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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風雨浸染的荊棘 (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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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想像……有你這樣的女兒,她該是多麽的滿足和幸福。」

屹湘心疼了一下。

滿足和幸福?也許是痛苦和無奈的多。

「我羨慕這樣的母女關係。曾經,我和我的母親是最最親密的。可她一度也是這世上我最痛恨的人。」汪瓷生轉了下臉。她白希的肌膚,在陰霾和柔光中呈現一種對比的差異。說出「痛恨」兩個字的時候,她的嘴唇似乎都是冷冰冰的。

屹湘咬了下牙關。

她能想像,汪瓷生在殺伐決斷的時候,該是多麼的冷酷無情。到此時她也不能不猜測,對於鄔家、鄔載文、和鄔氏的企業來說,汪瓷生是怎麼樣一個可怕的對手,偏偏藏在溫柔華美的面容之後,看上去是那麼的無害……她咽了下唾沫。

「恨了一些年。恨到幾乎想過要跟她同歸於盡……」汪瓷生轉了下手指上的戒指。借著這一低頭間,將言語間逸出的怨恨,掩飾些去;掩飾的並不好,好像也並不想掩飾的天衣無縫,而是要將自己此時的心情原原本本的放在屹湘面前——屹湘向後挪了一下。

「但恨到後來,才知道,我恨的不是她,恨的是我自己。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是不是很諷刺,無能為力這四個字,怎麼可能用在我身上?我一生中所有的奮鬥,都是在努力擺脫『無能為力』——可我在自己最最在的、願意拿生命去換取的物事上,恰恰是最無能為力的。在失去我最愛的人的時候,在失去我的孩子的時候,在失去最愛我的人的時候……統統都無能為力。」

汪瓷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這是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的動作,乾淨利落的像一個女軍人。

屹湘並沒有看她。

她似乎是被汪瓷生這樣一種述說給蠱惑了,只能靠在沙發上,聽。

「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跟別人不一樣。我的父親跟別人不一樣,我的母親更是跟鄰家的伯母嬸嬸姨姨姐姐不一樣……她甚至連話都講不太好。開心和不開心的時候,都是沉默的看著我,看著父親,微笑。我父親,高大、英俊、正直、剛強,是鐵骨錚錚的男子漢……是世上最偉岸的男子漢。」

提到父親,汪瓷生臉上露出了類似微笑的表情。

喜悅,而驕傲。

就在這樣的表情映照下,屹湘覺得,汪瓷生甚至露出了童真……

「生於中醫世家的他幼年失怙,由寡母撫育,自強不息。十六歲考取湖南省官費留學日本,先後就讀語言預科、高等學校和帝國醫大。在他醫學院三年級時,日本侵華戰爭全面爆發。他中止學業,回國參軍。那一年,他22歲。在他離開東瀛的時候,有一個女孩子向他表示了愛意和追隨他歸國的心愿。那女子名叫阿部美智子。阿部美智子比父親小四歲,卻聰穎至極,在帝國醫大,僅僅比他低了一級。美智子在入學儀式上便對父親一見鍾情。但她出身貴族世家,就讀醫科已經離經叛道,若追隨一個貧窮學生、還是在日華人,是不被家族允許的行為。於是她便將自己的心思埋藏的很好,只是暗中的關心父親。在那個時候,聰明的父親早已發現美智子對他的心意,並不是不感動,但他不能接受因此也不能給她任何希望。其實在父親抵日之後半年,即發生『九一八事變』,父親便已經意識到,中日之間大規模戰爭的不可避免。儘管他的師長、同學、房東甚至鄰居多數都對他友善親和,他還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他以『國之將亡、何以家為』為由,拒絕了那個阿部美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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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點還有一更。在寫,爭取11點前放出。

友情提示:後續一兩章節是作者借汪瓷生之口角代其一部分家族史和有關整部故事人物關係的前因後果,無關乎感情戲,皆可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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