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你在報復我?(1/2)
袋子裡清一色全是驗孕棒,大約有十盒左右。一瞬間,我臉頰一陣熾熱。
很難想像,周奕琛一個大男人,是用什麼樣的表情進藥店買這些的。但只要想到他都可以不要臉到這種程度,我也沒什麼可害羞的了。他像來對我這麼赤裸裸,毫不避諱。
我不禁冷笑了一聲,用兩隻指頭捏出其中一盒,揚了揚,問,「給我的?」
話落是一陣沉,半響,周奕琛緩緩地收回了手,並抬手扯了扯領帶,坐進了我對面的沙發中。
他長腿一疊,從口袋中摸出了一根煙。
「蘇南,合同依然有效,你答應我的事必須做到。」
煙霧繚繞中,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知道他說話的聲音很輕,且夾雜著濃濃的疲憊。
我一直沒有回答,因為覺得很累,不想吵架,而且和周奕琛這種人也吵不起來,他總能一句話堵得我放不出一個屁,倒頭來終究是膈應自己。
我當著他的面把袋子丟進了垃圾桶,心裡覺得十分好笑,他真以為自己是種馬,上回做一次,僅憑一次親密接觸,他就確定我真能懷上了?
周奕琛動了動身子,開始的確做了個阻攔的姿勢,但手還沒挨著我,就頓在了半空中,我不理他,他就不斷地抽菸,眼看著一包煙就被他抽光了,他捏扁了煙盒,隨手就丟在了地毯上,閉了閉眼,再次睜開,命令道。
「下樓買一條上來。」
我不知道他哪來的底氣,就這麼命令我,還掏出了錢夾,甩在了我懷裡。
「我只抽這個牌子的,看清楚了?」
他舉著手中已經被捏得看不清圖案的煙盒讓我看,我特別想笑,而事實我也笑出了聲。
「想抽菸自己下去買,沒人伺候你。周奕琛,你嫌自己命長,但我現在很惜命——」
我無視了他的舉動,兀自去打開了落地窗,一陣冷風就迎面吹來,冷得我不禁縮了縮脖子,再轉身,他也不知什麼時候站起來了,就在我身後,他掐著我的下巴,別正了我的臉。
「呵,惜命。當初是誰想跳樓的?蘇南,你選擇性遺忘的本事不小。」
我動了動唇,竟無法反駁,這會兒我才看清他整張臉,好像比之前瘦了一些,輪廓顯得更冷冽,完全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眉頭也蹙得十分緊,他垂眸望著我,再次複述。
「給你五分鐘——」
而後硬生生地將我推到了門外,我來不得堵住門,門就關上了。
我看著緊閉著的門,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拳準備敲,可手還沒落在門上,門又打開了。
周奕琛面無表情地扔了件外套出來,還是他自己的。冷聲說:「穿好衣服下去,不買,你今天別想進來了。」
旋即『砰』地一聲,又將我隔在了門外。
聽聽他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他家的保姆。退一萬步,就算這公寓是周奕琛給的,但現在已經落在我的名下,他怎麼就能這麼理直氣壯?
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確定他真不打算開門後,只能忍著一口氣下樓給他買煙。
我單手抓著他的外套,原先不想穿的,可剛入春,夜晚的溫度還是很低,我抵不住寒意,只能勉強披在身上。他外套上帶著特殊於他的氣味和一股濃重的酒味,我仔細想了想,剛才周奕琛說話的聲音也挺正常,不像是喝過酒的人。
好在小區門口就有24小時便利店,也不用走太遠,但看著貨架上的香菸,好像跟他抽的都不一樣,我索性就買了店裡最貴的,付錢的時候,我打開他的皮夾,一眼就看見了裡面夾著的照片,是反著放的。
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張合影,我之前也看過,但沒看清,大抵是好奇心所致,我將照片拿了出來。
現在燈光敞亮,距離又十分近,我算是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女孩的臉,可看清後,我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這女孩和我小時候太像了,不對,簡直一模一樣。
雖然臉上有些污漬,但我至少不會把自己認錯。
可我身邊站著的,是少年時的周奕琛,看著姿勢,我們的關係應該十分好。
也是這一瞬間,我腦海內閃過了無數畫面,哭的笑的都有。我記憶中那個大男孩的臉。也漸漸清晰了起來,並與周奕琛的臉重合在了一起。他穿著白色的襯衫,懷抱敞開,笑著喚我的名字。
和現在不同的是,他叫我南南,叫得十分親昵,也特別自然,就像這樣叫過無數次一般,一點兒違和感都沒有。
