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二日(2/2)
那些原本圍住她,如同餓狼盯著一塊肥肉的男人們,見到領頭的那個男人,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向後退去。他們看起來很怕那個男人,但是她已經無心再去看了,被追上的女人的下場,她就算不想也知道。
如今這模樣,當真是生不如死。
男人翻身下馬,大步走到那些騎兵面前,用鮮卑話重重的呵斥他們,突然抬起手裡的鞭子打在一個人的身上。那鞭是真狠,一鞭下去立即皮開肉綻,聽得慘叫一聲,被打的那個人捂住臉滾倒在了泥水當中。雨珠繼續打下來,雨水混著血從指縫中淌出。
剩下的幾人立即噗通跪倒在水裡,對著那男人連連求饒。
清漪聽著那些完全聽不懂的話,躺在泥水裡想要笑,可是扯了扯嘴角,發現自己笑都笑不出來。
那幾個跪在地上的人也沒有逃過,依次狠狠被打了好幾鞭子。清漪聽著慘叫已經麻木,她躺在那裡,雙眼直瞪瞪的看著天空。雨水落到眼睛裡引起一陣不適,她眨了眨眼睛,突然頭上的光線被擋住了。
黑鐵的面罩之下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寒冽至極,有暗暗的怒火在跳動。兩雙眼睛對上,一雙手把她從地上拽起來,扛在了肩上。男人的肩膀抵在她的腹部,硌的她難受的乾嘔了幾聲。走了幾步之後,她整個人就被丟到了馬背上。
那個扛著她的男人翻身上馬,口中叱喝一聲,撥轉過馬頭,向洛陽城內奔去。
馬背上顛簸不已,清漪在路上狂奔了那麼久,又遇上那種事,體力幾乎透支,她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清漪多想自己能夠永遠暈過去,但她是在馬背上清醒過來的。她被橫放在馬上,如同一隻被獵人打到手上的兔子或者是狐狸,隨便往馬背上一丟。
肚子被馬背硌的難受。雨還在繼續,冰冷的雨水順著她的臉流淌下來。
身後的男人似乎口中重重叱喝一聲,雙腿一夾馬肚子,馬加快了速度向前狂奔,清漪被顛的肚子裡頭那點點東西都要吐了出來。
她已經無力再掙扎,只能垂著頭,任憑這個男人將自己帶往未知的前方。
似乎過了有千百年那麼久,她幾乎要再次暈過去的時候,那男人終於長吁一聲,拉住了馬。沒有了顛簸,但是她也一點不好受,頭是倒靠在馬肚子上,全身上下的血液幾乎都往頭顱上沖,她快要受不住了。
那男人把她從馬背上提了下來,如同扛沙袋一樣扛在肩上。大步就朝裡頭走去。
清漪在他背上嘔吐了好幾下,她除了早上匆匆忙忙吃了點東西,到了現在幾乎滴米未盡,嘔了幾聲,除了凸出點酸水之外,再也吐不出任何東西。她如同垂死的鴻鵠拼死抬起頭來,看那朱色的大門,還有門上那黃澄澄的鋪首。
入了大門熟悉的景色開始在她眼前一一經過,她原本蒼白的臉色更加沒有血色。這是樂安王的府邸!她年滿十四之後,家中父親就把她定給了樂安王的庶子元穆為妻,嫡母也曾經帶著她來過樂安王府好幾次,她絕對不會記錯。
風景破敗,洛陽淪陷。她如今也要遭受這非人一樣的遭遇。往事真的只能如煙了。
樂安王府邸內混亂一片,四處可見被扯落的幔帳,還有那些破碎的衣料。
樂安王好蓄美婢,每逢府來客,總要那些美婢出來或是獻技或是勸酒,一定要那些並可大醉酩酊,才肯罷休,不然就要治美婢的罪。如今樂安王永遠都不用操這個心了。
那男人扛著她穿過了前庭,直接就上了堂,他沒有脫去腳上的靴子。鮮卑人的靴子踩在鋪滿木質地板的地上蹭蹭作響,而清漪心如死灰。
看到這破敗的一片,她已經不覺得自己能夠有多少活路了,真正的是左右不過是個死……
清漪正想著,男人已經扛著她到了樂安王的正房,樂安王耽於享樂,他的府邸自然是修的十分豪華寬敞。以前她從來沒有來過,也不知道裡頭是個什麼樣子。誰知今日今日竟然是以這種方式進來的。
男人一腳踹開們,直接扛著她進去。腳上向後一踢,門就合上了。
下刻清漪就被丟到寬大的床榻上,床上但凡值點錢的都已經被搜颳走了,鑲嵌在床榻上的珠寶用刀子挖出來,那些錦繡金羅也被撕走,留下來的只是光禿禿的床板。
清漪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自己就被丟在床上,她後背撞在床板上隱隱作痛。她吃力的翻過身來,仰面躺在上頭,她看著那個男人就坐在床榻邊,她原本就不是什麼有力氣的女人,在楊家雖然是庶出的,但嫡母也沒有虧待過她。錦衣玉食身邊也有十幾個奴婢服侍,事事都不用經過她的手。如此金貴嬌養長大的女子,手上能夠有幾分力氣?
在城郊外和那幾個六鎮鎮兵廝打已經是她的極限,現在她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男子背對著她坐在那裡,過了一會他伸手將鐵線編制的面罩拉上去,取下頭上戴著的胄,隨手一丟。
胄撞在梨花木上,發出好大咚的一聲。
清漪死死盯住那個男人,想要記住殺了自己的人到底長什麼樣。那男人取下頭上的胄之後,又隨意的脫去了腳上的鹿皮靴。這一切都做完之後,他才回過頭來。
一雙形狀姣好的眼睛看了過來,他的肌膚很白,白的幾乎讓人吃驚了。下巴略有些尖,可是卻沒有女子嫵媚的味道。
清漪在這個人回過頭來之前,在心裡想過他會長的如何凶神惡煞,畢竟六鎮在草原上,哪怕有城池,和真正的草原也好不了多少,風吹日曬,除非天生麗質,不然出來的人就沒有幾個是樣貌好的。
她也沒有想到這人竟然長著這樣一張臉。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長得好看又怎麼樣?還不是一樣的披著人皮的畜生!
清漪死死的瞪著他,烏黑的眼睛裡映出那個男人美麗卻冷漠的臉。
他瞧著清漪這麼死死瞪著他,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心中莫名有些好笑。他在沙場上聽了不少瀕死的慘叫和呻~吟,也見過不少殘肢內臟。不過看見她這種表情,他就是想笑。
清漪見著這個男人對她露出了謎一樣的笑容。她如今形容狼狽,不自覺這幅模樣能夠取悅他。
只是她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喉嚨裡頭也發不出一絲聲音。
那男人笑了一會,直接伸出手,開始剝她身上的衣服,這種事她早就已經料到。這種男人擄掠回來個女人,難不成還是為了做好事嗎?
她心裡早有準備,只是牙齒還是忍不住的打顫。那男人的手比她大的多,也有力的多。她的衣襟在之前的撕扯中已經被扯開,他輕輕鬆鬆如同剝雞蛋殼一樣,三無兩下就將她剝乾淨。
清漪終於忍不住從唇齒里,露出哽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