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許幼南,你殺了人!(1/2)
「小北。」黎漾直直走到許幼南面前,「她呢?」
許幼南對自己的演技並不自信,故而此刻只能微微垂著眼,一言不發,期待黎漾不要那麼敏銳才好。
「你什麼都跟她說了?」許幼南不說話,黎漾語氣立即就急切起來,見許幼南依舊沉默,黎漾放緩了語氣,道:「小北,你做的這些,對我們的計劃並沒有好處,甚至還會產生不好的影響。你不是想要去認……你的生父嗎?如果讓許幼南徹底厭惡了你,就算回到那個家,那個人恐怕也會跟著嫌惡你,你這又是何必?」
許幼南從黎漾的話里聽出幾條信息,首先,黎漾也知道陳幼北口中所說的「真相」;其次,陳幼北想要和許元良相認;最後,黎漾和陳幼北制定了一個計劃,大概和「認親」有關。
許幼南一直不開口,終於還是讓黎漾發現了不對勁,「小北,你怎麼不說話?」他皺著眉頭,抬手就要去摸許幼南的額頭,「是不舒服嗎?」
許幼南往後一退,避開了黎漾伸來的手,這時候恰好看見一輛計程車停下來,許幼南立即繞開黎漾就往那邊跑。
黎漾愣了一下,下意識去抓她的手,卻沒來得及抓緊,許幼南就跑開了。看著許幼南上了計程車,迅速離開,黎漾低頭愣愣地望著自己的手心,思及方才觸及的溫熱,忽而微微睜大了眼,轉身就往茶樓里跑!
許幼南甩開黎漾,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對計程車司機說道:「師傅,去『明天孤兒院』。」往後視鏡里看了看,後面果然跟著幾輛車,雖然看起來沒什麼異樣,但是光是跟她所在的這輛計程車跟得這麼緊,就已經顯得不太對勁了。
那些大概就是鄭琅說的,陸沉光派來保護陳幼北的人。
抵達明天孤兒院之後,許幼南先四處轉了一下。查探好了地形,摸出跟鄭琅說了一聲,就晃悠著走到保衛室,從陳幼北的書包里摸出學生證遞過去,沒花什麼功夫就進了孤兒院。裡面都是些小孩子,這有利於降低身後那些偷偷摸摸跟著的保鏢的警惕性。
上忽然跳出一條指示信息,是鄭琅發來的,要她跟裡面的阿姨說,要去看一個叫做「小銘」的孩子,不用說任何理由。
不說任何理由?這人家也帶她去?
許幼南對此十分懷疑,然而當她試探著說出要去看望「小銘」之後,阿姨竟然什麼也沒問,只是有些遲疑地道:「你知道小銘,那你朋友肯定也跟你說起過,小銘不愛說話,也不愛出門,現在還在屋子裡待著呢,今天還一次都沒有出來過。」
阿姨又說:「不過他挺喜歡你們這些來看他們的大哥哥大姐姐的,待會兒要是可以,還麻煩你幫我哄哄他,讓他出來走一走。」
許幼南自然是滿口答應,跟著阿姨到了一間房門緊閉的屋子面前,看見阿姨點了頭,才伸手去推門,誰知門才推開一條縫,身後就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許幼南下意識就要抵抗,忽然又想到自己的目的,就順勢進了房間。然而那阿姨力氣太大,許幼南進門後踉蹌了兩步,眼看著就要摔倒。旁邊忽然伸來一雙手,將她穩穩扶住。
「嘖,這死女人,拿錢辦事,竟然還磨磨蹭蹭的!」
「鄭琅?!」許幼南驚訝地抬頭,「你怎麼親自來了?」
鄭琅還扶著許幼南的雙肩,聞言順勢將人往懷裡一拉,貼著許幼南的耳朵,曖昧地笑道:「綁架你這種事,我不親自來,怎麼放心?」
許幼南站直身子,嫌棄地將人推開,問道:「這阿姨怎麼回事?」回頭一望,房門早關上了,房間裡也沒有什麼「小銘」。
「有錢能使鬼推磨。我給她錢,她把你賣給我,就是這樣。」鄭琅簡短地解釋了一句,警惕地掀開簡陋的窗簾往外看了看,「我們得快點走,做了虧心事,那女人出去肯定會露出馬腳,陸家那些保鏢恐怕很快就會發現不對。」
說著拉起許幼南,走向了另一面牆上的窗戶,三兩下就弄出個「逃生窗口」。
鄭琅的人就在孤兒院外接應。
目前為止計劃一切順利,陳幼北已經被鄭琅特意找來的那些亡命徒帶到了一個十分隱蔽的地點,就等著許幼南過去。
而發現了不對勁的黎漾,跑到茶樓里,卻不知道陳幼北所在的確切包廂,在拉著服務生一起,找遍了整座茶樓,也一無所獲的時候,終於急得給陸沉光打了電話。
「陸總,小北不見了!」
陸沉光正在看文件,一聽黎漾這話,手中動作驀地一頓,「怎麼回事?」
「我看見……」閉了閉眼,黎漾終究還是道:「小北和幼南約好了在西洲茶樓見面,剛剛我看見了裝扮成小北的……幼南,走出了茶樓,然後,小北就不見了。」
陸沉光眉頭一皺,掛掉電話後迅速給派到陳幼北身邊的保鏢打了電話,得知的消息卻是:陳幼北去了「明天孤兒院」,而就在剛剛,人消失在了孤兒院裡。
保鏢和黎漾說的有很明顯的出入,但暫且不管誰真誰偽,兩個消失的「陳幼北」里,必定有一個是許幼南!
