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修竹風荷的屹立 (十六)(1/2)
白瓷壺嘴被磕掉了一塊瓷。那個缺口正在被茶垢填滿。
她看了看從點完了餐就開始出神的葉崇磬,抽了濕紙巾仔細的擦著壺,也不管老闆娘在招呼其他客人時的側目。
喝水用的簡易塑料杯同樣顯得不清潔,葉崇磬看都沒看,拿起來便把杯子裡的溫水喝光了。
屹湘又給他倒了一杯。
他再端起來的時候,才說了句「謝謝」。
「不客氣。」屹湘說。
路邊攤上人頭攢動,大家都這麼不在意這些小細節,煙燻火燎中吃的揮汗如雨,酣暢淋漓。
他們要的烤肉上來,還有酒。
屹湘捧著酒杯喝了幾大口,瞥見葉崇磬握酒杯的手上,骨節處有些紅腫。剛剛在車上她並沒有發現。葉崇磬自己也看了下手背,邊喝著啤酒,邊說:「跟人動手了。」
他輕描淡寫的好像只是在跟屹湘說,我晚飯沒吃。
屹湘將杯子裡的啤酒都喝光。酒很淡,喝得出來是摻了水的。她略皺了下眉。還好烤肉新鮮,香氣四溢。不然她不知道能不能忍住不發火。
她拿起一把紙扇扇著風。
「多年沒跟人打架了。」葉崇磬說。今晚也不算打架。只是揮拳攻擊一個看起來就是想挨揍的人。
屹湘眉一挑。
「咦?」葉崇磬輕笑。屹湘的反應平淡極了。她這反應,好像他就不是個會打架的男人……「這太傷自尊了。為什麼?」
「你是a-level的學生。」她說。
葉崇磬笑了一會兒,吃掉兩串香噴噴的大肉串之後,拿著釺子對屹湘說:「可是有時候,暴力往往效率更高。」
「道理講不通或者根本不必講的時候,一拳搞定。」屹湘慢慢的說。
「簡單粗暴的不見得是壞主意。」葉崇磬繼續吃著烤肉,酒也在慢慢的喝著,「今天這一拳,也許早就該打。我能抽菸嗎?」
屹湘點點頭。
「抽完這支煙,送你回去。」他說。聲音低低的,有些沙啞。
「好。」屹湘說。簡易桌子上擺滿了盤子和鐵釺子,有點亂。她整理著,手指尖里的刺又開始作祟。
「手指傷著了?」葉崇磬問。看到她皺眉。
「小刺一根。」屹湘不在意的揮了下手。
葉崇磬沉默了一會兒,問:「有別針沒有?」
屹湘搖頭。
「還說自己是裁縫呢。」葉崇磬說著,一回身對老闆娘高聲問道:「請問下有針沒有?」
老闆娘起初開玩笑,說針就沒有,鐵釺子管夠,可是轉了個身就從別的客人那裡要來了一枚小巧的金色別針。
葉崇磬拿過來別針,打開掰直,說:「還挺鋒利。」他說著就將屹湘的手拽過來。料到她必然是要奪手的,就用力拽住,說:「別動。」
他將煙叼在嘴角,眯了眼,對著光看她的手指——那根刺扎的挺深——他嘴角叼著煙,並不方便開口,只含糊的嘟噥了一句「忍一下」,那別針的針尖便對著細刺深埋的位置紮下去,很輕的挑著表皮。她指尖有薄繭,挑開頗費了一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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