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生於華夏百姓家（1/2）
七天的祈運結束了，皇帝回到了皇宮，仍舊坐於高堂之上。
大殿裡仍舊是亂鬨鬨的，西部的動亂，軍政院派出去的人不僅沒有處理掉那些所謂的悍匪，還把自己折在裡頭，威武候震在北漠邊境動不得，竟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人去平亂！南部的乾旱布政司也沒有個解決的辦法，一群老頭子們只想著找和尚道士布法求雨，姚副相家跟趙丞相家為了一個賑災的名額頭都快搶破了。李霖冷眼看著，覺得有些心涼，朝堂之上明明站滿了人，竟無人可用。他們將自己的利益家族的利益看得太重了，有幾個人真心為大晏的百姓考慮過？
他手裡的人還是太少了，式微，起不到作用。
有些心灰的散了朝，李霖回宮換了衣服，在御書房批摺子。王瑛已經從太后那邊回來了，這次回宮紀相思並未隨行，仍舊留在定國寺。王瑛去太后那些解釋了一番，說是紀相思鄉野粗人，行動無狀，不知禮數，怕衝撞了太后娘娘，先讓嬤嬤調教一下禮儀，再入宮拜見。
慈寧宮那邊，太后卻只當皇帝在糊弄自己，王瑛說的她是半點都不信。只怕是皇帝那邊又有什麼新動作。不過又有何關係，皇帝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他有多少斤兩她可是清清楚楚的，也翻不出什麼大浪來。不管皇帝想做什麼，都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太后攬鏡自照，現在她可沒有什麼心思去管他們，昕兒寄過來的信已經收到了，她的昕兒就要回來了！要從邊境回到自己身邊了！
當年，也不知道先帝到底是犯了什麼糊塗，竟在最後的日子將昕兒打發到了邊境。要不是他老糊塗，現在這皇位上坐著的，定是她的昕兒。哪裡還有李霖什麼事！她也用不著日日勞心勞力的盯著這些朝臣。
看看，眼角都有細紋了。
王瑛立在李霖身邊，卻見自家皇帝翻開摺子掃了一眼後，眼神就空了，提著筆發愣。
「陛下……」
聽到聲音李霖回過神來，視線又重新聚集到面前的摺子上，在朝堂上的那股子氣被這封摺子激了出來，他有些煩躁的將筆摔在了桌子上。
王瑛瞬間低下了頭，屏住了呼吸。得，這是生氣了。
「既然趙杉德都有主意了，還拿來給孤作甚！」
這是政事了，王瑛不敢答，只是上前將李霖丟棄的筆重新擺放好。
「趙杉德只知道逼孤從國庫里拿銀子，布政司不敢言明，卻敢拐著彎問孤給多少合適！國庫什麼情況他會不知道？南邊旱情的對策拿不出來，多拖一曰不知還死多少人！這些人命可都算到孤的頭上，孤就是把定國寺坐穿了也換不回這些人命！」
王瑛不做聲，陛下的苦他是知道的。先皇不作為，在世時雖未立太子，也並未對這位庶長子另眼相看，所謂的帝王之道，都是他躺在病榻上言語不清時交代的寥寥幾句。這些年，他是看著陛下在太后的制壓下成長的。若不是身體不好，先皇不重視，陛下也未必有機會成長起來。
陛下的成長，隱秘而艱難。
「王瑛，你說，真的有那般美好富足的地方嗎？」
李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空曠的迴廊，腦子裡回憶的，是那天跟紀相思見面她所說的。
每一句話，都讓他心生震撼。
「皇帝……陛下，你問我從哪裡來，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說，這對我來說很玄乎，因為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這裡的一切我都不了解。」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很清澈，他相信她沒有說謊。她可以騙他，但是她沒有，她很誠實。
「我來自的地方叫華夏，對我來說那是一個很強大的國家。我不了解大晏，所以這幾天我在四處閒逛。如今的我回是回不去，或者說我不知道怎麼回去，只能在這裡生存下去。我想要了解這裡，我也不想騙您，只是在我來看，這裡真的很落後。」
他知道大晏安穩了太久，從骨子裡開始潰爛了。但是他仍舊以為大晏是很強大的，地理位置很好，土地肥沃，人口眾多。比起川冰、北漠跟青木都要好太多了。豐都隨富饒卻沒有戰力，怎麼比，大晏都是現在最強的，但是，她卻說很落後。
「我們華夏土地寬廣，能一時見四季。農業很發達，物種很豐富，沒有鬧過饑荒，至少我存在的年代沒有。交通便利，商業發達，身居內陸也能日日食用海產。每個生命都是平等自由的，沒有高低貴賤。有錢人跟沒錢的人都能接受到同樣的教育。想要做官，就通過自己的努力去考取，想要獲得更好的生活就要自己去努力。只要努力，就會有回報。我只是生在華夏的平凡百姓家，哪怕我只是一個孤女，可是我依舊平安的長大了，雖然沒有父母的庇佑，但是華夏這個大家卻庇佑了我長大。」
她的眼裡有光，她陷在自己的回憶里，說的時候是自豪而驕傲的。她說她的孤女，若是換到現在的大晏，他無法想像會怎樣。在大晏，沒有家族庇佑的孩子，除了死，便只能成為奴僕或是玩物。
「我在大晏逛了幾天，水榭跟賭場的人都不少，表示有錢人不少，可是街邊只有小攤販，大的店鋪很少，貨品很少。去了飯館吃飯，價格很高，可是菜品卻不豐盛。這裡是京都，卻路有乞兒，這些乞兒，大部分都是孩子。由所在在我看來，大晏很落後，而且很不重視商業的發展。」
士農工商，商人大多為賤籍，走夫販卒。京城為商的，大部分都是氏族名下的子弟，讀書不成的，接管家族生意。豐都富庶，也是因為那裡基本上是一個商業聯盟，但也是因為豐都重商，雖富，卻也被其他地方瞧不上。不少豐都子弟為了擺脫賤籍，與氏族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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