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進言(2/2)
**
公子均在新鄭城郊外過了一夜,鄭伯沒有派人來,他也不能輕易入新鄭城中。宋人原本已經被周人嘲笑夠了,不能再出醜,尤其他此時一舉一動必須的小心。
好在鄭伯並沒有把他們給遺忘,第二日,鄭伯便派來了行人來接他們入城。
行人掌管本國和諸國之間的往來,也常常需要出使別的諸侯國。鄭伯此舉並不失禮。
公子均這才心裡好過了些。
鄭國的行人安排公子均在一處宮邸中。因為公子均是要來鄭國為人質,這人質做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恐怕只有上天才能知道了。
或許很短,但也可有可能很長。當年鄭莊公和周天子交換太子為人質,那位倒霉太子可不是到了周天子山陵崩的時候,才被鄭人送回洛邑,可是人才看到洛邑的城牆就歿了。
宋國上大夫站在那裡,對公子均一拜,「公子暫且在此稍作休息,明日,我們便去見鄭伯。」
公子均只是先君的庶出公子,在上大夫面前自然是不能夠拿出家族來,他溫言道,「一切有勞上大夫了。」
「此只是臣的分內之事。」上大夫見公子均面色平常,更是沒有半分怨恨,心裡點了點頭。
樂勻和雍疑在上大夫離開之後,也出來了,兩個年輕人,帶著點手足無措看著公子均。
「公子……以後該怎麼辦?」這到了新鄭,照著鄭伯所為,雖然不會對人質如何,但宋鄭盟約,實在是太過脆弱,鬼神的束縛也不知道有多少。而且有晉國楚國在,宋國和鄭國聽從這些大國的命令,又怎麼可能相安無事下去?
「還能如何?」公子均在上大夫走了之後,俊美的臉上終於露出點愁思來,「走一步算一步罷了。」
他話說完,面前兩個人面面相覷,最後拱手對公子均一拜,「唯。」
鄭伯的禮數還是很周全的,哪怕他委質於鄭,但也沒有因此對他過於輕視,該有的都有,給足了一個公子應該有的尊重。比較起前任鄭伯鄭文公的作風,的的確確讓他鬆了口氣。
夜間,侍女們將寢衣(被子)整理好,垂頭跪在那裡,等候公子均接下來的命令,這宮邸中的寺人侍女,幾乎都是鄭人送來的,那些侍女除了照顧他的日常起居之外,還有另外的意思。
「你們都退下。」公子均容貌自幼出眾,原本應該用在女子身上的『美而艷』三字卻落到了他的頭上,可見他容貌出眾絕非是一般的貌美。
他此言一出,侍女們都有些失落,「俞。」
侍女們起身窸窸窣窣的一陣聲響過去之後,寢室之內便只剩下他了。
公子均自己掀開寢衣躺了進去,諸多事湧上心頭,好一陣心煩意亂,漸漸的這些事都消退了下去,只留下溪水邊那明媚少女肆意挑逗他的情形。
「呆子。」那少女行事大膽,看向他的眼睛不帶絲毫遮掩。
呆子,他果然就是個呆子。公子均如此想道。
上巳日,國人紛紛出來遊玩。鄭媛的舉動雖然於禮不合,但並不過分。今日這日子原本就是男歡女愛的,在公子蠻看來,她年紀尚小,跑出來玩也好想。
公子蠻讓她上了帷車,帷車上的輕紗垂下,車中人只在輕紗上留下一道令人遐想的剪影。
「你還是早些回公宮去。」公子蠻站在帷車邊說道,「今日這麼一場,你也該累了。」
他話語溫柔,只怕得不到她的喜歡。
「才沒累呢。」鄭媛坐在帷車中眉頭直皺,「公宮裡頭多沒意思,阿兄你又不是不知道。去哪裡都有人跟著,太討厭了。」
「何人不是如此?」公子蠻聽到鄭媛這孩子氣的話語,不由得啞然失笑,「最近新鄭裡頭事務多,我也不能經常陪你,何不找其他的姊妹一起玩鬧呢。」
公子蠻和鄭媛是同父異母的兄妹,偏偏兩人最是親近。
