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意外(1/2)
路上的艱辛要遠遠超過以往任何一次遠行,鄭媛在車上吐得半死,連續幾日的趕路讓她的身體虛弱的很,原本好轉的身體在趕路中變差。
鄭媛一把掀開垂下來的車廉,也顧不得自己可能會掉下車去,趴在邊緣處嘔吐起來。嘔吐的武士聽到她嘔吐的動靜,不得不停下來,他們的確是想要早些回到晉國去,但是他們不可能帶回去一個奄奄一息,或者直接沒命的美人。
美人再美,若是沒了性命,那也只是一堆枯骨。
行程不得不停下來,在沒有到下一站的逆旅的情況下,武士就地打獵做了一頓飯。結果那股肉味讓鄭媛越發噁心,這下她連吃東西的欲~望都沒有了。
人不吃東西,會很快虛弱,接著就一命嗚呼。在野外他們這些五大十粗的男人沒關係,可是這位嬌滴滴的美人看上去卻不行了。
幸好此事有商人趕著一群奴隸經過,臨頭的武士肉痛的從商人手裡買下一個擅長做飯的膳奴。一般的奴隸價格便宜,會手藝的奴隸則會要價很高。這商人也沒有例外,就膳奴的價錢和武士們討價還價,說的面紅耳赤,終於商人才同意武士所說的價格。
而買來的那個膳奴也沒有辜負買家出的價錢,他一來就從附近的河水裡利落的撈出了幾條魚,刮鱗破腹,又在草叢裡頭採摘來能夠去腥味的草來。不一會兒一碗魚湯飄香,勾起了在場眾人腹中的饞蟲。
鄭媛終於喝了些湯,暖暖的湯喝下肚子終於好過了些。
肚子好了些,她渾身上下都舒服了不少。
這個膳奴從此就乾脆負責鄭媛的膳食,其他人只是趙會的家臣,而鄭媛是趙會看中的人,以後很有可能成為他們的主母,誰也不敢真的和她搶東西吃。
鄭媛吃了幾次這膳奴做的東西,很奇怪的發現這個膳奴很清楚自己的口味,咸點淡點,總是拿捏的恰到好處,就像……她在新鄭的家中吃過的一樣。她在停下的間隙,將這個膳奴叫到面前來,「你曾經在新鄭裡頭呆過嗎?」
那個膳奴低下頭,不說話。
「叔姬不要和這等卑賤的奴隸說話了。」武士見著一個卑下的奴隸竟然能被美人叫到面前說話,很是不滿,立刻高聲大喊。
「……」鄭媛這段路上沒有怎麼和人說話,好不容易有和人交談的欲~望,結果被亂叫的武士給攪得一塌糊塗。
膳奴低著頭,平常的奴隸,除非是貴族用來保衛宮邸的,不然都生的乾癟瘦小。奴隸在主人的眼裡只是會說話的牛羊畜生,給畜生吃飽了,畜生會不知道幹活一味的懶惰。只給吃點點,就會知道幹活了。
所以奴隸們一般都很瘦,眼前這奴隸倒是不一樣。
鄭媛不搭理那些武士,她盯著面前的膳奴,「你以前的主人是誰?」她才不信商人會把這麼大的奴隸真的養到這麼大歲數才賣。
膳奴還是沉默,半句話都沒有說。跪在那裡,身子蜷縮成一團,似乎鄭媛下一秒就會勃然大怒,令人鞭笞他似得。
這下鄭媛所有的談話*被破壞個乾淨。她坐在掃乾淨的大石頭上,抬頭雙眼直直的望著天際,雙手攏在袖中。一臉淡漠,不管誰和她誰話,她都一概不搭理。
趙會是個十足的混蛋,這人不但壞而且蠢。他既然還真的以為,只要把人搶回去,她就一定會知道他的好,會好好和他過。這個男人不知道是自信心太足,在男女之事上,以為自己無往不利。
就算他再好,她看不上就是看不上。更別說他以為的她嫁給他了。既然他強迫她,就別指望她會真的老老實實。
今日的天氣很好,迎面吹拂而來的風裡帶來了那邊蒹葭叢里小河的水氣,氤氳著滋潤她的肌膚和快要乾裂出血的嘴唇。
水汽鑽進嘴唇上的傷口裡,傳來絲絲痛楚,終於將鄭媛的注意力拉回來。她伸手輕輕揩拭一下嘴唇,不由得疼的嘶了聲。這群人只想著趕快把她帶出鄭國,路上住在逆旅的時候,還有潤膚潤唇的面脂,那些面脂擦在臉上,在室內的時候還好,可是一旦出去之後,很快就幹了。
