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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你知道地獄是什麼樣子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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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幼南他們到的時候,許成蘭剛被許奶奶訓了一次,眼眶都是紅的,顯然被罵得不輕。

指甲將手心都掐出了紅痕,許成蘭垂眸冷笑,許幼南仗著被長輩寵愛,腦子也不願意長,怎麼可能會有比邱澹更好的夫婿人選?

聽傭人稟報說人來了的時候,許奶奶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將目光轉向了門口,對於陸沉光,她只聽過,並沒有見過,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好奇,到底是怎樣一個男人,竟然能將她孫女從邱澹身邊搶走?

微不可察地冷哼一聲,抱著看笑話的目的,許成蘭母女也伸長了脖子往門口看。許幼南和陸沉光的事情她們隱約聽說過一些,對陸沉光並不十分在意——許幼南會做出這樣愚蠢的選擇,多半是因為被陸沉光養育多年,當初年紀小的時候被哄住了。這一初始印象,讓她們都認為,陸沉光再好,也不過空有一副好皮相,怎麼可能和邱澹相提並論?

許奶奶微微皺著眉頭,雖然看許二夫人母女不順眼,但是也未嘗沒有這樣的想法。

轉變發生的許幼南挽著陸沉光走進門的時候,看見陸沉光的那一刻,饒是許奶奶性子鎮定,也忍不住露出一絲詫異的神情來。陸沉光相貌自然是無可挑剔的,卻不是如預想中的只有一副好皮囊,那男人身上凜然的威懾力,讓許奶奶微微心驚。

許幼南乖巧地走在陸沉光身邊,將許成蘭母女驚疑的神色看在眼裡,面上不顯,挽著陸沉光胳膊的手卻忍不住捏了捏他手臂,為他突然散發出來的王霸之氣點了大大的一個贊。

「奶奶!」看見許奶奶站起身來,笑著望她,許幼南忍不住放開陸沉光,奔過去給了許奶奶一個大大的擁抱。

許奶奶慈愛地摸了摸她腦袋,看向氣勢非凡的陸沉光,心裡頭那點因為許幼南放棄邱澹而生出的擔憂也稍稍散了一點。這樣一個男人,看起來就不像個普通人,能得到許元良的認可,想來也是能保護好她孫女的。

見許奶奶用滿意的眼神打量陸沉光,許幼南有些不好意思,走回去拉著陸沉光,跟許奶奶介紹道:「奶奶,這是……陸沉光。」

陸沉光臉上慣有的淡漠早已經收起,對著許奶奶微微一笑,隨著許幼南喊了一聲:「奶奶,您好。」

陸沉光沒有說什麼討喜的話,可是就這麼一句招呼,讓許奶奶瞬間笑得彎了眉眼。

又帶著陸沉光走過去,將許家其他人都介紹了一遍。雖然不太喜歡許老太爺,但在這地方,他到底是輩分最高的長輩,許幼南還是比較正式地給兩個各自引見了一下。至於許家二房,沒來之前許幼南就跟陸沉光吐槽過不少,這會兒又沒有其他客人在,即使許幼南不解釋,陸沉光大概也是能猜出誰是誰的,許幼南態度就比較敷衍了。

陸沉光縱著許幼南肆無忌憚地表達著自己的喜好,也不阻止,只在跟許元輝夫婦打招呼的時候將態度端得無可挑剔,讓許二夫人想指責許幼南不禮貌都有些不好發作。

許元良是將許幼南和陸沉光,以及邱澹三人之間發生的事都掌控在手裡的人,一直以來,他都遵守他做過的承諾。一次也沒有插手其中。這會兒陸沉光能牽著許幼南的手站在他面前,好像早在他預料之中似的,沒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看陸沉光的眼神已經跟看女婿沒多少區別了。

許老太爺就不一樣了,挑剔的目光在陸沉光身上掃來掃去,好半晌不移開,好像他對許幼南這個孫女多在意,想要幫她把把關一樣。

陸沉光恍若未覺,將事先準備好的登門禮物拿了出來,恭敬地遞到兩位老人面前。

許奶奶對陸沉光已經有了幾分好感,對於自己的孫女有多粗心,她是知道的,那麼這禮物大概不會是許幼南準備的——看她有些茫然的神情就知道了。不管陸沉光送的是什麼,這份心都讓她感動。道了謝後將禮物盒子叫到了旁邊的傭人手中,道:「放到我臥室里去。」對禮物的處理足見她的滿意。

許老太爺卻認為,許家這樣的地位,他想要什麼得不到?故而對陸沉光送的禮物並不如何重視,因為許成蘭前一段時間的詆毀,甚至還生了讓這年輕人難堪的心思,於是沒讓傭人將禮物拿走,反而親手拆開了禮盒,淡淡地道:「有心了,老頭子好奇這是什麼禮物,想要先瞧上一眼,希望不要見怪。」

陸沉光笑意謙和,並沒有阻止。

許成蘭陰陽怪氣地道:「爺爺,您想要什麼得不到啊?一份禮物而已,有什麼好看的。」說著嗤笑一聲,瞥向許幼南。

觸及那個眼神,許幼南覺得她簡直嗶了狗了,乖乖待在陸沉光身邊,什麼話都還沒說呢,這女人能不能安分點?

