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許幼南,你殺了人!(2/2)
地下室的鐵門忽然被人從外面踹開,許幼南猛然起身,扭頭看到陸沉光身影的那一瞬,忍不住僵住了身體——即使早就對這情形有所預料,只是沒想到陸沉光會來得這樣快,快得讓她沒有一點防備。許幼南本以為,她還有時間去查證一下東西到底在不在黎漾身上。
「小爸……」陳幼北看見陸沉光,委屈得哭了出來。
而許幼南就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望著陸沉光走進來。越過陸沉光肩頭,還能看到兩排整的私人衛隊,以及鄭琅無奈聳肩的身影。
「南南,你做了什麼?」陸沉光語氣淡淡地問道。
許幼南道:「也沒做什麼,就是想問她一些問題,她不願意配合,就只能讓人將她帶到這裡來了。」
陳幼北立即哭著告狀道:「不是!不是這樣的,小爸!她讓人綁架我,還對我用刑,逼迫我回答她的話!她還——」
「我並沒有對她做什麼。」許幼南平靜地打斷陳幼北的話,對陸沉光說,「不信你可以檢查一下,她身上沒有任何傷痕,之所以會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只是因為她意志力太過薄弱,偏偏又太高估自己。」
許幼南只是冷靜地陳述,語氣里沒有一絲辯駁的味道。
「倒是她跟我說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我想問問陸先生。」歪了歪腦袋,許幼南一臉認真地問,「她說我殺過人——在十三歲的時候,是真的嗎?」
陸沉光平靜地面容驀然崩裂,他目光冷硬如刀,直直射向陳幼北,陳幼北嚇得瑟縮了一下,「本來……本來就是事實……為什麼不讓說!」
「聽說是陸先生你不忍看我太痛苦,所以請了心理醫生,給我做了強制催眠,忘掉了這段記憶。是真的嗎?」許幼南繼續問道。
「南南……」陸沉光朝著許幼南走近,許幼南臉上異於往常的平靜讓他忍不住有些心慌,但他不能把這情緒流露出來,「小北用這樣的謊話來嚇你,是她不對,但你讓人綁架她,還對她刑訊逼供,更是不對,你該給我一個解釋。」
許幼南抬頭,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謊話?」
陸沉光說:「謊話。」
「……謊話?!」陳幼北感覺自己就快瘋了,明明她才是受害者!為什么小爸關心的不是她?「就算她一輩子記不起來,仍舊洗不掉她身上背負的罪孽!」
「帶她回去!」陸沉光朝外頭的人打了一個手勢,看向陳幼北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讓陳幼北瞬間就煞白了臉。
看著陳幼北被人帶走,陸沉光才回過頭來,望向許幼南時,眼中陰翳與冰寒已經消散殆盡,他上前一步,直接將許幼南抱進了懷裡,輕聲道:「既然你沒傷她,只要你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我就不罰你。」
許幼南愣住,「不罰我?為什麼?如果你不來,如果我找不到我要的東西,我可能會弄死她。」
陸沉光沉默了許久,然後低頭珍而重之地吻了吻她的額頭,低聲道:「我捨不得。」
先前鄭琅也說:「他捨不得。」
跟著陸沉光走出地下室的時候,上面除了陸沉光帶來的人,就只剩下鄭琅一個了,其他四個人都沒了蹤影,鄭琅說:「付定金的時候我就說過要不怕死的啊,現在被抓住不是很正常嗎?至於以後是死是活,也只是陸總一句話的事情。只能怪他們運氣不太好——陸總來得太早了些。」
鄭琅的語氣,似乎很是為那四個人惋惜。
「鄭先生,」陸沉光淺淡一笑,「今天的事情,我不認為我家南南會是主謀,我想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說完拉著許幼南就走。
許幼南回頭給了鄭琅憐憫的一眼,鄭琅目瞪口呆,他就一個免費勞動力而已!怎麼就成了主謀了?要是陸沉光就這麼去跟他爹告上一狀,他還能有命在?!
回到家中,陸沉光還一直不願意放開許幼南的手,直到將陳幼北送到醫院例行檢查的人打來電話報告,說陳幼北情緒太過激動。有點不太對,他才微微皺了皺眉,然後又抱了抱許幼南,柔聲道:「我去看看,很快回來。」
許幼南有些走神,聞言只是點了點頭。
陸沉光走後,她才靜下心來去細想陳幼北先前說話的細節,仍舊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不過若說先前還懷疑陳幼北話的真偽,見過陸沉光後,她幾乎已經可以確定了——陸沉光的欲蓋彌彰,別人可能看不出來,她卻不可能察覺不到。
所以說,她其實真的是個殺人犯麼?
甩了甩腦袋,許幼南將這事情拋開,目前應該考慮的是,要怎麼從黎漾那裡把項鍊拿到,不然這次綁架不就白綁了嗎?
趁著陳幼北現在狀態不好,這事得儘快去辦。
想了想,許幼南給她那已經很久沒聯繫的保鏢隊長打了個電話,然後直接起身出了門。這次就不麻煩鄭琅了,反正陸沉光都已經知道了,她哪還有必要去遮掩?
問了胡楊,胡楊說黎漾現在在醫院,許幼南到了醫院外面後,又從他那裡要來黎漾的電話號碼,然後給黎漾發了條信息:我在醫院對面的餐館裡,有些事想問你,能出來一下嗎?
那邊回:你是誰?
