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除了我,你還想要什麼(2/2)
陳幼北忽然就落下淚來,她哽咽著,淚眼朦朧地望著許幼南,「姐……」
許幼南臉色變了幾變,而後驀地站起身來,面無表情地道:「沒話要說,那我就走了。」
「姐,你別走!」陳幼北哭著跑過來,攔在許幼南面前,委屈地向她哭訴,「小爸要讓我扮成你嫁給邱澹,我不想離開他,你幫我勸勸他好不好?我發誓,我再也不破壞你們感情了。我再也不敢心存妄想了,你幫我勸勸他,讓我留下好不好……我是真的,想要留在……這個家裡。」
陳幼北說的,許幼南先前已經聽陸沉光說過了,她沒有提出任何意見,不論是反對還是贊同,她都沒有說一句話,因為在她看來,陳幼北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和她沒關係了。
一個時時刻刻想著弄死她的妹妹?
她是有病才會承認她!
竟然還直言捨不得陸沉光?現在那是她的男人好麼?!
「這就是你今天想要跟我說的話?」許幼南深吸一口氣,淡淡地問道。
陳幼北伸手,小心翼翼地拽住許幼南的衣角,動作神態都像極了小時候,她是故意想要讓許幼南想起曾經那段相依為命的時光,「姐,我錯了,我以前不該那樣害你,你原諒我好不好?我接受催眠,別讓小爸把我送走,好不好?」
在陳幼北希冀的目光里,許幼南冷淡一笑,「抱歉,我這人心眼小,從來不曉得原諒是什麼東西。也從來不吝於以最壞最齷齪的思想去揣度別人,你說我現在幫了你,讓你留下,誰知道以後你會不會重新生出禍心,繼續害我?」
陳幼北忙不迭搖頭,「不會不會我不會的!姐,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對我進行強制催眠,讓我忘掉所有的東西,只要讓我留下——我只是想留下,我不想離開你們,相信我好不好?」
許幼南嗤笑一聲,「剛才你還說捨不得的是他,怎麼,現在想起還捨不得我了?」一把將衣角從陳幼北手裡拽出來,許幼南說:「想要留下,求我是沒用的,你該去求能做主的那個人。」
說完,許幼南拔腳就走,儼然失去了聽陳幼北廢話的耐心。
陳幼北低著腦袋,無望地站在原地。聽著她腳步聲遠去,最終扯出一抹嘲諷的笑來,啞著聲音喃喃自語:「你說過,什麼都會答應我的……騙子……」
許幼南走後,霍因找到陸沉光,說道:「雖然沒先前那麼暴躁了,但是我認為她還需要休息一下,現在並不是最好的催眠時機。」
陸沉光摸著旁邊沉默不語的許幼南的腦袋,問道:「她現在願意配合了嗎?」
霍因嘆了口氣,道:「同是同意了……」本來想要勸勸陸沉光,讓他不要對那女孩子那麼絕情,但是看了看被他摟著的許幼南,還是閉上了嘴。他的同情心表露出來並沒有什麼用處,他的僱主是個什麼樣的人,霍因早就知道了,之所以會對陳幼北生出惻隱之心,說到底,是因為看見了陸沉光對待許幼南時的縱容疼惜模樣,讓他生出了陸沉光很仁慈的錯覺。
「一切隨你,但是時間不要拖得太久。」
霍因點頭,「只要她不再反抗,一場催眠要不了多長時間。」
帶著許幼南離開,陸沉光動作輕柔地捏著她手,柔聲哄她:「怎麼突然生出小情緒來了,不想搭理我麼?」
許幼南揮開縈繞在腦海的鬱悶,身子一倒,整個人的重量都放到了他懷中,「我們的婚禮要等到什麼時候啊?」
「心急了?」頓住腳步,將人摟住,陸沉光溫柔笑笑,「不會讓你等太久,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等將她送到邱澹身邊,我們再去見你爸爸一面,我就娶你。」
陸沉光這樣安排,自然是有道理的,許幼南也不跟他無理取鬧,只希望陳幼北這件事情能順利進行。即使陸沉光不說,她也知道,能否騙過邱澹,是他們能否順利舉行婚禮的一大關鍵。
許幼南本來以為,陳幼北沒能說動她,肯定還會找陸沉光,誰知道那天之後,她竟然安分下來。只在第二天用霍因的給陸沉光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里哽咽著,聲音沙啞地喊了一聲:「姐……」
許幼南那時候正趴在陸沉光肩膀上偷聽,乍然聽見這聲委屈十足的呼喚,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給陸沉光打電話,叫她做什麼?
