔,渾厚粗重的聲音,聽起來是個年紀不輕的男人。
葉崇磬立刻問道:「是不是董大叔?麻煩您開下門,我們有事情找您。」
「誰呀這是,什麼天兒啊就敢上島……」裡面的人似乎是又意外又不滿,喝退著看門狗,好一會兒之後,門終於打開了,一個穿著鮮亮的紅t恤的臉膛黑紅的老漢用他健壯的身板堵住了門。既把看門狗堵在了門內,又把來訪的郗葉二人攔在了門外。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屹湘和崇磬,皺著眉。漂亮的屹湘和帥氣的崇磬,此時被風吹雨淋的,都已經失去了七八分原先的形狀,可看上去依舊是好看的——他就問:「你們有什麼事?」
屹湘看著這位大叔,比起十多年前來,他的變化太大了,她幾乎要認不出來了。
葉崇磬見屹湘這樣,微笑著說:「董大叔,請問您,認不認識董亞寧?我們是他的朋友,從北京來的。」
屹湘目不轉睛的望著董大叔。
董大叔聽了葉崇磬的話,有好一會兒沒有任何反應。他只是定定的瞅著葉崇磬和屹湘,似是在判斷葉崇磬話的可信性。然後他緩慢的,將目光轉到屹湘臉上來,又看了她好一會兒,猛的拍了一下大門,叫道:「啊呀,嫚兒是你啊!」就他這一下,木門被推開了半邊,裡面那隻大狼狗,迫不及待的竄了上來,他急忙將狼狗扯住。那狼狗原本是想撲出來的,這會兒被董大叔一扯,幾乎是立了起來,屹湘站的離他們最近,在狼狗撲出的一瞬間,她下意識的往後退,葉崇磬反應更快,也將她拉到了身邊來,護住了。
屹湘心猛跳。
董大叔臉上露出笑容來,說:「我想起你是誰來了……我說怎麼瞅著你眼熟,愣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來來來,快進來!進來說!」他說著,將剩下的半扇大門也推開,拉著他的大狼狗,往裡面去。
那大狼狗瘋狂的叫著,被他用力拖著,栓到了旁邊的鐵柱子上去,還在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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