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車禍背後的陰霾(2/2)
輕抿了一口紅酒,劉然舔了舔下唇,雙眼微閃望著我。
「敬酒就要喝乾淨了,這是禮數,這麼久了,你怎麼還是老樣子。」
我地垂眸看了眼自己的酒杯,這大約就是倒霉喝水都會塞牙吧,劉然舉著的是高腳杯的紅酒,我則是一滿杯的洋酒。光是聞著味道,我都覺得醉。
可他緊盯著我的動作,似乎我不喝完,他不會罷休。
猶豫了數秒,我屏著息一飲而盡。
等我喝完,劉然滿意地點了點頭,才幽幽地接過了上一句話。
「我要吃你——」
他這人向來把持不住自己的情緒,什麼事兒全寫在了臉上,也不會在意隔牆有耳,當然不可能刻意壓低音量。
他這麼一說,果不其然引來不少人的側目,我站在原地,尷尬地勾了勾唇角,還沒吐出半個音節,頭頂就傳來一陣譏諷聲。
「劉公子。你也別急,現在這場面,你也走不開。要約,也別那麼明顯。」
我遁聲望去,許桃挽著周奕琛翩翩而來。
周奕琛只看著劉然,視線不曾停留在我身上一秒,那架勢,仿佛我們不認識一般。許桃沖我笑了笑,也沒吭聲,目光在我與劉然之間來回流轉。
劉然小退了一步,低聲嘟囔了一句。
「總是壞老子好事。」
但下一秒,他十分客氣地伸出了右手,「周哥,我一直沒來得及恭喜你,不知訂婚的時候我能否去沾沾喜氣?」
周奕琛抿唇一笑,手掌僅碰了一下劉然的,就收了回去。
「當然。」
劉然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梢,舉起酒杯,將話頭放在了許桃身上。
「那我先提前恭喜這位準周夫人了。」
許桃手中空無一物,磨蹭了好半天才拿了杯紅酒,但她也不喝,輕輕地晃動了一下酒杯,用餘光橫了我一眼,隨即撒嬌般地扯了扯周奕琛的袖口。
「奕琛,我懷孕了,不適合喝酒,你替我喝了吧。」
一語落下,我和劉然均愣住了。我不自覺地就將目光落向了許桃的小腹,那兒很平坦,若她不說,真的很難發覺她是有身孕的人。也是一瞬間,我身子一僵,胸口莫名地就有些發悶。
劉然很快便恢復淡然,順勢還撐住了我的身子。我背脊一緊,稍稍扭頭,蹙著眉,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能聽到的音量說。
「我沒事。」
劉然癟了癟嘴,不情不願地收回了手。
周奕琛順其自然地接過了許桃手中的酒,一飲而下,片刻,他微微眯眸,調笑著說。
「劉公子的祝福我收下了。」
「周哥客氣。」
聞聲周奕琛輕哼了一聲,將原本在自己手中的酒杯遞給了劉然,「我看劉公子杯中酒也不多了,我這杯還沒喝過,你要是不嫌棄——」
周奕琛意味深長地看了劉然一眼,劉然一笑,放下自己的酒杯,毫不推脫地就接下了周奕琛的,喝完後,他神神叨叨地說了句。
「這酒呢,和人差不多,還是最開始的好。」
我嘴角隱隱一抽,暗自翻了記白眼,劉然可能是看多了腦殘電視劇,壓根不是個文藝的人,非要說出那麼矯情的話。
可他說完,許桃的臉色卻白了幾度。
話落沒多久,慈善拍賣晚會就正式開始了,劉然硬扯著我坐在了他身邊,每個邀請來的賓客手中均有競投牌,可劉然還是搶去了我手中的,「你看中什麼,和我說,我給你買。」
他說話的時候,饒有一種有錢任性的感覺。真的不放過一點機會在我面前表現。可細想下來,劉然完全沒必要這樣對我。我算是離異,在蘇氏久泰的地位更是遙遙可危,他雖然平時作風不雅,可好歹是劉市長的兒子,雖說不是多俊朗,但主動貼上去的女人應該不會少。
爭執了一會兒,劉然的表情嚴肅了幾分,說,「別跟我客氣!」我只能暗暗收回手,雙手交織放在了腿間。
劉夫人拍賣的物件大多都是自己收藏多年的古董,幾件下去,並沒有特別吸引我的,我本想到最後幾件時,隨意拍下一件。可慈善拍賣會剛到中途,劉然在邊上就是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由著我們隔得近。我側臉,可以看到他微微漲紅的臉頰,他也是緊蹙著眉頭,一臉困惑。
