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懸崖搖曳的花朵 (十一)(1/2)
屹湘跟高師傅說:「在三樓呢。咱們先上去看看。」
「這小傢伙怎麼辦?」高師傅背著他的大工具包,微笑著看屹湘腳邊。「這種獒犬不是最兇猛,怎麼跟玩具泰迪似的,不認生呢?」
屹湘低頭,毛球歪了小腦袋在她旁邊也抬頭看她。她看了它一會兒,彎腰把它給拎了起來。小傢伙很沉,她將毛球夾在脅下,領頭往樓梯方向去。
越往上走,越覺得安靜。明明踩在木頭樓梯上是有聲音的,可是腳一接觸地面,聲音就被迅速吸走了似的。就連說話聲也是,憑空的降了些分貝。她聽著高師傅偶爾對牆壁上掛著的油畫來一兩句評價……她留意到的倒是牆上的絲綢質感的壁紙。淡淡的土色,帶著淺淺的金紋。
屹湘抱著毛球走到二樓半的時候就有些吃力了。索性放下它,不管了。這小傢伙倒比他們跑的還快些。跳到最後一層樓梯盡頭的時候,還打了個滑……屹湘微笑著。
這麼安靜的空間裡,如果沒有這樣一個活潑的小傢伙,也太寂寞了。
她想著,站在三樓的樓梯口,往上看了一眼。幽暗而深邃,僅僅一眼是望不到頂的感覺。讓人想起年久失修的古堡來……
高師傅他們已經先進去,在裡面問她「湘湘你來看,裱在哪邊合適」?
高師傅粗聲大嗓的,這麼一喊,多少帶著點兒回音,屹湘跑過去一看,難怪。這間起居室里,只有中央的位置放了一張雙人沙發,旁邊的方凳上,擺著一架小巧的幻燈機。她正站在門邊,對面的位置是巨大的落地窗,再往外是陽台了。走進去,三個人背對背,從不同的角度打量著這間起居室。通往臥室和其他房間的門敞開著,一眼望進去,家具物品是一應俱全,跟樓下是統一風格的,但沒有人用過的樣子。
屹湘走到雙人沙發前,看了眼幻燈機對著的方向,最後指了指東面那空白的牆,說:「那邊吧。」
高師傅答應一聲好,招呼徒弟跟他一起把沙發抬到一邊去,空出地面來好幹活。他對著屹湘說:「只聽你電話里講,我還想你那畫實在是太大了,弄不好得裁去些。瞧眼下這架勢,不用你再補補邊角就算不錯——這屋子說大也太大了些。」
「大就罷了,空房間這麼多,有點兒陰森森的。」一直沒出聲的小徒弟冒了一句出來。
屹湘笑了笑。她幫忙把幻燈機抱到一邊去,小心的放置好。高師傅說不用她動手,她站在一邊看他們在地板上先鋪了一層油紙,再拼起硬紙板,將裱糊的材料都擺開,占了好大的地方。小徒弟上上下下跑了好幾趟,才把東西都搬上來。
「得用一下廚房,去熬漿糊。」高師傅說。
屹湘到了這時候知道自己是完全幫不上忙的。好在這一層有個備用廚房,雖然一看就是沒開過火的,好歹工具都齊全。她看著高師傅開始忙著量尺寸,小徒弟在灶上熬上了漿,就找了遙控器把窗簾打開,室內明亮了些,也還得開著燈。紗簾往兩邊退,那小獒犬不知從何處跑過來,跟著窗簾跑,玩兒的不亦樂乎。
屹湘走到落地窗前,仰頭看了看天色,說:「要下雨。」
「一場春雨一場暖。眼見著天兒就熱了。」高師傅說,「就給糊牆上,慢慢兒晾著吧——我看這室內的裝置好著呢,你回頭跟屋主說,溫度調的合適些,也好晾乾。」
屹湘點點頭。
她朝外看了一會兒。
葉崇磬的房子,比較起來,在這個小區里可能算不上是最好的,但是從這個窗口看出去,景觀仍是美極——越過嫩綠的銀杏樹林,是一大片碧色的水……再遠,再遠些,紅牆金瓦,幾百年帝都的氣韻都凝在那兒呢……她嘆了口氣。
高師傅聽到,一樂,說:「湘湘,你是越來越愛唉聲嘆氣了。」
屹湘回身,笑道:「哪有。」
高師傅便打趣她,說:「有!放心吧,這活兒交給我,那最難的部分就已經過去了。」
屹湘笑著,見高師傅那帥帥的小徒弟端著熬好的糨子進來,問:「小白師傅,有沒有興趣轉行做模特?」
小徒弟靦腆的笑笑,把漿糊放下。拿著竹枝攪著,只搖頭,不出聲。
高師傅在牆壁上做著標記,聽到屹湘這麼說,就道:「這世上不缺靠皮相吃飯的好模特坯子,可是難得能安下心來學門這手藝的年輕人吶。」
屹湘說:「這倒也是。我這也是職業病。」
高師傅回頭看她一眼,打手勢讓小白過去幫忙,說:「我說湘湘吶,你也別一心擱在工作上——上回我去艾老那兒,老人家提起你來,直搖頭。你說你一個女孩子,能不能別讓老人這麼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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