許幼南沒回,黎漾不認識她的號碼。她就賭他那點好奇心。
在餐館裡坐了幾分鐘,果然看見黎漾從醫院走了出來,等他進了餐館,許幼南又給他發簡訊,告知了包廂位置。
黎漾推開包廂門的時候,裡面除了許幼南,還有許幼南那一票已經閒得長毛的保鏢。在黎漾進門的瞬間,兩個保鏢迅速竄到了他身後,利落地關緊了門。
「幼南?」黎漾握著,望著被一圈黑衣男人圍在中央的許幼南,驚訝道:「怎麼是你?」
「你還沒見到陳幼北嗎?她還沒告訴你之前發生了什麼事?」許幼南說,「不過這其實並沒有什麼大關係,我叫你來,只是想拿回我的東西——陳幼北說我的那條項鍊在你身上,希望她沒有騙我。」
「項鍊?」驚愕之後,黎漾欲言又止,最後終是搖了搖頭,道:「那是小北的東西。」
所以這是不打算給她?
許幼南淡淡地笑了笑,輕輕一抬手,立即就有幾個保鏢衝上去,堵住他的嘴,壓制住他四肢,然後將他全身搜了個遍。
然而最後一無所獲。
許幼南斂下了嘴角的淺淡笑意,道:「看來得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不用去了。」黎漾忽然說,「我早知道你做了什麼,就在剛才,我把項鍊交給了陸總,讓他代為保管。」
許幼南不信,還是讓保鏢去黎漾家裡走了一趟。
一個小時後,保鏢一無所獲地歸來。
「能把東西從他那裡重新拿回來嗎?」許幼南不抱任何希望地問黎漾。
黎漾神色不見慌亂。也不見畏懼,他搖頭,道:「我之所以把東西給陸總,就是料到了你會找上我。」言下之意,不會幫她。
許幼南耐心幾乎告罄,「真是好樣的,你和陳幼北都讓我白忙活了一場!」
放了黎漾,許幼南帶著煩躁回了家,如果東西真在陸沉光那裡的話,她要怎麼才能拿到?直接說是不行的,陸沉光一直患得患失,誰知道他會不會用那東西牽制她?
許幼南眉頭一直皺著,直到陸沉光回來。
陸沉光進門,先回了一趟臥室。他這異於往日的行為,立即就引起了許幼南的注意。黎漾說他在醫院裡的時候把東西給了陸沉光。那麼他現在進臥室,是去放東西?
「她還好嗎?」陸沉光下樓的時候,許幼南正抱著一包薯片,一片一片地往嘴裡塞,對陳幼北的問候不可謂不隨意。
陸沉光坐到許幼南身邊,習慣性的將人往懷裡一抱,道:「沒什麼事,醫生說只是受了驚嚇,情緒不穩定。」
許幼南不說話,對於她綁架了陳幼北,還把人嚇得進了醫院的事,陸沉光竟然一點也不怪她,這讓她有些不自在。
「小北說的那些話——」陸沉光忽然開口,「你別放在心上,她也只是想要嚇嚇你。」
許幼南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哦。」
借著兩人身體相貼,許幼南在陸沉光懷裡亂動一通,作掙扎模樣,惹得陸沉光將她抱得更緊,「別動!」
許幼南不動了,方才不動聲色將陸沉光身上的口袋摸了個遍,就沒摸到項鍊墜子那一類硬硬的東西!
難道真的放回臥室了?
許幼南嚼著薯片,暗自思量,看來她得找機會進陸沉光的臥室探一回險。
恰好,晚上大約十點的時候,醫生又給陸沉光打來電話,說陳幼北鬧騰得厲害,讓陸沉光去看一看,於是本來已經睡下的陸沉光又出了門——這個消息是許幼南大半夜起來喝水,撞見同樣起來喝水的吳姐,然後聽她說的。
拿出一看,已經十二點半了,許幼南問道:「他還沒回來?」
吳姐道:「應該沒有吧?我只聽見他出門的動靜。」
許幼南壓住忍不住要上揚的嘴角,回了臥室。等到吳姐回了房間後,她才輕輕拉開沒關緊的門,慢慢朝陸沉光的臥室走去。
小心翼翼地扶上門把手,許幼南微微貓著腰,推開門走了進去。
床上空無一人,床頭的燈還沒有關,顯然陸沉光是走得十分的急。
許幼南鬆了口氣,反手將房門關上,直起腰,朝著陸沉光的床頭櫃那邊走。
只是才走了沒幾步,浴室的方向忽然傳來「啪嗒」一聲開門的聲音!許幼南的心猛地一跳,回頭一望——眼中猛然闖入陸沉光只圍著浴巾的身影!
許幼南猛地轉頭,捂住了眼。
陸沉光顯然剛洗完澡,身上還淌著水珠沒有擦乾,可能因為沒有料到會有人進他房間,就連浴巾,也圍得有些隨意……
「……南南?」瞬間的驚訝過後,陸沉光笑出聲來,「大半夜的,你怎麼會進我房間?」
許幼南空蕩蕩的腦子經過提醒,終於想起自己是來幹嘛的,但是顯然是出師未捷身先死,於是轉身就想往外跑,「我起來喝水,走錯房了!」
還差著兩步才摸到門,身後突然伸來一隻手臂,攬著她腰往回一帶。緊接著許幼南就落到了陸沉光懷中。感受到後背緊貼的胸膛之堅硬,以及耳邊氣息的滾燙曖昧,許幼南整個人都僵成了一塊隨時可能風化的石頭。
耳邊是陸沉光愉悅的低笑,「來都來了,怎麼什麼都不做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