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裴易錚吃好後,老羅將巾帕撿了起來,將屋內的狼藉收拾了,便聽的裴易錚又吩咐準備薑湯溫著,老羅看著外頭有些冷的風,心裡還盤思著這人還挺講究的,便從屋內出去。
陸溪瓷院子廚房是半露天,簡單的一個罩子,露天搭著一個小棚子,旁邊堆放了一點柴火,離柴火不遠處有一條類似於溝的地方,種了一些蔬果。老羅進去仔細的瞧了,瞧中了綠悠悠的,迎風招展的有幾根姜苗。
正好,老羅拍了拍手,欣喜的笑了笑,沒多少猶豫就將陸溪瓷種的姜拔了,拿著菜刀去了皮,就著井水洗乾淨。
待得老羅將水端到陸溪瓷的面前的時候,裴易錚當即拉著眼皮,看了一眼混在水上的漂浮著的幾片薑片。裴易錚聞著鼻子飄來若有若無的辛辣的氣息,大坻是沒見過這般寒酸的姜水,很快的別過了頭,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書本之上。
他得趕緊弄清這裡是哪裡,還有……從滿嘴胡話陸溪瓷口中說的話兒又有幾分真假。
老羅放好了姜水。轉過頭沒兩步,抬頭就看見裴易錚關注的神情。老羅看了一眼有些芳草萋萋荒涼的庭院,奇異覺得與裴易錚周身不搭。老羅將腳步停下了,覺得陸溪瓷嘴中常掛著的那一題仙人話倒不提,這屋子裡的還真似住了個神仙!
到了夜間,老羅已在書房打了個地鋪,睡得死沉的。
裴易錚輾轉反側,稍稍的撐起身子坐了起來,這一番動作便使的傷口又裂開了些許。
裴易錚目光冷了冷,或許別人不知,但他自己對自己的這副身子可是了解的很,這傷口並非常人的力能打出來的,喝了藥,塗了藥,好了卻又裂開。
自他從有意識起,仔細的檢查了自己的身體,這傷口新鮮的宛如剛傷害過一般,實屬不正常。他蒙蔽那個沒心沒肺的陸溪瓷倒好,容易糊弄過去。如今多了一個人在身邊照料,保不准讓他知道些什麼。一時之間他心裡頭竟生出一股冷酷的殺意。
裴易錚用舌尖舔了舔新鮮的血液,原本就縈繞在他心懷中的那股戾氣越發的深刻。
一陣風吹來,裴易錚抬頭看著漆黑的夜色,才覺寒意遍身。
隨即,裴易錚扯了扯嘴角,笑了笑。罷了,不過普通的凡人罷了,他那可不必打草驚蛇,讓陸溪瓷疑了心,她可不是個什麼凡人,真正相處起來也不過是靠那短短几面,還不能讓他熟知這個人。
裴易錚輕輕攤開手掌,指尖湊起來的一點光慢慢地滑入到了指腹,再慢慢火光便靜靜躺在掌心。看得許久,那一道細微的光芒,最終還是順著自己的掌心的皮膚進入了自己的身體裡。那一點微弱的光芒,裴易錚竟覺出一種荒謬的悲哀來,閉上眼,一點一點用力地攥緊,任由記憶里閃過的片段在腦海中廝殺。
眼裡,映的是鐵鏈下不斷掙扎的人絕望的嘶吼,一會是是無數人的悽厲的叫聲,伴隨著火光四射的劍光,湧進了獵獵的熔漿之中,一點火花都沒有激起。
須臾,裴易錚聽到外頭傳來一陣聲音,剛開始聽不仔細,他又側耳聽了聽。
「咚咚咚,咚咚咚。」
裴易錚皺皺眉,那是,什麼?
是誰在裝神弄鬼?
裴易錚仔細的想了想,卻沒有想起什麼。指間慢慢地放出一點紫光,須臾之間便化成了點點的星光似的細碎的光芒。
裴易錚聲音里仿佛混雜了冰冷的惡意,淡淡開口,「去吧。」
一時之間,那些星光便隨著他的聲音落下,消失於無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