鄭媛舔了舔唇,傷口處有腥甜的味道,那絲絲的疼痛,讓她此刻無比的清醒。
逆旅處來了一群人,這些人前呼後擁,帶著幾十個人,領頭的那個更是戴冠佩劍。冠和劍不是隨便哪個人都能有的,只有貴族才能佩戴,庶人們根本就不能擁有,看到這些人,逆旅主人甚是殷勤,令庖廚下的奴隸做了一頓豐盛的膳食,恭恭敬敬送到領頭那個人的房內。
雍疑這次出來找人,公子均和公子蠻分頭行動,他們手下的那些家臣也沒有閒著,能派出來的都派出來了。儘可能的去堵鄭國通往晉國楚國的大道,帶著鄭媛,這群人也不太可能帶著人走羊腸小道。
所以排查的重點,都是在那些大道上。雍疑這次來的就是鄭國前往晉國的主要幹道之一。
雍疑在一路上吃了一臉的灰,從車上下來,幾乎就只能憑藉那一身粘土的衣裳判斷他是個活人了。
幸好投宿的這家逆旅,主人知情知趣,立刻給他們安排住處,並且讓人給他們送來了熱水。
雍疑正好最需要熱水將身上的灰塵泥土好好的洗一洗,他自己脫了衣裳就在房內洗浴起來。
外頭的柳聽到裡頭嘩嘩的水聲,一陣猶豫。柳是逆旅主人的女兒,逆旅主人不僅僅是讓奴婢們送去了潔身用的熱水,還想著把自己的女兒送過來。這也不是什麼新鮮事,路上見著有年輕俊傑,家中正好有適齡女兒,乾脆成就美事一樁。他都不知道見過多少次了,而且這種出身好,長相好的男子也不是隨便一抓就一大把,要是平常,這種人就是他求也求不來的。只能好好抓住機會。
柳在門外等了許久,心裡似乎有貓在撓,七上八下的簡直恨不得出去好好吹吹風。她聽到父親要她來自薦枕席,心中要說不緊張,那是假的。她早就不是處子,也曾經和那些過往的旅客有過幾段露水情緣,這次父親說是貴族,和她之前的幾個情人都不太一樣,不由得心如鼓擂。
她抬起手臂嗅了嗅自己身上,她來之前,已經擦洗過一遍了。但她還不能確定自己身上的味道到底洗掉了沒有,庖廚下備下的水是給客人和父母用的,分給她的不多。所以平日也沒怎麼洗浴。
嗅了再嗅,柳也不敢確定身上真的沒味道了,可也不敢大大咧咧走進去,萬一被人轟出來,臉丟盡了不說,還會被父親責怪。她掉頭就跑,一不留神,就撞上過來查看的父親身上。
「你怎麼還沒進去?!」他看到女兒還在那裡,不禁大怒。
「我身上都沒有甚麼裝飾,害怕貴人不喜。」柳囁嚅道。
他聞言,立刻上下把女兒打量了一通,自己生的女兒,自己知道。女兒沒有讓人過目不忘的美色,要是不裝扮一下還真的不能讓貴人看上眼。他想了又想,終於從懷裡掏出個東西來,原來是上回從鄭媛那裡得到的金珠子,金珠子做工精細,中間穿孔,他拿線把這個金珠子給串起來了,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他看著柳戴在脖子上,一陣肉痛。
「你可要記得別弄壞了!」他再三吩咐,生怕女兒回記不住。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那戀戀不捨的模樣,連跟在身後的奴隸都看不下去。
「主人,要不乾脆要回來吧?」這脖子扭的,看著都擔心快要斷了!
「胡說!」主人還有一份羞恥心在,何況只是給女兒戴戴,又不是給她了……啊這兩人什麼時候能夠完事,只要把女兒送出去,他就能把那個金珠子給要回來了!
或許是身上終於有了一份還看的過去的飾品,柳終於比之前有勇氣了許多。她推開門進去,就見著男人一條毛茸茸的腿從浴桶裡頭伸了出來。
雍疑兩條腿赤條條的都伸出去了,到處找擦身用的麻布巾,一轉頭就見著門口站著的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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