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悄悄別離的笙簫 (六)(2/2)
滕洛爾坐下來。
屹湘也不用開瓶的工具,幾下便擰開了酒瓶。
滕洛爾看到她熟練的動作,心裡一頓。那纖巧的手指上還有傷痕,卻也不怕這樣會再添幾道傷痕似的。
「你這算什麼呢?」屹湘拎著酒瓶子,往玻璃杯里倒酒。這邊一杯,那邊一杯,都倒滿。
老闆給上烤肉串,盤子都列在酒杯中間。看著這豪華的酒陣,嘖嘖兩聲才轉身離開——轉身看到剛剛進來的董亞寧,又過去招呼了。董亞寧坐在了她們旁邊的那一桌。
屹湘既不看董亞寧,也不看滕洛爾。她只管倒酒。
「我開始喝酒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她輕聲的說著,便將外衫脫了下來。
她的肌膚,在黑色的樽領無袖衫里,顯得愈加的白希。其實她真不能算很白,但這種對比的效果,令人難免有些錯覺產生。
她手腕上的表,也明晃晃的。其實不過是普通的表。
而手上、腕上,還有臉上的瘀痕,原本淡淡的,此時因為生氣,也因為生氣後的冷靜,竟然也愈加的觸目。
金酒,伏特加,威士忌,路易十三……滕洛爾面前一溜兒杯子,她自己面前也一溜兒杯子。
透明的色澤各異的酒液,只有少量的氣泡。
一會兒,也就消失了。
「你習慣怎么喝?」屹湘的手空空的劃了一道線,依次經過酒杯,問。
滕洛爾隔著桌子看著她。她的眼又忍不住要轉向董亞寧所在的位置。屹湘突然抽了高爾夫球棍,一下子頂在牆上,強迫滕洛爾的視線轉移到自己這邊。
「我問你,你習慣怎么喝?」她將球棍擱在兩人的酒杯中間。撥了下烤肉碟子。根本就沒打算吃東西的。「雖然,你覺得我不可信,但是,喝酒前,咱還是得說好了,今兒照你的規矩來,你怎么喝,我怎么喝。」
「……」
「你不敢?」
「……」
「那就我怎么喝,你怎么喝?行嗎?這一輪酒喝完了,有什麼話,當面說了,過去的恩怨,一筆勾銷。」屹湘低了頭,將面前小酒杯里的酒都灌進了那個最大的玻璃杯中。各色的酒液混在一起,氣泡亂竄了一會兒,便消停了。酒液呈一種好看的暗黃色,琥珀一般。
如此的美麗,又如此的可怕。
滕洛爾看著,她抿了唇。
「既然你做不了主,就不該給我希望……」她將那一大杯的酒拖近了自己,「我真討厭你、真恨你。」
安靜的,兩個人四目相對。滕洛爾紅透了臉上,汗水和淚珠子都在往下滾。
「虧我之前那麼喜歡你、相信你……」
「滕洛爾,你活著到底為了什麼?」屹湘看著她,面無表情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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