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此去上京(2/2)
朱玉顏眼看著要離開,也不多感興趣了,只冷笑一聲,「未必就是麗娘的人了。我父親這個人一生生存艱難,好容易打下這塊地兒,本就生性多疑,如今他算是盯上了姨母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她嘴裡說著如此涼薄的話,臉上卻又顯出些痛苦的神色,好似那俯瞰眾生的神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子民在利潭慾海之中掙扎,欲苦渡眾生而不得,只能憐憫,心疼,卻無法離開神位,代眾受苦。
她乳母忙道,「是啊,將軍差點連命都沒了。」
朱玉顏一夜裡醒了好多次,一直不得安眠。乳母睡在腳踏上,她一個上了年紀的人,睡得都比朱玉顏要沉些。次日裡一大早,朱玉顏便要起身,更衣之後,坐在梳妝檯前,乳母看到她眼底兩個深深的黑窩,不由得心疼不已,「姑娘昨夜又做夢了嗎?」
若是做夢就好了,朱玉顏淡淡一笑,唇角勾起兩個小小的酒渦來,嬌俏逼人,「沒有,大約是要走了,有些睡不著,待上了船再好好睡一覺。」
「姑娘這些日子,瞧著一直都沒睡好過,是不是哪裡不舒坦?」乳母問著,瞧著她的臉蛋兒,朱玉顏又是搖搖頭,「乳母不必擔憂,我哪兒都好!」
待朱玉顏用過早膳,出門準備去前頭給父親辭行的時候,麗娘親自過來了,「將軍說姑娘若是安頓好了,便可過去了。」
走在路上,麗娘幾次欲言又止,見朱玉顏四處在看,想到她馬上就要離開了,必定有些不舍,正尋思著要如何開口,朱玉顏則笑著道,「麗娘是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嗎?」
「姑娘真是善解人意,日後必定會得貴婿。」麗娘恭維道,「姑娘猜的沒錯,你父親的意思,這一次讓三姑娘與二姑娘一塊兒去上京。太太昨日夜裡染了風寒,三姑娘擔憂不已,一大早去了前院。將軍的意思,三姑娘如今年幼,上頭不能沒有人管教,大姑奶奶和二姑娘應多多教導,一父所出,一榮共榮,一辱共辱,此乃家訓!」
因這些話是朱震所言,朱玉顏站住了,垂手聆聽,待她說完,朱玉顏方緩了顏色笑道,「父親所言,玉顏不能不聽,此去上京,山高水遠,路上若有妹妹作伴,自是極好不過的事。」
朱玉顏絲毫不顯驚訝,麗娘越發不敢小瞧她。這件事,換了任何人,不說出離憤怒,一定大為色變,然而,朱玉顏卻並沒有,這份冷靜、淡定實在是叫人不敢細想。
「二姑娘是早料到三姑娘會一塊兒上京嗎?」麗娘忍不住問道。
「並未!」朱玉顏笑道,「一來,父親定的上京的日子本就緊迫,二來,最近這些日子也著實忙,三來,去與不去都是父親說了算,我又何必多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