察覺到許幼南的情緒變化,陸沉光安撫地握了握她的手,偏頭在她唇角輕吻了一下。
那邊陳幼北吐出一個字,卻再也沒說話,只聽見里傳來不甚明顯的哽咽聲。
陸沉光將放在桌子上,也不掛電話,重新拿起文件翻閱。許幼南聽得心煩意亂,莫名的不想掛電話,就想走遠一些不想再聽,卻被陸沉光圈在懷裡走不了。
陳幼北的電話持續了有小半個小時,在許幼南都快忘了電話還通著的時候,突然響起電話被掛斷的聲音。
「她到底想幹什麼?」許幼南心情煩躁,皺著眉頭趴在陸沉光肩膀上自言自語,「她那麼壞,肯定是又想了什麼招,想要陰我……」
陸沉光任由她胡亂猜測,並不搭話,嘴角一直掛著若有似無的溫柔笑容。等許幼南的情緒稍稍回緩,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對許幼南道:「跟我說說你和邱澹之間的事吧,要是可以,將你到d國之後的所有事情,都告訴我。」
許幼南狐疑地抬起腦袋,「幹什麼?」
陸沉光說:「有用。」見許幼南一副不願意接受這敷衍答案的樣子,他只得詳細解釋道:「你也知道了,我想讓霍因催眠陳幼北。讓她產生她就是你的意識,這需要讓她擁有你的『記憶』,總不能讓她對你的過往一無所知吧?那樣的話,被人問起,很容易露陷。」
「你先前不都已經準備讓人開始催眠了嗎?怎麼現在才問我?」
「先前本來是想用其他手段掩蓋這個缺憾,但是現在想了想,最好將這個破綻修補好,免得被邱澹輕易識破。」反正他也並沒有奢求能夠一直騙過邱澹,只需要等他和許幼南徹底得到許元良的認可就好,那時候邱澹就算發現不對,想來許元良也不會再放任他胡來。
許幼南花了一點時間整理記憶,然後從遇到許元良開始講起,事無巨細,凡是還有印象的,統統都告訴了陸沉光。本來說得好好的,但說到和邱澹之間的事的時候,許幼南猝不及防被打斷了。
「他從第一次見面就對你心懷不軌了,你一直沒瞧出來?」陸沉光不滿地說道。
許幼南覺得冤枉,她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敘述自己的過往,沒在其中摻雜一點私人感情,陸沉光怎麼就聽出邱澹第一次見面就對她有想法了?
吃醋的男人和吃醋的女人一樣,就會無理取鬧!
許幼南不搭理他,繼續說,沒過一會兒,直接被陸沉光捏住下巴抬起了腦袋,「嘖,他說他是gay你就信?你看他那樣子哪裡像gay?想都不想就答應他的求婚,你真的不是對他有意思才答應的?」
一巴掌拍到他手上,許幼南不滿地瞪著眼睛,「我就是那麼單純不知人心險惡怎麼了?你還要不要聽了?」
陸沉光鬆開她下巴。冷哼一聲,道:「繼續。」
不到三分鐘,陸沉光的忍耐就到了極限,低頭強勢地封住許幼南的嘴,「我不想聽了……」
許幼南捶打著他肩膀,不斷掙扎,幾乎窒息的時候,終於被鬆開,極度不滿地瞪著眼睛控訴道:「明明是你自己要我說的!」
「跟他一起訓練,收他送的花,陪他一起出席宴會,還經常在他那裡留宿……你真的是一點異常都沒有察覺到?真的只是當那是純潔的友誼?」
聽陸沉光這樣列出來,許幼南也覺得好像有些不太對,可是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好像都很正常啊,她可從來沒往那方面去想!