衝著許成蘭露出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許幼南拒絕再和她眼神交流。雖然不知道陸沉光什麼時候準備的禮物,但是對於這個從來將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的男人,她一直懷著幾近盲目的信任。送給許老太爺的禮物,怎麼可能是隨便準備的?

果不其然,許老太爺將盒子一拆開,臉色立即就是一變,幾乎是失態地向前傾了身子,而後小心翼翼地將盒子中的東西拿了出來,仔細看了幾眼後,壓抑著激動問道:「這……這東西你哪裡來的?」

那是一個玉菸斗,許幼南看見之後也愣了一下,那東西她是見過的。道上有四大勢力,一是許家,二是沃斯特家族,三是連許元良也查探不到任何關鍵消息的神秘幫派,四是有百年黑道世家之稱的木家,家主就是她曾經見過的讓許元良也要謙讓幾分的老頭木呈。

這玉菸斗是木呈的心愛之物,所以儘管許老太爺喜歡,也根本沒法和人家搶,身為領頭人的兩大家族,總不能因為這麼一個小物件而撕破臉吧?於是繼當年被許奶奶弄殘的白月光之後,這玉菸鬥成了許老太爺心頭的另一顆硃砂痣。

求而不得的痛苦,就跟當年聽聞白月光的死訊時的撕心裂肺一個程度。因為木呈膝下無子,至今沒有繼承人,許老太爺甚至還想過,等木家敗落。他就去把這菸鬥弄回來,誰知道不用等那老頭掛掉,這東西就出現在他面前了!

許老太爺看陸沉光的目光已經徹底不一樣了,這菸斗確定不是假的,這年輕人怎麼弄來的?

許元良一看見這份特殊的禮物,就知道陸沉光費了心思,對於許老太爺問的問題,也正是他心中的疑惑。本以為能糾結那麼多人對抗沃斯特家族,已經很了不起了,竟然還能將木呈手中的東西弄到手?

「聽說爺爺喜歡,所以想了辦法去找,幸運的是,菸斗的前主人恰好和我有私交,並沒有費多少工夫,爺爺不嫌棄就好。」陸沉光微笑著道。

菸斗的前主人?除了許二夫人母女不知情,只因為許老太爺的欣喜態度而暗自憤恨之外,其他人都不由自主面露驚愕,看向陸沉光的目光都帶上了重新評估的意味。

許幼南忍笑忍得辛苦,雖然陸沉光好像很厲害,但是這種突如其來的「無形裝逼,最為致命」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她怎麼就那麼想笑呢?

忍得難受,身體都有些顫抖,抓著陸沉光手臂的力道都緊了一下。陸沉光低頭望她,笑容無奈又縱容,立即又閃瞎了幾雙眼睛。

禮物自然不是只送許老太爺和許奶奶。許元良和許元輝夫婦也有,不過許元輝夫婦那份,想也知道不會是多麼用心的東西。果然許二夫人迫不及待一拆開,那期待的笑意立即就收斂了不少,看樣子並不是很滿意。

許奶奶對陸沉光這是真的滿意了,親熱地拉著人說話,言語間說的都是許幼南。因為許幼南前十六年沒回許家,其間跟在陸沉光身邊有八年之久,故而許奶奶跟陸沉光的話題一點也不少,只要圍繞著許幼南說,估計能說上一整天。

許幼南見陸沉光討得了許奶奶的歡心,徹底放下了心,看兩人交談得愉快,就挪到了悠閒地靠在沙發上的許元良身邊。小聲問道:「爸爸,我大哥呢?」李曌說要回來,不可能是說假話,可是從剛才進門到現在,不僅沒瞧見黎漾的身影,也根本沒看見李曌。

