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陸溪瓷輕手輕腳地走近去,鼓著兩個腮幫,細細地端詳著那張謫仙似的臉,因為一隻眼睛受了傷,乍一看卻像是獨眼狼。但走近了仔細瞧著,露出來的皮膚卻好的如同上好的寶玉一般,未有涓埃瑕疵,令人羨慕的緊。當真難以想像到沒有受傷時候的風采,望著望著,陸溪瓷一時間竟出了神。
罷了,他生的這般好,她總不該和一個落難的人計較。她以後該讓著他點。
裴易錚對聲音非常的敏感,今早陸溪瓷出門的時候他便醒了,醒了之後未有睡意,強忍住一身的折磨,多次嘗試過起身,堪堪坐起,身子便不堪負重。於是他只好了無趣味的又躺了回去。待得一番折騰己是渾身乏力,陸溪瓷進了他屋子的時候,裴易錚便乾脆的把眼睛一閉,被子往上拉了拉,有意的試探在自己昏迷的時候,她往日待他是如何模樣。
奈何半天沒有任何的動靜,頓了片刻,只聞得臉上迎來灼熱的呼吸,忽然之間的親密靠近令他渾身都不舒服,忍了許久,那呼吸綿長似噴灑在自己的臉上便如同定格了一般,到底有幾分難為情,裴易錚無奈的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彼此的眼睛裡印出了一張放大的臉。
陸溪瓷驚嚇的身子往後倒了下去,她兩隻手撐著地,身子矮了一截。
因為心虛,陸溪瓷目光游離了一下,卻因為心裡頭裝著事,看哪都不是,又迎上他的淡淡的目光的時候,耳朵不自覺的升騰起一抹粉紅色。少頃,陸溪瓷清了清嗓子,有些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醒了,我再去請大夫為你瞧瞧。」
說著也不等他回答,陸溪瓷像泥鰍一樣快速溜了出去。
裴易錚看著他飛快離開的步伐,突然之間有些好笑,瞧她的樣子似是性格單純的人。
…………
大夫來的時候,裴易錚掀了一下眼帘,掙扎著坐起來,耐何這副身子骨實在脆得很,頭疼發虛,沒片刻又躺倒回去。
見裴易錚配合的伸手,陸溪瓷慢慢一笑,一口濁氣從胸腔里呼了出來。
「這,這真是……」大夫伸出那隻蒼老得起了皺子的手搭在了裴易錚的脈上,許久沒有放開,搖頭沉思,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著他滿身的繃帶,似乎有些不可思議。
「怎,怎麼了?」陸溪瓷眨了眨眼,這不會是迴光返照吧?
許是照顧的他,照顧得久了,也照顧出感情來了。陸溪瓷看著裴易錚不加束縛的青絲柔順的披散在了枕邊,側著的雪白的半邊臉在外頭在陽光下更顯得蒼白,一時之間竟讓她看出了點頹靡柔弱之感,心頭悄然的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惜之情。
陸溪瓷目光慢慢的往下,一定格在了他微微凸起的喉結上,隨即卻移開了目光,手輕湊在唇邊擋了一下。
張大夫在原地沉思了有一會兒,才慢慢的收起了手,將醫藥箱收好,搖了搖頭,率先的走了出去。
陸溪瓷見張大夫沒給她答覆,一顆心提了起來,回頭目光複雜地看了裴易錚一眼,跟著張大夫走了出去。
裴易錚面上自也看不出端倪,目光沉靜地看著陸溪瓷一臉最後一面似的深深表情,靜靜見她順手又把門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