有些心虛地抬眼覷了陸沉光一眼。許幼南沒有底氣地辯解道:「我們是名義上的未婚夫妻,總要做給別人看看……」
「哦。」陸沉光淡淡地應了一聲。
許幼南的心高高懸起,虛得不行,跟陸沉光對視幾秒,就堅持不住,惱羞成怒了,「明明就是很單純的朋友關係!是你自己腦補太過!不聽就算了,我不說了!」
趁機就想跑開,卻被陸沉光勾住腰身,一把帶了回去,「跑什麼啊?想要瞞過邱澹,自然不能馬虎,繼續說。」
剛才明明說了不想再聽的!
不管如何腹誹,許幼南還是只能膽戰心驚地繼續說。為了避免剛才那樣的慘案再次發生,這次措辭就不得不多加小心。慶幸的是,後面也沒什麼可讓陸沉光暴走的了。
聽許幼南說完之後,陸沉光憑藉自己強大的記憶力,將她說過的過往都整理成資料,發給了霍因。之前已經給過霍因一份資料,上面一樣都是許幼南的信息,從生活中微小的習慣,到遇事時的思維方式和處理方法,以及「許幼南」對身邊各人的態度和感情,都歸納得清清楚楚。當然,在對他和對邱澹的感情處理上,陸沉光做了點小修改。
只要霍因在催眠時將那些信息都灌輸到陳幼北腦子裡,成功之後,她就是「許幼南」。
霍因沒有讓陸沉光失望,只在資料發過去的第三天,他就激動地告知陸沉光——催眠成功了。
「我過去看看,你好好在家待著。」
許幼南拽住陸沉光,「為什麼我不能去?我也要去看看!」
「乖,別鬧。」陸沉光說,「現在在她眼裡,你是『陳幼北』,她才是『許幼南』,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不能讓她看見你。」見許幼南可憐兮兮地望著他,陸沉光又安撫道:「我先去看看情況,稍後再帶你過去。」
許幼南不情不願地點了頭,而實際上,在陸沉光離開之後,她就迅速找到已經閒了許久的秦叔,「秦叔秦叔!我們跟上他們!」
近來給陸沉光開車的一直都是那個年輕的司機,秦叔閒得太久,覺得手都癢了,聽許幼南要求,都沒遲疑一下,扔下手裡剪樹枝的大剪子就往車庫走,「我去開車,小姐您等一下。」
依照陸沉光對許幼南的縱容和寵愛,秦叔完全不擔心會被罰。
於是陸沉光前腳剛下車,許幼南後腳就追了上來,陸沉光甚是無奈,然而不僅捨不得訓斥她,還只能站在原地,等著她跑過來。
「不是說好乖乖在家等嗎?」
許幼南一臉迷茫,「我有說過嗎?」
人都來了,再追究這問題也沒什麼意義。陸沉光也不再問,拉著她一邊走一邊道:「待會兒你不要出現在她面前,想知道情況,在暗處看著就好。」
許幼南自然乖巧地點頭。
陳幼北依舊被關在那間屋子裡,許幼南沒能進門,就悄悄站在了門外,裡面傳出來的第一句話,差點嚇掉了她手中的——
「你是不是真的要和陳幼北那個賤人結婚?」
許幼南神色頓時有些微妙,這催眠這麼厲害?竟然能將一個人的意識換成另一個人的?不過好像有點偏差,要真遇到這種情況,她早就提起椅子砸到陸沉光身上去了!才不會問這種沒營養的話!
旁邊霍因小聲解釋道:「雖然將您的思維方式灌輸到了她腦海中,但是她畢竟不是您,身體裡的本能,在緊急情況下,還是會掩蓋催眠時告訴她的東西。」
但除了這麼一個小缺陷,這場催眠依舊很成功,陳幼北潛意識裡就已經認為自己是「許幼南」,邱澹審訊的一些手段對她必定沒用,想要騙過邱澹成功率很大。
壓抑住心底升起的一絲莫名的情緒,許幼南悄悄地在心裡告訴自己,裡面那個人,早已經不是她的小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