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雕欄畫梁的崩塌 (十六)(1/2)
「吃仙貝當然配果汁。就像吃大閘蟹一定要喝花雕酒。」josephina把仙貝咬的咯吱咯吱響,全然不顧頭等艙內其他的乘客,在各自的位子上有意無意的看她一眼。屹湘有點尷尬。josephina不在意的說:「你看,你這個人,就是那麼在乎別人的眼光。」
屹湘喝著西瓜汁,心想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也得活到一定的境界才行。
真正不在乎別人眼光的人,她還沒有遇到過——就連她認識的人當中,最可以稱得上不在乎別人眼光的葉崇磐,不也撞到鐵板,一樣落下風?
「想到誰了?」josephina問。仙貝依舊咬的很響。
屹湘等她這塊吃完了,才說:「一個朋友。」
「不是vincent,就是葉崇磐。」josephina說。
屹湘也打開一包仙貝,咬了半塊,說:「這東西想偷著吃簡直辦不到。」
josephina略略一頓,反應過來,爆出一陣大笑。
「喂!」屹湘叫道。
josephina忍住,點頭,笑道:「ok,ok我不笑……說到朋友,你現在是不是在擔心另外一位?」她問著,真的忍住了笑。
「得雨嘛?」屹湘飲著西瓜汁。得雨的反應的確讓她心裡不痛快。也說不清楚是為什麼。得雨是她念書時便認識的。從同學到朋友,從朋友到同事,這些年無論她起起伏伏,得雨算是不離不棄。她對得雨是有一份特別的感情的。但是得雨眼下似乎是另有心思,並不想對她明說。這並無不妥,只是……「得雨以前跟你共事過很久?」
「嗯。潮州人嘛,做員工是最勤奮的員工,做老闆是最勤奮的老闆。」josephina說。
這句話明明是褒義,屹湘卻覺得有點兒不對味兒。
得雨曾經跟她提到過josephina的許多做事風格和習慣,指點的意味很明確,幾乎是直指要害,必須承認那些經驗讓她受益不少,在於josephina相處的過程中不斷感慨苗得雨有識人之明。
「怎麼?」屹湘心想,得雨背後可沒有說過josephina壞話。
josephina看看她,說:「不想評價你的朋友。」
「同事苗得雨。」屹湘把剩下的半顆仙貝放進嘴裡。表面的味料黏在味蕾上,刺激的很。
「你可知道,你進公司的第一年,就有一個公司內部的設計大賽?」josephina說著話,打開了她面前的報紙。
「我沒參賽。」屹湘回答。當然有印象,那是個競爭激烈且水準很高的內部賽事。vincent起初教訓她的時候就會說她「首輪就會被淘汰」,得雨卻勸過她參賽,但她懶懶的,得雨也就沒再提。
「是啊,你還在韜光養晦期。」josephina說,「但是你並不是沒參賽,而是你的設計稿,在初選階段就已經被淘汰了。」
「什麼?」屹湘幾乎一跳。
josephina微笑。這是屹湘最直接也是最真實的反應。她在內心還是極為驕傲且自負的一個設計師。
屹湘立刻覺察,索性坦白的說:「我怎麼可能首輪就被淘汰。」
「這事情看來你還不知道。vincent的讓他的秘書susan幫你把一組設計稿交上來的。當時我也不知道。既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這是vincent幫忙的。苗當時還是我助理,負責幫我過濾參賽設計稿。事情是非常偶然被我發現的。那天她本來應該交給我進入篩選名單的稿件,她有事出去了,我催要,她告訴我她抽屜上的密碼。我忽然想看一眼落選的那些稿子。當然那些稿子只有編碼沒有名字,我不可能知道編碼代表的究竟是誰。確實大部分都是大路貨色,只有一組設計是非常出挑的。」
「我的?」屹湘立即問。
josephina白她一眼,說:「這就是外婆說的:狗肚子裡擱不住二兩香油。」
「外婆會這種話?」
「外婆很有語言天賦。」josephina又白她一眼,才說:「在落選的稿子裡出挑有什麼好得意的。我看了一堆爛稿子,忽然有能入眼的,還不覺得能看啊?我單獨拿出來看了一會兒。我想我應該信任苗,就沒出聲。但是後來從篩選後的稿件中,也沒有選出能讓我覺得能跟那一組媲美的。我才問苗。苗說這邊落選稿件已經退回去了。她特別的說明有一組稿子,是susan在截稿日期之後才送來的。我聽是vincent辦公室特別交代的,就問是不是古典*婚紗主題?她愣了一下說是。老實說,我也不希望vincent的人占上風,就沒有細究這事兒。我後來便留心vincent的動向,也不難發現你。」
屹湘舔了下嘴唇,有點兒干。她招手叫空乘,要了一大杯冰水。
「我記得你生理痛很嚴重,就別動不動喝冰水了。」josephina淡笑著說。
屹湘說:「你連我生理痛嚴重都知道。」
「要了解對手,就要了解的徹底一點。」josephina說,「現在你知道,你韜光養晦這麼成功,固然有vincent故意磨練你的原因,你的好朋友也沒少幫你忙了吧?這事情只是其中之一。不然以她後來在公司還算比較有利的位置,幫你一把,怎麼可能讓你藏的住?」
屹湘瞟josephina一眼。
josephina笑了,說:「至於我,從前、現在以及可以預見的未來,在公司里,都不會理所當然的幫你。」
「我不在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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