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雕欄畫梁的崩塌 (十二)(2/2)
「休漁是讓魚休息,人不能老休息。人休息久了不就長鏽了嘛?我來看看你們,放心了,會去該幹什麼幹什麼。補補網吶,修修船吶,一天天的,事兒海多了。」董賢貴掰著指頭給亞寧數。
「得,得得,我回回聽您說到這些就頭疼,就您那船,我的爺爺吶,別修了,修也是白費錢。咱換艘新的成嗎?換了,我給您換最新最好的——發動機,要德國造,大馬力……」董亞寧還沒說完,脖頸上就挨了一記,「唉喲,爺爺,您真捨得打呀。」
「個鱉羔子。」董賢貴沒好氣的,「那船說換就換吶?那你奶奶和我一輩子掙下來的!什麼德國造荷蘭造,趕得上我們北海造實惠啊?還有你那什麼破玩意兒,義大利造的,上去一趟,穿什麼鞋還管我,稀罕呢!去去去,跟你沒話可說。"
「那我可走了啊。」董亞寧微笑著,看爺爺生氣的樣子,倒覺得從心裡往外的輕鬆些。走了兩步,又回頭看。爺爺依舊背了手、瞪著眼睛——穿的是洗的都跳絲了的t恤衫,就是一副田間地頭隨地一蹲便抽一袋旱菸的老爺子,那曬的發紅的臉膛、罵起人來十足的中氣,身體還真健康——見他回頭,眼睜的更大些,嘴裡說著「還不快去,弄的跟國家領導人似的」,這麼關心的話,說出來仍是嗆人。他笑笑,跟芳菲說:「菲菲,你送爺爺回去啊。爺爺,我先走——沒我同意您可不准走,真的!」
話還沒說完,他人已經在車上了。
車窗玻璃暗暗的,從外面應看不到他的表情,他還是微笑著,對著爺爺站立的方向,輕聲問開車的李晉:「楊東方到了沒?」
李晉回答:「在路上。再有一個半小時也就回來了。常務董事們,除了兩位在國外回不來的,都確定能出席。」
董亞寧手臂撐在車窗邊,臉上的微笑一點點若潮水般退去。
「李晉。」他開口。
「是。」
「空調開大點兒。」
「您熱?」李晉問。手按在按鈕上。車子裡溫度適宜。
「冷。」董亞寧說。他看著窗外。
車內溫度在迅速上升……
「沒他同意我還不能走了,反了他了。還給我換船,燒的喲!當我老土,不知道呢,送我件衣裳,能換一條我那船?」董賢貴自言自語的,忽然對芳菲說:「你們就蒙我吧,蒙我。出什麼事兒都不告訴我。」
「爺爺,我們哪兒敢啊。再說您是說蒙就能蒙住的人嘛?」芳菲忙安撫爺爺,「您怎麼知道哥送您的衣服那麼貴?」
「上回,金戈兒說漏嘴了,我才知道。」董賢貴扯著自己身上的t恤,說:「這是你送的,這件能換個啥?」
「佟金戈說的?那他沒說我哥還地攤兒上淘貨冒充名牌兒,連他都差點兒錯認了?您就當笑話兒聽聽吧,這種事兒我哥常干。」芳菲笑著說。
董賢貴被芳菲說的,撅了嘴,抹了抹下巴,問:「那菲菲啊,這些先不說,有個事兒你幫我分析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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