「才不要呢,」鄭媛靠在身邊的欄杆上,雖然隔著層輕紗,兩人之間也看不清彼此,但公子蠻還是能從那一抹影子中猜出此刻的鄭媛是如何的嫵媚,他別開眼去,帶著自己都無法忽視的心慌意亂。
「聽話。」
「你們總是要我聽話,君父這麼說,母親這麼說,傅姆也這麼說。我偏偏不。」鄭媛起身來,伸手撩開帷紗,一雙美目裡頭全是挑釁。
「好好好。」公子蠻不可能真的教訓她什麼,只能是她說什麼那就是什麼,要不然她發起脾氣來,十天半個月都可以不見他。
這個妹妹是真的不管不顧的,逆了她的意思,她可以另外找樂子,至於他這個阿兄不理她都沒關係。
他曾經想不理她,作為懲罰,最後落得個親自去討她歡心的結果。
不過她很少可以說幾乎會做出讓人不能忍受的事,所以兄妹之間,不快很少。他也樂的容忍妹妹諸多小性子。
「好甚麼呀。」鄭媛見著公子蠻如此,更是覺得氣不順,她撩起帷紗的手也猛地放下,朦朧的白紗重新垂落,將車內人的容貌遮了個嚴嚴實實。
「……」公子蠻不知自己又哪句惹得她不高興了,「先回公宮。」他轉頭對車上的御人道。
御人聞言,自然不敢違背公子蠻之令,駕駛著馬車就向公宮而去。
公女媛出來的這段時間不說長,但也不短了,也該是回到公宮中。不過車裡頭的鄭媛還是氣不順,板著個臉。
公女媛乃是新鄭有名的美人,年歲尚小,就已經面容出眾,偏偏她還不是一般的木頭美人,眉眼之中,蘊含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美艷和風情。
「公子那話也是為公女著想,」傅姆正坐在鄭媛身後,仔細斟酌著用詞。說道是女子出行,必須有傅姆相隨。可是這位公女似乎不怎麼將這個放在眼裡,常常甩開她。這位公女可不是個好相處的,若是拿那些禮法壓她,她倒是還會笑盈盈的來句,『那直接和君父說去』
國君每日裡光是那些國政都已經忙不過來了,怎麼可能還來過問這些些微小事?找公女媛的生母姚子,姚子也只是不疼不癢的說了女兒兩句也就算了。
「……」鄭媛瞥了傅姆一眼,沒有說話。
馬車駛入城內,直接奔著公宮而去。
到了姚子居住的宮室,鄭媛在傅姆的攙扶下踩著榻幾下了帷車。
「側夫人讓叔姬前去。」一名侍女走來,低眉順眼道。
「嗯。」鄭媛點點頭,跟在侍女的身後,往姚子所在的宮室而去。
姚子並不是她本名就叫做姚子,而是她母國是姚國,姚國和宋國同為殷商後裔,是子姓。所以被人稱呼為姚子。
姚子當年是君夫人嫁到鄭國的時候,姚國作為媵送來的。她在鄭國這麼些年,膝下卻只有鄭媛一個女兒,好在鄭伯對她還算是眷顧,如今更是眾多媵妾之首。
只是她沒有自己親生的公子。
姚子正坐在茵席上,看著鄭媛走進來。
當年姚子會在眾多姊妹中被挑選出來作為媵妾,自然容貌有優點。可是她的女兒卻要比她更為出色。
「回來了?」姚子見著鄭媛走進來笑道。
侍女們趕緊給鄭媛擺上茵席等物。鄭媛坐在茵席上,衝著姚子直笑,「回來了。」
「你也不老實。」姚子讓侍女準備蜜水給鄭媛喝,「今日上巳,你出去也就罷了,怎麼還將傅姆給支開?」
「傅姆話說得太多了。」鄭媛手裡拿著漆卮和姚子訴苦,「和我說這裡不行,那裡不許,真是太煩了。所以就把她給支開啦。」
「……」姚子聞言,啞然失笑。不過她就這麼一個女兒,自然是捧在心口上疼愛,支開傅姆這件事,她也不過
「……」姚子聞言,啞然失笑。不過她就這麼一個女兒,自然是捧在心口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