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毒心（2/2）
姚子是拿女兒無奈的很，「平常諸侯嫁女，在委禽禮之後，送女出嫁，到男子前來逆女，哪個不是隔了許久的？」從委禽到親自逆女，中間有些可能會隔了三年。明年仲春已經是快的不能再快了。
鄭媛也知道貴族娶妻耗時漫長，費個三四年都不算什麼。可她還是憋不住嘛。
「你也別太著急。」姚子握住女兒的手，笑了又笑，「這得來不易，才能好好珍惜麼。男子都是這樣的。」
「嗯。」鄭媛應了聲，她垂下頭，看著寺人俠，「這事你做的不錯，回頭要府庫裡頭給你一雙皮履。」
寺人俠一聽，頓時喜得都看不見眼睛，「多謝公女，小人有了皮履可以撐過寒冬，以後繼續服侍公女。」
「好了，去準備要出去用的東西吧。」姚子聽著寺人俠說的和唱的似得，不由得笑出來。
「唯唯，小人這就去準備。」寺人俠說完對姚子還有鄭媛行禮，就退了出去。滿心高興的開始準備鄭媛跟隨鄭伯去遊獵一事。
鄭伯出去遊獵，不是當天去回的。很有可能頭一天都花費在路上。這遊獵一出去就是要好幾日，還要住在別人封地上頭。
因為一次遊獵，在外頭呆的時間長，所以要準備的東西也就多。
鄭媛要帶的，是衣物還有首飾，另外就是護膚塗發用的各種面脂還有蘭澤。宮室內侍女們清點衣物，還有那些要用到的首飾等物。
一時間，宮室內人人忙的腳不沾地。
鄭伯的架勢十足，他出城那日，前面是貴族們的轔轔車馬，後面則是後宮女子們的帷車。前面雄武赳赳，後面則是溫柔似水。
結果在路上就花費了兩三日的時間。
出行全靠前頭四匹馬的十六條腿，再快也就那樣了。後宮女子們最艱難的旅程恐怕也就出嫁時的那會了，千里迢迢被母國大夫護送到夫家來。現在隔了那麼多年再來一次，眾女紛紛有些吃不消。
徐嬴開始還好，後來在車裡頭吐了個天昏地暗，服侍她的侍女和寺人忙著給她更換衣物還有車內的坐蓐。漸漸地就被其他側室給甩在後頭了。
鄭媛不暈車，她和公子均去楚國的時候，那麼長一段路，她都扛了下來，鄭伯的這個對她來說半點問題都沒有。
她和姚子聽說徐嬴吐的已經在隊伍後頭慢慢跟著，只確保不掉隊的時候，她私下就和姚子說，「看來這位庶母的身體似乎是真的不行了，以往見她乘車，也沒見著她吐成這個樣子啊。」
她一說，姚子就輕輕在她背上拍了一下，「謹言慎行！」
姚子話是這麼說，可是臉上也沒有多少責怪女兒的意思，兩人說話的聲音壓的很低，也不用擔心會有旁人聽見。
姚子對徐嬴也已經有諸多不滿，只是姚子不會和徐嬴一樣，明擺著放在臉上而已。徐國和東夷相鄰，徐國自然作風和東夷類似，喜怒皆形於色，完全不知自己在旁人眼裡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到了密，鄭伯才讓人停下來。
密曾經是鄭國的國都，這裡還有曾經的鄭國公宮。只是遷都已經百年，這裡的一切早就已經荒廢了，鄭國先祖留下來的宮室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修繕宮室，必須要有人和錢。人不是問題，哪裡都有可以使喚的刑徒還有服徭役的庶人，就是錢這個事愁死人。現在的鄭國比不得鄭莊公那時候了，就算有些積蓄也是給晉楚兩國，留下來的那點，怎麼用都不夠。新密邑的宮室自然也不能完全顧上了。
原來的公宮已經有些荒廢了，想要住人必須要收拾幾日，而且有損壞的地方也必須修繕一下。
先優先解決鄭伯的宮室，其他的人排隊來吧。反正只是住那麼幾日，又不是長久。有些還可以借住其他貴族在新密的屋舍。
實在不行，還可以搭帳篷，就和行軍打仗的時候一樣。
鄭媛見著新密已經有了幾百年的公宮，一進去就被裡頭的味道給嗆了出來。
「這裡頭到底有多久沒有打掃了？」鄭媛捂住鼻子問身後的寺人。
寺人這會也是一臉的為難，「涓人也時常打掃，只是這裡很久沒人居住了，所以才會這樣。」
屋子都要靠人來養著，再好的宮室，若是沒有人，打掃乾淨也少了一股生氣。
「……」鄭媛回頭看了一眼，臉上糾結。屋子裡頭打掃乾淨是乾淨了，可是因為很長時間沒有人居住，裡頭一股陳年的怪味，一時半會的散不掉。
這會天也有些涼了，不好將窗上蒙著的布取下來，取下來的話，她半夜都會被凍醒。
「……把門打開。」鄭媛下令。
寺人侍女們將門全部打開，門戶洞開，鄭媛回頭看了一眼這陰深深的宮室，自己打了個寒顫。
這會宮室裡頭還多了許多人聲，要是平常，恐怕是鬼氣深深一片。
「公女，過一會就好了。」寺人俠道。
「……」鄭媛沒有做聲，看樣子，這次還有些艱難。
姚子大早的就被鄭伯給叫去了，鄭媛只好坐鎮在哪，指揮涓人們將門都打開來。那些帶上的香料也紛紛投入香爐，讓室內的氣味早些散去。
