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支離破碎的夕顏 (四)(1/2)
從這邊往外面要穿過一個室內庭院,小巧玲瓏的假山流水,意趣橫生的。他慢走著,腳下卵石小路濕潤潤的,靠近水的地方,還生了青苔。
遠遠的就聽到一陣笑,抬頭,前面兩個並立的身影,背對著他,正是葉崇磬和羅焰火——羅焰火跟葉崇磬的個子差不多高,這會兒勾著肩、在葉崇磬身邊低頭說著什麼,葉崇磬難得的大笑,羅焰火就笑的更厲害……羅焰火一陣風似的走了,葉崇磬站在原地。
董亞寧看著葉崇磬鬆了松肩膀,轉回身來對著他的方向,看到他,不意外,攤了下手。
亞寧走近了,崇磬問:「這是要走了?」
亞寧點了下頭。
「還想叫你再喝幾杯。」他說。
董亞寧見他臉膛紅彤彤的,知道他是喝了不少,就說:「改天吧。改天好好兒喝。」
葉崇磬倒笑了,看著他,說:「怎麼了這是?」
他一問這句出來,兩人都沉默了一下。
「生分的。」葉崇磬解了下襯衫鈕子,「我剛跟小羅只是隨便聊了聊。」
「他是看見我了才跑那麼快的?」董亞寧往旁邊長椅上一坐,也笑吟吟的。
葉崇磬跟著坐下來,說:「嗯,他怕你放旺財。」
「哈哈!」董亞寧笑兩聲,點了煙,「你做什麼又蹚這渾水?」
「我有麼?」葉崇磬仰頭一笑。
「沒有麼?」董亞寧反問。
「沒有。我臉沒那麼大。一處坐下來,是他自個兒先說的,沒意思。」葉崇磬說,緩緩的,也點了支煙,「就是他說了沒意思,我才覺得有必要給你提個醒兒。」
「知道。這事兒吧,若是照我這麼弄,讓我過去了,別處還不定下什麼絆子給我呢。」董亞寧皺了下眉,隨即舒展開。一晚上的鬱結,放下了好些。「怕他呢!」
「留神吧。」葉崇磬也想著自己的心事,半晌不言語。他看看董亞寧,這人,只火爆脾氣一樣就要命;至於羅焰火……「說起來你們倆還有點兒像。」
董亞寧沒接茬兒。
葉崇磬呼了口氣,頭也有點兒沉了。按說今天的酒不應該讓他成了這狀態。他捶著眉心,說:「這點兒小事兒鬧的滿城風雨,想想也真是奇了。」
董亞寧心裡一動。他總覺得葉崇磬今天每一句話都是話裡有話。雖然他往日也不總是把話說特別透的脾氣,但今天是格外的。他皺皺眉,但也沒說什麼,只說:「這些天你也夠操心的。」
「可不是。乏了,就容易醉。」葉崇磬笑了笑。
他不常笑。今天笑的有點兒多。
董亞寧又覺得不尋常。
「我今天晚上見過屹湘。」葉崇磬說,沒看亞寧。
「是嗎。」董亞寧應著。
「她剛從艾老那兒回來。也挺擔心的。」葉崇磬仰了頭,靠在椅背上。穹頂上雖是人造的天幕,星星也在閃爍。只是沒有月亮。是了,月朗星稀。星空璀璨的時候,月總是不見蹤影。
「她找你?」董亞寧問。一共三個字的問句,重點咬在了那個「你」上。
「不是,是正好我約她。」葉崇磬說。搭在椅背上的手臂晃了下,菸灰隨著便往下落,掉在池中新生的蓮葉上。照往日他是不會這麼做的,可這會兒他借著酒意,就想這樣。「吃了頓飯,聊了一會兒。」
「哦……都聊什麼了?」亞寧問,閒閒的,不在意的。葉崇磬沒說她擔心的是什麼……擔心麼?她說的,沒什麼捨不得。還有神馬擔心,也就是師父了。
他晃著頸子。
是啊,就算是擔心,她也跟他說不著。
「沒什麼,一些瑣碎的小事兒。」葉崇磬的表情淡而柔和。
董亞寧看著他,半晌之後,說了聲「先走了」,便站了起來。
「亞寧。」葉崇磬在董亞寧身後叫了一聲,亞寧頓住腳步,但沒回頭,「這些年,你有不如意的地方;她也不容易。」
他知道董亞寧不會回應。亞寧果然沒有。也沒有明顯的反應,只是大步流星的走了。腳底下是虎虎生風發步子,普通的襯衫西褲把他細瘦高挑的身姿勾勒的挺拔,但也是火爆而倔強的姿態……看著這樣的姿態心裡難免不安。
他也許不該揭開這個傷疤……他今天是醉了。
「葉哥。」佟金戈走過來,坐到葉崇磐旁邊,「借個火。」
他把打火機遞過去。金戈看了,笑笑說:「終於鳥槍換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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