許從臨坐在許元良另一邊,聞言從遊戲機上移開注意力,抬起頭來,委屈地控訴道:「我等了這麼久,你都沒過來跟我說話,一開口還是問別人……」

許幼南從善如流地摸了摸他湊過來的腦袋,哄道:「乖,我待會兒再跟你說話,這麼久不見,我可想你了。」

許元良看見小兒子突然綻開的滿足笑容,無聲嘆了口氣,這小崽子平時聰明得很,可是一到許幼南面前,就好像突然失去了智商,蠢得不能看。

「爸爸?」一直沒聽許元良開口,許幼南抱著他胳膊搖了搖。

享受著女兒的撒嬌與親近,許元良聲音都軟了不少,道:「找了些事情給他做,這會兒估計趕不過來。」抬手摸著許幼南的腦袋,他正想說些什麼,忽然響起簡訊提示音,隨意打開一看,眉頭忽而一皺,繼而唇角一勾,對許幼南道:「我先出去一趟,晚上再跟你家陸沉光談話。」

頭一次從許元良口中聽到認同的話,許幼南驚喜得腦袋都有些發飄,都沒心思問許元良突然要出去幹什麼。

無意間瞥見許元良屏幕的許從臨,倒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許元良難得自己開車,到了那人說的酒店之後,神色悠然地走了進去。

臉色複雜的男人低垂著眼,正坐在沙發上等他。許元良走進房間,從上往下看見男人斯文清秀不顯老態的臉龐,忽而記起許多年前被他壓在身下的誘人風情。低笑了一聲,走到陸謙對面坐下,悠然地疊起修長的腿,許元良目光溫柔仿佛在看自己的戀人。「學長,好久不見。」

陸謙並沒有立即抬頭,手中的動作也沒有停下——他面前是厚度堪比幾本教學教材的照片,每一張照片上都是許元良和不同的主角。或是清純或是嫵媚的漂亮女人和許元良親吻、摟抱,情色的味道幾乎要溢出照片來。

許元良眯著眼睛,看見了陸謙手中的東西,不以為意地笑了一下,道:「讓學長見笑了。」

陸謙抿著唇,耐心地將那厚厚一沓照片都翻完,才抬起頭來,認真地望著對面那個讓他魂牽夢縈許多年的男人,開口時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卑微和痛苦,「在你心裡,我是不是跟這些女人沒什麼不同?」

除了性別。

都是情濃時是心肝寶貝。膩了就再也不搭理。

「不。」許元良微笑,「這上面沒有一個男孩不是嗎?學長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陸謙笑了一下,「你都跟她們做過什麼承諾?」

陸謙自然不是隨口一問,實際上,在上次在陸家與陸謙重逢,對方異常的反應,已經讓許元良迅速調出了腦海中塵封多年的記憶。跟過他的女人太多,能讓他記住的寥寥無幾,陸謙更是他記憶里完全不一樣的存在,故而見到陸謙的時候,他輕易就想起了和這個男人之間的過往。

比他大幾歲、同校、天賦或家世都並不輸給他的天之驕子,平時清冷淡漠,面對他的挑逗卻會面色通紅的純情大男孩。這些標籤,加上自己年少輕狂輕易許出的承諾,讓許元良估計一輩子也忘不掉這個人。

本來以前還想著,男人情動時說的話怎麼能當真?要和他相守的話不過隨口一說,更算不得數,所以離校之後直接回d國繼承了家業,沒有如約去找陸謙,並沒有讓許元良覺得有多愧疚——那不過一個有些特別的過去式的情人而已。

可是在被許幼南嫌棄過無數次之後,許元良突然發現,伴隨著在找情人這件事上的克制,他那早就泯滅的良知似乎也跟著復生了一丟丟,所以現在面對陸謙,心虛和愧疚的感覺才會強烈得讓他有些不適。

「都一把年紀了,」陸謙聲音低緩地說道。「說這種話可能有些矯情,可能會遭到你的嘲笑。我從來不知道,你原來還有這麼一個尊貴的身份,甚至花了那麼多年的時間,才找到你的所在。你一個婚訊就讓我頹廢至此,喪失鬥志,繼而放棄那麼多年掙來的一切,感覺這麼多年,就像是待在地獄裡一樣。」

陸謙灰暗的眼眸倏然清亮起來,許元良隱約間竟然看到了當年那個少年的影子,接著就見對面的男人嘴角漾開一抹笑容。

當年那個少年耳尖粉紅地站在許元良面前,強裝鎮定地接受著他珍而重之的吻,顫抖著聲音叫他:「學弟……」

現在這個笑容一如往昔的男人,也是聲音微顫。卻是問他:「學弟,你知道地獄是什麼樣子嗎?」

「咚——」一聲悶響,許幼南手中的掉到了地毯上。迅速彎腰將撿起來,電話卻已經掛斷了,再撥過去,竟然就沒人接了。心裡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許幼南再一次撥通許元良的電話,這次的提示的關機!

心慌地衝出房間,想要去找陸沉光,卻先撞上了一個人,一看,竟然是李曌!

許幼南也沒時間問他什麼,開口就道:「大哥,爸爸可能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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