數秒後,他輕輕地扯開了自己的領帶,附在我耳邊道。
「我去趟洗手間——」
我還沒回復,他就急急俯著身離開了會場。
我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好在他走時沒拿走競投牌,很快,我就移開了視線。
劉然走了沒多久,我身邊又坐下了一個人,我起初沒注意,但她卻主動與我打了招呼。
「蘇小姐。」
我側過身,看見了申文。
「劉公子有事兒找您,不方便過來,請您去趟會場後面的休息室。」
我愣了至少三秒,才應聲,起身時,我的確也懷疑,劉然有事找我,為什麼會交代周奕琛的秘書?
可申文的表情很認真,不太像在說謊,所以我也沒多心。
離開會場,遠離了喧鬧,後面是一條狹長的走廊,燈光幽暗,空無一人,十分安靜,走廊的盡頭僅有一個房間,大約就是休息室了。
才走到門口,我就覺得十分不對勁,我也不是不經世事的小姑娘了,門虛掩著。裡面傳出的聲音簡直少兒不宜。
我下意識地想離開,可借著走廊的燈光看清裡面的人後,我不禁頓住了腳步,劉然的臉正對著我,表情格外享受,他坐在一張皮沙發里,身前跪著個半身赤裸的女人。
劉然的視線緩緩地對上了我的,他面上一驚,費力地抬起了手,動了動唇,似乎想解釋什麼。我往後退了數步,抿緊了唇,大力地甩上了休息的門。
轉過身,我就看見數米外的周奕琛,他逆光而立,嘴角隱隱似勾起了一抹弧度,但我看得不是那麼真切。
我咬緊了牙關。加快腳步從他身邊走過。
他沒攔我,站得筆直。
錯開他之後,我輕笑著說,「周奕琛,你這樣做刺激不到我半分,我和劉然也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用這種卑劣下作的手段,只會讓我瞧不起你。」
話音落下,周奕琛極低地輕哼了一聲,但由著安靜,我還是聽見了。
「蘇南,沒有證據的事兒,別說。」
「是嗎,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別說不小心走錯了路,我不會信。」
我突然就很想笑,但我還是忍住了。跟他這種人,我何必廢話。
「你說不是就不是吧,總之我也不是你肚子的蟲,看不清你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我正欲往前走,忽地震動數下,我了,從手包中摸出了。胡依依如期發來了我要的那些未能發布出去的新聞。
她是直接用拍的,圖中的報紙微微發,我點開圖片,不斷地放大,終於在那組圖片中,看見了兩個相擁而泣的女孩。
雖然很模糊,但我還是認出了許桃的臉。看著她哭紅的鼻尖,我不禁想到了曾經的自己,也是這樣,有種全世界都崩塌了的感覺。
舉著,我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漸漸地。我眼中布上了一層氤氳。
這樣,我是不是能確認,當年那個替蘇賢明辦事的人就是許桃的父親。我不知道他們當初的交易究竟是什麼,但照片裡,許桃的父親的確如胡依依所說,倒下我們的車邊,白色的車門上,還有幾條十分刺眼的血痕,像是掙扎過後留下的。
更諷刺的是,後面的照片中清晰地印出了年少時周奕琛的臉,他冷眼看著許桃的父親,懷裡,是瑟瑟發抖的我的背影。
我看著照片,不由就大笑出聲,等我笑夠,繞到了周奕琛的身前,他稍稍一頓,兀自與我隔開了點距離。
「周奕琛,你還記不記得——」
我梗咽著,顫抖地將手伸向了周奕琛,周奕琛目光幽暗,十分警惕地望著我,還沒能閃躲,我們中間忽地就隔出了一道身影,幾乎是一瞬間,我臉上糊上了一記巨大的力道。
「蘇南,你為什麼總是要逼我!」
『啪』地一聲,許桃該是下足了力氣,我被這一掌帶著往後踉蹌了數步,臉也側到了一邊,手裡的、手包,均落在了地上。
我緩緩地別正了臉,看著許桃怨恨的雙眼,滾了滾喉嚨,卻發不出任何音節。我想還手,可想到那場車禍,我強忍著胸口的壓抑,握緊了拳,垂在身子的兩側。
她有什麼資格打我?我又有什麼資格打她?