一間地下室里,陳幼北被人綁在椅子上,周遭圍繞著三個滿臉戾氣的大漢,以及一個長相斯文瘦弱、面色蒼白的年輕男人,四個人看陳幼北的眼神,就跟看正在流油的肥肉一樣。
許幼南和鄭琅到的時候,陳幼北已經失去了以往處事不驚的冷靜,嚇得臉色發白——儘管那四個人還沒有對她做什麼。看見許幼南出現的時候,陳幼北眼中驀地燃起了怒火,鄭琅一把她嘴巴上的膠布撕開,她立即就咒罵了起來:「許幼南!你有本事弄死我!小爸不會放過你的!」
「殺人是犯法的,我弄死你做什麼?」許幼南淡淡地望著她,「我只是想從你身上拿回我的東西而已,但是你不太肯配合,我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你還想要項鍊?」陳幼北忽然笑出聲來,「你做夢!那東西是我的,我不會給你,死也不會給你!」
「這話你已經跟我說過了,不需要重複,現在我讓人將你弄到這裡來,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死也不給我。」說著,許幼南往後退了兩步,看向鄭琅。
鄭琅沖那個蒼白瘦弱得跟癮君子有得一比的年輕男人揚了揚頭,示意他上前,然後對許幼南邀功道:「這小子對逼供很有一手,在道上挺有名氣,為了找他,我可下了不少功夫。」
鄭琅的態度讓年輕男人將目光轉向了許幼南,許幼南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來,見那年輕男人看向她,就道:「能夠精神折磨,就儘量少動她身體,我要的是她不死不殘,並且主動交出我想要的東西。」
年輕男人點了點頭,開口道:「我想單獨和她待一段時間。」
許幼南皺眉,看向鄭琅,鄭琅道:「這是他的規矩,我們先到外面等一會兒吧,沒事。」說著拉過許幼南,帶著另外三個大漢出了地下室。上了地上一層的房間。
一道鐵門隔著,只能隱約間聽到下面傳來陳幼北的嗚咽聲。許幼南微微閉眼,靠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等待。
「你心疼她?」鄭琅忽然湊過來,像發現什麼新奇玩意一樣,語氣驚訝又好笑。
許幼南睜眼瞥他一眼,「怎麼,不行?好歹是我妹妹,雖然她曾經找人想要輪姦我,事後還想弄死我,前不久還企圖讓我名譽掃地,但她不是都沒成功嗎?還不許我在對她下手的時候心疼一下她?」頓了頓,許幼南又說:「順便心疼一下我自己,不知道陸沉光要是知道我是綁架陳幼北的主謀,會不會弄死我?」
鄭琅搖頭。嗤笑:「他捨不得。」
許幼南不說話。
鄭琅又望著她,說:「你似乎不知道,你對一個男人來說,有多致命的吸引力。」見許幼南再次望過來,鄭琅笑了一下,著迷一般抬了抬她下巴,輕聲呢喃道:「娶了你,可是等於娶到了你爸爸的一半家產。」
許幼南又冷漠地收回了目光。
大約半個小時後,年輕男人拉開了鐵門,走上樓來,對許幼南點點頭,道:「可以了。」
許幼南走下去,看見陳幼北整個人虛脫一般癱倒在椅子裡,渾身不見血,卻臉色煞白,一身的汗。
「你傷到她的身體了?」許幼南回頭問道。
年輕男人搖了搖頭,道:「沒有,我遵從您的規則,能精神折磨就儘量不要傷她身體,能夠這麼快解決,是因為她高估了自己——她的毅力並不像她預估的那樣強大。」
許幼南不由得好奇,「你對她做了什麼?」
年輕男人搖頭,道:「抱歉,這是我賴以生存的技巧,不能說。」
許幼南也不執著,直接走到陳幼北面前,問道:「那東西在哪裡,現在,你要告訴我嗎?」
陳幼北的身體仍舊在微微顫抖,她流著淚,張了張嘴,最後道:「在……在黎漾身上,我讓他,幫我保管著。」
許幼南沒說信不信,只歪了歪腦袋,道:「但願你說的是真的。」
只是要怎麼從黎漾那裡把東西拿到呢?