我甚至能感受到我那時胸口間傳來的悸動,可我那時明明才十歲,哪懂什麼是愛,什麼是永遠呢?但十歲的我,至少懂事了,明白了別人嘴裡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我只知道,當時的我,眼裡真的只有周奕琛,幾乎將他的話視為神祇。
與此同時,我也想起來了,車禍之後,周奕琛緊緊地攥著我的手。很緊很緊,眼底帶著深深的不舍,就像我們馬上就要分別一般,我還笑他,一個大男生為什麼要比我哭得還委屈。
他額頭撞破了一大塊皮肉,臉上全是血,但仍笑著望著我,就算這笑容十分勉強,像強扯出來的,但他眸中的溫柔,一如往昔。
「南南,別怕,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記憶中的他笑容這麼溫柔,信誓旦旦地說要保護我,是我從未見到的一面。
「以後不會再有人欺負你,如果他們仍不願放過你,我會足夠強大,你只要躲在我身後就好了,看著我,只相信我!」
我問自己,能信嗎?問了一千遍,一萬遍,加之先前我們共度的那段時光,我的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我一直以為自己的初戀是池上泉,然,並不是。
我心裡第一個名字,是周奕琛。我不知道別人能不能感同身受,就是那種毫無雜質,只是我看著你,你看著我的那種感情,很單純,也很執著。
我不明白小時候那場車禍究竟給我了多大的刺激,能使我忘掉這段記憶,僅僅是因為我蒙住了自己母親的雙眼,害得她撞上了迎面駛來的卡車?不對,應該不是,我總覺得哪裡有問題,可縱使我怎麼努力地去想,都想不起具體是哪裡出現了偏差。
對一個失過憶的人而言,要回憶起將近十年前發生過的事兒,實在太難了。
這些記憶,也僅止於車禍之前,再之後,我就沒見過周奕琛了,他就這麼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無影無蹤,他手中都能有我們的合影,可蘇宅里,卻沒有一張我和他同框的照片。
那是屬於我們兩個共同的回憶,他沒有資格假裝若無其事,還有他說過的那些,和他做的,截然相反。
為什麼?就是因為我忘了,所以他就能騙我了?就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了?連帶著很久之前的溫暖,他也可以一併捨棄了?
一幕幕,我不小心記起的那些回憶,都屬於周奕琛,他給了我這麼多美好,明明是生命中無法忘懷的啊。
在我思緒正深的時候,收銀員提高嗓音喚了我幾聲,還帶著一絲不耐煩。
「女士,您還買嗎?」
我被這道聲音扯回了現實,看著眼前陌生的臉,我莫名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打了好幾個轉。
再抬起頭,收銀員亦是一愣,剩下的話還在嘴邊,看著我的眼神也變得小心翼翼,一副生怕再刺激到我的模樣。
我僵僵地扭過頭,看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也不知道是反光的關係,還是我臉色真的太蒼白,我自己也嚇到了。
我匆匆付了錢,以最快的速度飛奔回了公寓。其實這張合影下面,還壓著一張一寸照,亦是反面,下面有一行小字。
——十八歲。
但莫名地,我不敢看,我真怕,我怕自己在看到些什麼。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短短不到兩百米的路,我卻感覺自己跑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我失憶了,但周奕琛沒有,可他從來沒在我面前表露過任何我們曾經就認識的跡象,對我算是殘忍到了極點,可我印象中那抹笑容,又是那麼真切,且是發自內心的那種。
我也不管隔壁的楊語會不會被吵到,我也沒多餘的心思管了,因為我太想知道,我想問周奕琛,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還是關係特別好的那種。還有他說過的那些話,我都想起來了,我特別想揪著他的衣領問他,還做不做數。
直到我的手敲門敲得開始發,周奕琛才慢慢悠悠地拉開了門。
他沒有看我,半側著身,單手舉著電話,語氣十分冷淡。定眼一看。他拿著的還是我的。
「隨便你吧,如果你能搶走,你可以試試——」
掐斷電話,他地按了幾個鍵,我愣了一會兒才搶過,還沒來得及質問,整個人都被扯了進去。
點開通話記錄,裡面已經被刪空了,我完全不知道周奕琛用我的在和誰通話。我胸口本就壓著一口氣,再次抬眼,卻發現周奕琛的臉色也不是很好。
他輕嘖了一聲,垂下了眸,質問道。
「不是說了五分鐘,多久了,你……」