說到底,我們都是無辜的啊,因為蘇賢明的私慾,我們必須為此付出代價。可憑什麼?憑什麼受折磨的是活下來的人!我們明明沒有做錯任何!
「我懷孕了,你別說自己沒聽到,做小三上癮了是嗎?先是我姐姐,再是我!你為什麼總是要和我們搶!」
說著,她又靠近了我,揚手又是一掌,速度之快,根本不是想躲就能躲開的。
我耳膜嗡嗡作響,餘光瞥向周奕琛時,他臉色亦是到了底,他大概沒想過許桃會接連做那麼過激的動作,後知後覺才桎梏住許桃的雙手。
許桃情緒十分激動,周奕琛冷著臉,先是哄了幾句,許桃還想打我,周奕琛大力地將她往後一拖,沉聲道。
「去停車場等我。」
「為什麼?為什麼走的人是我,周奕琛,你別太過分,你答應過我什麼!你忘了嗎!啊?」
這些話,許桃幾乎是低吼出來的,嗓音沙啞至極,這麼精緻的妝容,也被她哭花了。我看著她的臉,慢慢地就與照片中的她重合……
短暫的沉後,周奕琛的聲音又冷了幾個度。
「自己走,還是我叫人帶你走?」
許桃霍然止住了哭聲,吸了吸鼻子,不可置信地望著周奕琛,確定他說的話是認真的之後,惡狠狠地橫了我一眼,才轉身離去。
她走後,走廊又是一陣死寂。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奕琛伸手掐住了我的手臂,將我往他身前一帶,空出的手扣緊了我的下巴,用力往上一抬,逼迫我與他對視。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臉頰上,如果我沒看錯,他的眼眸中全是心疼。
「為什麼不躲?為什麼不還手!」
我被他吼得整個人都是懵的,我真懷疑,周奕琛是明知故問。我和許桃之間的仇恨,早在他之前就結下了,我想,許桃大約早就知道了當年的真相,她一直不說,隱藏的這麼好,多半是為了周奕琛。
比父親還重要,比姐姐還重要。
這麼重要的一個人,她會放手,我才覺得不現實。
靜了片刻,我冷冷一笑,掃開了周奕琛的手,彎腰撿起了落在地上的物件,一一收進了手包中。期間周奕琛想幫我一起撿,我想都沒想就推開了他。
我不需要任何假惺惺,就算周奕琛現下跟我解釋,我都不想聽了,再者他也不會說半個字。
我只信我眼裡看到的、聽到的。既然許桃有了孩子,那麼,他作為男人,理應負責。我夾在中間,像個求而不得的小丑。不用許桃嘲笑我,我自己都嘲笑自己。
看著周奕琛,我一字一頓道。
「祝你們百年好合——」
隨即,我不想再聽見他任何聲音,像逃跑般,離開了這個氣氛壓抑到極點的地方。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