在為這個問題費腦筋之前,許幼南還想趁著機會問一問其他的事情,「下午沒說完的話,你要不要繼續跟我說完?」許幼南雙手插在口袋裡,神色異常認真地問道,「如果你想繼續跟我說,我就讓他們先出去,如果不願意,我可能還得麻煩這次先生再伺候你一次。」
陳幼北屈辱又恐懼地咬著牙,半晌後。她道:「你讓他們出去,我跟你說。」
年輕男人很識趣地離開了地下室,鄭琅卻站在原地企圖降低存在感,許幼南轉頭,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我不能聽嗎?」
許幼南果斷地搖頭,「不能。」
鄭琅很受傷,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出去。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你說我因為被強制催眠而失去了一段記憶,那麼我忘掉的是什麼?陸沉光又為什麼要給我做強制催眠?順便說一下,你為什麼要拿這件事去威脅陸沉光?你想讓他答應你什麼?」
許幼南拖了張椅子,隔著幾步的距離,坐在陳幼北對面,雙腿交疊,神態怡然。好像只是在玩推理遊戲,隨口向同伴提出自己的疑惑。
「哦,對了,你要是跟我說了,就沒辦法再威脅陸沉光了吧?不過他為什麼害怕你將事情告訴我呢?」難道陸沉光做過什麼十分對不起她的事?
陳幼北歪著腦袋,汗濕的長髮遮擋住了她半張臉,她隔了許久都沒有回答許幼南的話,直到許幼南忍不住要站起來看看她是不是睡著了,才聽她輕輕笑了一聲,她道:「你曾經做過一件事,讓小爸即使以你年紀還小當藉口,都沒辦法原諒你。」陳幼北抬起頭來,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許幼南,「就是從那件事後,小爸對我越來越好。開始對你視而不見。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在你十三歲那年?」
許幼南直勾勾地盯著陳幼北,接著就看到陳幼北笑得眉眼彎彎,口齒清晰、一字一頓地告訴她:「你殺了人。」
許幼南驀地抿緊了唇。
陳幼北道:「是不是很驚訝?那個男生喜歡你,他每天放學都悄悄跟在你後面,有一天他從你書包里——翻到了你寫給小爸的情書。他威脅你,要你跟他在一起,不然就把那封情書交給老師,還要通告全校,讓大家看看你是個心靈多麼骯髒的小孩——竟然暗戀自己的小爸!那和愛上自己的父親有什麼區別?!」
許幼南面無表情地聽著,陳幼北已經笑出了眼淚,她繼續道:「你在一個下午將他約了出去,用一塊磚頭砸死了他。事後你每天晚上都做噩夢,險些得抑鬱症,為了讓你不再那麼痛苦,小爸從國外找來一個心理醫生。給你做了強制催眠——然後你徹底忘掉了自己身上背負著的罪孽!」
許幼南垂著眼帘,雙眸之中晦暗不明,陳幼北沒有看到她預想之中的崩潰與癲狂,不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你沒聽到我說了什麼嗎?你殺了人!你是個殺人犯!你竟然還可以無動於衷?許幼南,你還有一點良知嗎?」
「抱歉,我這人就是這麼冷漠,沒有讓你看見我痛哭流涕地懺悔的模樣,真是對不起了。」許幼南不知道這時候該以什麼樣的心態來面對自己,陳幼北說的事情,在她心裡竟然激不起一點波瀾。
十三歲、因為喜歡她而每天跟蹤她的男生、偷偷寫給小爸的情書,按照這些線索去想,許幼南根本什麼都想不起來,她都懷疑陳幼北是不是編了一個故事來騙她,可是陳幼北的神態不像是在編故事。
「好了。」許幼南有些煩躁,「我們再說說,你為什麼要拿這件事去威脅陸沉光?你想讓他答應你什麼?」
「你以為誰都向你一樣沒有心嗎?」陳幼北說,「即使他曾經一度厭惡你小小年紀就心狠手辣,但你到底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怎麼著也還對你有幾分惻隱之心——」
「你可以閉嘴了。」陳幼北說的這幾句話實在不受用,許幼南不用聽完就知道她後面想說的是什麼。但即使想在拿到項鍊後和陸沉光保持距離,她也並不懷疑陸沉光對她的在意,陳幼北的謊話實在太過拙劣。
「接著,來說——」
「砰——」
地下室的鐵門忽然被人從外面踹開,許幼南猛然起身,扭頭看到陸沉光身影的那一瞬,忍不住僵住了身體——即使早就對這情形有所預料,只是沒想到陸沉光會來得這樣快,快得讓她沒有一點防備。許幼南本以為,她還有時間去查證一下東西到底在不在黎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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