可他話說到一半,便抿緊了薄唇,頓了數秒,沉聲問。
「你哭什麼?」
我定定地望了他很久,一言不發地錯開他進了公寓,我自認為自己算是比較冷靜的了,穿好了拖鞋才踩上木地板。垃圾桶中的袋子被他撿了出來,安安靜靜地躺在茶几上,裡面的驗孕棒一覽無餘。可於我而言,卻像是深深的諷刺。
我摸了摸眼角,那兒什麼都沒有,那周奕琛為什麼要問我是不是哭了?大概是我的眼睛太紅吧。
就算不照鏡子,我都能想像到現在的自己有多狼狽。
周奕琛在玄關站了數秒,才跟過來,他接過我手中的煙,順帶將自己的外套扯了下來,還特麼揚了揚上面壓根就不存在的灰塵。
「我說過我只抽一個牌子,你故意的?」
我吸了吸鼻子,極為勉強地扯出了一抹笑,隨即抓住了他的手腕。高燒之後,周奕琛身上的溫度又和從前一般,冰冰冷冷,就和他這個人一樣,就算是個小太陽,恐怕都捂不暖他。
「煙你都能認準一個牌子,那人呢?周奕琛,你說過的話呢?你是不是覺得小孩子好騙,所以說什麼都無所謂,你知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話,興許能改變別人的一生?」
話吐出來,我自己都覺得可笑,聲音幾乎顫抖得不成音。
所以說我為什麼就能像個智障一樣,撞破南牆,眾叛親離都要相信池上泉的花言巧語,那一定是因為以前的周奕琛太溫柔,我渴望這種溫柔,才會選擇飛蛾撲火,對別人幾乎是言聽計從。大小就養成的習慣,要改,特麼比讓狗別吃屎都難。
其實仔細想想,周奕琛小時候對我也就那樣,除了偶爾的幾句矯情,其餘時間基本都在捉弄我,即使我哭得在地上打滾,他都不哄我,還笑,笑得特別開心。
聞言周奕琛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掃開了我的手,冷哼了一聲,「凍傻了?」
他自己說只認準一個牌子,還不是打開了我給他買的香菸。
男人就是這樣,嘴裡說得多專一,行動上還是可以將就。
在他點菸的瞬間,我直接撲向了他,坐在了他的腿上,條件反射般就撩起了他額間細碎的劉海。
我們朝夕相處了這麼長時間,我都沒注意到,他額角確實有一道很明顯的疤痕,歲月流逝,也淡了那麼一些,但並沒有完全消失。
我喉嚨一緊,身子莫名地就開始發冷。我想起的那一切,都不是神志不清,是真的,這個疤,就是最好的證明。
咬了咬下唇。我問。
「你額頭上的疤,怎麼來的?」
周奕琛手裡的菸頭還燃著,興許是怕燙著我,手臂往後一揚,空出的手掌直接蓋在了我的臉面上,將我往後一推,無視了我的疑問,「發什麼瘋?」
他瞪視了我一眼,眼底滿是警告,似乎在提醒我,別再繼續這個話題。
我呵呵一笑,拍開了他的手,再次撲了上去,這回,我雙手環住了他的頸,纏得很緊,不給他任何推開我的餘地。
「嗯,對,我就是瘋了。周奕琛,我知道你藏得深,但沒想到你真能這麼薄情。我們以前就認識,對不對?」
我怕他否認,用更快的語速繼續道。
「玉墜是你送我的,沒錯,但你當時送我的時候,你記得自己說過什麼嗎?你說,拿著它,讓我來找你,你要對我負責,你說你要娶我!你說你要做我的家人啊,你忘了?我不信……」
話音落下,周奕琛的臉色一變又變,但最終,卻是極為不屑地勾唇一笑。
他使足了力道,將我扯開,霍然站起了身。我沒了支撐,整個人都摔在了地毯上,雙腿得厲害。
周奕琛居高臨下的望著我,雙眼半眯著,臉上壓根看不出任何情緒。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他的聲音很坦然,好似真的像是我在無理取鬧一般。
我哼哼一笑,抬手就扯過了他的外套,翻了半天,終於在口袋中抓出了皮夾。
當我把相片揚在他眼前時,他的臉色沉了好幾分。
「聽不懂?你看著這張照片,再說一遍,你聽不懂?你留著它,我不信你真的就忘了,周奕琛,你騙了我多少,就算到現在,你都不願意說?就算我都想起來了,你也不願意說,是嗎!」
最後幾個音節,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撐著身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正視著他,多希望能在他眼中看出些什麼,然,他漆的眸中,甚至都沒有印出我的臉,他在看哪兒,我都不知道。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周奕琛緩緩抬手,抽走了我手中的皮夾,合上,而後塞進了褲子口袋中。
他臉色很,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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