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白零二章 七哥(1/2)
(昨天後來又補了一部分,今天估計也要補上一部分,大家等下就能看到)少女的悲憤化為泣血控訴,宛如冰泉破封崩裂,直逼而去。
低沉的嗓音迴響在這幽暗內室,混合著著肆意吹入的呼嘯狂風,整個房間都好似沉浸在一種單調而不安的嗡嗡聲之中。
「解釋?」
他的嗓音一振,卻是滿染嚴肅冷峻——
「她們不僅是你的親人手足,也是我的!!你以為每個男人都會像迂腐的老五一樣,恨不得自己的母親姊妹都自盡全節?!我跟你一樣,翹首期盼著她們能好好的活著回來!」
他的聲音並不高,卻是非常激越,聽在小古心中宛如驚雷一般,她雙眉一軒,琉璃般的眸子冷笑著瞪向他。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紅箋是誰的人?你給袁五公子的信上又寫了什麼?我的火藥為什麼會莫名失蹤,又為什麼會埋在平寧坊的地下?又是誰指使紅箋喪心病狂的殺人引爆!這些問題,倒要勞駕『大哥』您說出個子丑寅卯來!」
小古說完,卻覺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干啞,她咳嗽著,胸中的一股郁恨卻越發深了。
房中一片昏暗寂靜,只有鮮血落地的聲音清晰無比,
「紅箋是我的人。袁五的信是我寫的,引出錦衣衛指揮使紀綱是我最終的目的,平寧坊的大爆炸也都是我授意紅箋做的。這些,你都沒說錯。」
大哥站在破了個口子的紗帳後,態度鎮定自若,仍能平靜的侃侃而談,「這些都是我做的,沒什麼不敢承認的。」
「但是我做這些,目的是為什麼,十二妹你應該心知肚明!」
他話鋒一轉,語氣從方才的溫文爾雅轉為尖銳殘酷,「紀綱是什麼人,是皇帝最大、最得力的鷹犬,也是一直追著我們金蘭會蛛絲馬跡的人!他若是一死,錦衣衛群龍無首再也不復往日的犀利,也等於斷了朱棣那狗皇帝的一條臂膀!」
「十二妹你自己來說,取下紀綱的性命,讓錦衣衛癱瘓混亂,是不是一件最有價值的事?」
「當然是!」
小古毫不猶豫的回答,卻也立刻轉折,「你若是用其他手段做到,我對你必定心悅誠服,可你犧牲自己人和手無寸鐵的女人,這種手段簡直是卑劣無恥!」
「你以為用正人君子的手段就能達到目的嗎?」
『大哥』突然長笑出聲,嗓音清越而動聽,仿佛有一種特殊的魔魅之力,讓人想自仔細傾聽,「我們的父執長輩倒是一個比一個正人君子:方孝孺、鐵玄,哪個不是風骨錚錚君子楷模,結果他們害了一大群親戚故舊,自己視死如歸的去了黃泉,狗皇帝朱棣的皇位卻是安如磐石,不見半點動搖——你覺得這種正人君子有半點用處嗎?」
大哥的嗓音越發低了,樓上的鑼鼓樂點也越發喧鬧高昂,但他的嗓音卻似乎有魔力,穿透這堂會前奏的熱鬧,直刺小古的耳畔——
「在這個世上,要想制裁那紂桀之君,禽獸狗官,只有手段比他們更無恥,更惡毒,更下作,這樣才能贏過他們!」
小古聽得心神搖移,但她心中卻仍堅持一點,近乎固執,「你自己要用什麼手段那隨你願意,可你沒資格拿其他人的命來交換——那不是別的,是活生生的人命,一旦出事再也無法重來的人命!」
「人命矜貴,不可輕忽,這是家父經常教導我的,我也時刻銘記在心——但人命再貴重,也只是代表著價值更重、更多而已。」
「這世上的萬事萬物都有其價值,兩端的比重,在每個人心目中的秤桿上一量,就立刻一清二楚。對我來說,如果能除掉紀綱,引起錦衣衛內亂,即使是犧牲這些女人,犧牲你,甚至犧牲我的良知,也是值得的。」
大哥輕笑一聲,突然抬起頭來,凝視著紗帳另一端小古閃著火光的黑眸,「這件事,從頭到尾,我都不會後悔,也永遠不會愧疚。你和那些女人,要恨要怨,就衝著我來吧。」
這個人!這個人……簡直是瘋子!!
不可饒恕!!!
小古劇烈的喘息著,眼中的怒火因為這一番言論而更加熾亮。
在進入這個房間之前,她曾經猜想過大哥可能會巧舌如簧來解釋,他可能會激烈的矢口否認,甚至可能軟語央求她不要聲張,但這樣的反應,卻是讓她的憤怒漲到了最高卻無處發泄!
「你……」
她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了。
對於這樣心如鐵石的一個男人,世上所有的律法、道德、良知、感情,都已經不起作用了!
他剩下的,只有心中那一桿秤,可以把世上萬物包括他自己都拿來稱量、交換、犧牲。
小古閉上了眼,心頭突然湧上了一陣強烈的悲哀和無力感。
樓上的鑼鼓已經停下,胡琴如泣如訴,喑啞哀婉,那般纏綿悱惻的前奏,在她耳邊迴蕩……小古的心頭亂糟糟的,她茫然的透過破了一道口子的紗帳,先要看清大哥臉上的神情。
然而一切的徒勞,都敗給了黑暗。
無邊的黑暗。
胡琴突然一頓,青衣花旦便羞澀歡喜的開了腔——竟然是王寶釧繡樓招親!
樓上那對男女,正在演著青年男女一見傾心的戀慕羞澀,而樓下這對峙的兩人,卻是目光炯炯,各懷心思。
『大哥』的目光隔著紗帳凝視著小古,那光芒幽邃而複雜,卻是比任何人都要閃亮——突然他伸出了手一握,小古的長劍竟然被人制住了。
「女人不該這麼舞刀弄槍的。放下吧……」
小古想要掙脫,卻被他一股巨大的力量拖紗帳另一端,她想要放手,卻發覺整個人都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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