她忙的口中乾渴，好半日侍女才將水拿來。鄭媛伸手接過漆杯，直接一口飲盡。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寺人俠和外頭進來的小寺人交頭接耳一會。從小寺人的手裡抽過些東西，直接走到鄭媛身邊。
「公女，這是宋大夫讓人送來給你的。」寺人俠壓低了聲音對鄭媛道。
鄭媛眉頭一動，立刻伸手來，將寺人俠手裡的東西抽走。鄭媛原本有些急躁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笑容。
寺人俠有幾分得意：這討好公女，果然還是將宋大夫說出來最好。
沉寂許久的老公宮突然熱鬧起來，這熱鬧裡頭有幾分雞飛狗跳。鄭伯是不管下面人如何難辦，宮室的事辦好了自然無事，若是辦得不好，他去罰就是。
過了開始的兩三日，鄭伯就帶著一群貴族在新密的城郊橫衝直撞開始狩獵。前兩日，鄭媛和姚子都沒有去，到了第三日，或許是鄭伯收穫頗豐，想要在側室和女兒們面前顯擺一下，一聲令下，原本在公宮裡頭的側室和公女們也來了。
打獵如果不是親自參與的話，其實非常無聊。鄭媛曾經和公子蠻出去，結果公子蠻和其他公子去打獵，將她給丟在一遍。那會鄭媛除了看天看地看人之外，就沒有別的消遣。
果然到了那裡，就是看鄭伯一身盔甲雄赳赳的坐在那裡，和一眾貴族摩拳擦掌，再準備大幹一場。
男子們蠢蠢欲動，在鄭伯諸多側室和公女們來了之後，更是有些按捺不住。在女子面前想要表露自己，這是成年男子按捺不住的天性。
鄭媛雖然已經和公子均定下來了，但是許多年輕男子還是將火辣辣的目光和情誼用那雙眼睛遞過來。
誰說鄭女多情的，其實鄭國的男人們也不差啊。
鄭媛抬起手臂，袖子把她自個的臉遮了一半，輕輕的咳嗽了聲。鄭伯的幾個年輕側室，膽子比較大的，也偷偷的看那些年輕身材高大壯碩的男子。
公子均穿戴著戎裝，這會天已經有些涼了，不然腦袋上戴的銅胄都要被烤的滾燙。他看了那邊女子的帷車一眼。因為離得遠，就算眼神再好，也不可能一眼將鄭媛給認出來。
「那就是叔姬吧？」同車的車右看到了一個女子，「你好福氣。」
這話羨慕又嫉妒，公子均差點沒笑出聲來，他點了點頭，「我也如此認為。」
徐嬴遠遠的瞧著年輕男女的騷動，心下冷笑，她看了一眼身後的寺人，「辦妥了？」
寺人身上一顫，連忙拜下，「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
「好。」徐嬴點頭，她看向遠處的山林。姚子母女再得意，也過不了今日。
一聲長長的牛角號聲之後，男子們登上戎車排列著陣型就呼啦啦朝著另外一個方向沖了過去。
一輛戎車配備四匹戰馬，那麼多輛車跑起來的時候，馬蹄聲雷動。煙塵滾滾，馬蹄下揚起的灰土幾乎將這些人給埋了一半。
鄭媛站在那裡一直等都看不到他們了，才有些依依不捨的回過頭來。
眾女知道她是在看誰，紛紛偷笑。雍姞年歲和她也差不了太多，上來安撫她，「沒關係，待會宋大夫就能帶著獵好的小鹿來見你了。」
雍姞這話說的曖昧至極，眾所皆知，這鹿血有壯~陽的功效，男子喝下鹿血之後，就會血脈賁張，想要找女子來風流快活。
她這話一出，臉皮薄的，面上微紅。要是臉皮較厚，已經吃吃笑起來了。
面對雍姞這麼大大方方的打趣，鄭媛咳嗽了一聲。
「他要是帶小鹿來，我就給庶母們鹿肉！」鄭媛答道。
「這麼大方呀？」年輕女子們都笑起來。
姚子也忍不住笑出了聲，年輕女孩子在一起，還是好些。
女子們送走了男人們，頓時就閒了下來。一開始男人們在的時候，還能看看那些身材壯碩的男人。可是男人們現在走了，她們也只能湊在一塊說說首飾之類的。
雍姞在鄭國已經有幾年了，再加上最近生了孩子，也比剛來的時候要放開許多。年少女子們坐在
可是現在，她面上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你君父又要帶上那麼多人啊。」姚子嘆了一聲。女兒已經快要出嫁，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在女兒面前，姚子也不再掩飾自己的情緒。
鄭媛抿了抿唇，過了好一會，她才上前，抱住姚子的胳膊輕輕的搖了搖，就和以往一樣和她撒嬌，「母親，這事不要想，只要能夠懷上孩子就行了。」
姚子聽了女兒這話哭笑不得，「你這傻孩子，這人哪裡是能夠完完全全能這麼做的，相處了這麼多年，哪怕不是正經夫妻，我對你君父也是有幾分傾慕的。」
鄭媛垂下頭不說話，她其實想告訴姚子，只要鄭伯願意，他還可以有更多更年輕的側室。與其傷心，不如自己找點事來做，有了孩子，就可以放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