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隔船相思(1/2)
朱玉顏因有事,也就沒有和朱玉儀多說。朱玉儀領著她的人回房之後,朱玉顏便喊來了玲瓏,「韓羅已經離開了嗎?」
「早離開了,姑娘過去那邊的時候,他就和人乘著小船離開了,今夜的天氣好,沒有月亮,星星也不多,算是個好天氣。」
朱玉顏笑了笑,「聽你這話,渾是慣作夜活的高手呢,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是不是?」
玲瓏不由得笑了,過來解了玉顏的氅衣,「姑娘有這精神和奴婢說笑,不如趕緊去洗了好睡去,明日一早還要趕路呢。」
玉顏跟前兩個大丫鬟,玲瓏和紅豆,前世一直跟著她,她丈夫蕭定權死後,她兒子被扶為幼主,她身為太后,卻幽居宮中,二人為了陪她,一輩子沒有婚嫁,忠心耿耿,到了她七老八十的時候,她快死了,二人死在了她的前頭一天,算是同生共死了。
紅豆已經安頓好了浴湯,服侍她沐浴過後,乳母過來,幫她全身抹上了香膏,穿好了衣服,這才把她送到床上去。
今夜值夜的人是玲瓏,睡在床對面的榻上,聽得她反反覆覆地,便想著和她說幾句話,問道,「姑娘,奴婢聽三姑娘那邊的人說,今日請姑娘和三姑娘過去用膳的是皇太孫?將來是不是會成為咱們大周的王?」
朱玉顏閉著眼睛,鼻端依舊縈繞著蕭靖雍身上的味道,和前世一樣,獨特的引人入勝的男人的味道,也是她魂牽夢縈一生卻不可得的男人的味道,她想著,喃喃道,「應是會的吧!」
燈光下,蕭靖雍的手緩緩地撫在那紫檀木的盒子上,古樸的花紋,上了漿的顏色,他的指腹划過每一道熟悉的紋路,不用打開,他便已經知道裡頭裝的是什麼。
羊脂玉的短笛,前世,是她作為生辰壽禮送給他的,很快,又要到了他十六歲生日的時候了。
咔噠一聲,他打開了盒子,一道溫潤亮眼的光芒閃了一下,盡入眼中的恰是他曾無數次把玩不離手的短笛,端頭處依舊是用明黃色的絲絛編織成的壽字結,後來他問過,是她親手編織的,本是編著玩兒的,後來覺得這短笛,這結挺合他的,偏也沒有別的好的物件了,便起了送他的意。
他拿起了短笛,結上的流蘇輕輕地滑過他的掌心,他不由得彎了眉眼,真正與前世並無半點差別啊!
他將短笛湊到唇邊,試了一下音,似結下了契得到了召喚一般,那熟悉的音調悠悠揚揚地飄揚而出,順著江風,滑過水麵朝著前面飄去,鑽入了少女的香閨,她從睡夢中醒來,靜靜地停了一會兒,那不願回首卻又無法忘卻的過往一幀幀地在腦海中閃過,一個呼吸便是一輩子,淚水已是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沾濕了枕巾。
陽光照在江心,今日的天氣極好,正午時分,起了一點風,吹得船帆鼓鼓的,送著船往北。
蕭靖雍把玩著手裡的一個荷包,很尋常的一個荷包,外頭花上幾文錢就能買上一個的那種,他靠在榻上,曲起一條腿,另一隻手懶懶地搭在上頭,眯著雙禍國殃民的眼睛,透過窗戶朝外望去。
卓青峰進來的時候,看到蕭靖雍就是這麼一副德行,他手裡端著一杯酒,往榻上的矮几上重重一放,將蕭靖雍驚醒,再順著蕭靖雍才看過去的方向往外望,「我說你今日怎地不對勁,原是瞧上人家了,這隔船遙望寄相思的事兒,你也能做了?」
蕭靖雍坐起身來,將荷包往懷裡塞去,卓青峰又是「咦」了一聲,「這是人做的荷包?針線活兒不怎麼樣啊!」
「是不怎麼樣!」蕭靖雍想的是前世他與玉顏做的交易,他送她的兒子坐上皇位,她給他做一件衣服,中衣也罷,外袍也行,她做是做了,瞧著也像模像樣的,誰知一上身便開了一道裂縫。
他如今還記得她當時窘的那模樣,想到這裡,蕭靖雍不由得笑了,這荷包並不是玉顏所做,可他卻也不願澄清,大約也是覺著不必澄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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