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你在報復我?(2/2)
他臉色很,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兒戲為什麼要當真?」
他這麼一問,我張著開嘴看著他,一堆想說的話全卡在嗓子眼裡,上不得也下不去。我敢確定,他眼裡沒有半分不舍,相對的全是譏諷。
見我沉不言,周奕琛眼底換上了些許玩味,他唇角一揚,笑著說。
「也不是我不願意說,只是說出來沒有一點意義。我就是告訴你,接你出監獄的時候就告訴你,其實我們之前就認識,能改變什麼?」
「你那個時候才幾歲?說情愛。未免太早了些。蘇南,捨不得?那怎麼辦,我要訂婚了,不是和你,你也看到新聞了吧。」
「就算你都想起來了,我也不可能不管桃子。」
說著,他的指尖輕輕地划過了我的臉頰,俯下身,壓低了聲音。
「她比你聽話,至少懂得分寸。」
大抵是我被回憶沖昏了頭腦,我莫名就認為,周奕琛是有苦衷的,指不定他現在和許桃在一起,是為了我呢?也許是我從前做了什麼對不起許桃的事兒,比如和池上泉私奔的那場車禍,他想替我贖罪,所以故意把話說得那麼難聽。
可細想下來,許蜜是自殺的,許桃也知道,他周奕琛能贖什麼罪?
四目對望,我們均沒有出聲。
半響,我緩緩地伸出手,本想抓住他的手,可他極快速地一躲,往後退了數步。我不死心,上前了一步,再次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人還挺高,我這樣掛在他身上,必須得踮著腳尖。
我笑著問他。
「周奕琛,是不是我媽死了,我太難過,所以對你說了些不好聽的話。你在報復我?」
我的手緩緩滑向了他胸前的玉墜,透心涼,幾乎沒有溫度,但我還是攥緊了。
「如果是,我道歉,我覺得我們沒必要這樣互相折磨,畢竟你曾經對我也算是真心實意,哪怕我當時還是個孩子。你看,其實我長大了。對你也沒什麼特殊的感情,你也沒必要來撩撥我,什麼生孩子,許桃也可以給你生,她比我還小一些。男人不就喜歡年輕的姑娘嗎?你就告訴我唄,你為什麼接近我?啊?」
我問了那麼多個問題,周奕琛只撿了其中一個回答。他直接無視了許桃這個名字,饒有一種有我一個就夠煩了,再加上許桃,他覺得十分乏力。
他低聲嘆了口氣,手掌覆在了我的手背,輕輕地拍了拍,似安慰般。
「不是,蘇南,你什麼都沒對我說,你也不是那種會說出太狠心的話的人。」
他第一次認可我,但我卻一點兒也不開心。
周奕琛扯開了我的手,緊了緊,而後十分克制地壓了下去。
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說。
「是我先放棄的。不怪你,所以你現在也不用糾結。總之你已經忘過一次了,再忘了一遍,也沒關係。」
針針見血。
聽到這句話,我愣了數秒,心底僅存的希翼都破滅了,我抽回了自己的手,連退了好幾步。
也是,兒戲確實不用當真,我在這兒較什麼真呢?
「但是,蘇南,孩子你必須生,這是你欠我的。」
我很想拒絕,可話到嘴邊,我卻吐出了一個『好』字。並非我願意妥協,只是沒了感情,其他的我總能爭取點吧。
比如周奕琛現下的身份,有了他,我還怕自己對抗不了蘇紹堂嗎?
我稍稍揚起了下巴,笑了笑,問。
「如果孩子生下來,你打算怎麼安置?許桃能接受嗎?周奕琛,說實話,我挺怕的,萬一這孩子活不過滿月,也白費了我辛辛苦苦懷胎十月不是。你想好怎麼跟許桃解釋了嗎?你能確保這孩子的平安嗎?你行嗎?」
可能是我太累了,一個晚上有太多需要我笑話下去的信息,我雙腿一軟,就靠向了周奕琛,其實我也是賭一把,我也真的就落入了他的懷抱。他就這麼接住了我,單手環著我的腰,並沒有推開我。
我虛靠在他寬敞的懷中,這感覺,好像也和小時候沒什麼區別,雖然不是那麼溫暖,但至少我能肯定,他不會就這麼把我甩開。
「你不用回答,我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再生一個孩子。周奕琛,我很累。我想休息,可我真的就停下了腳步,我是不是會死的很慘?」
「我也想過去死,但我希望是我自願的,而不是誰把我弄死。」
這話我是發自肺腑的,就是此刻,我覺得我什麼都不怕了,說到底不過是一個你死我活,如果非要選,我希望活下去的是我自己。
「你……」
周奕琛輕啟薄唇,剛吐出一個音節,我的就極為不適時地響了起來。我站著沒動,緊盯著周奕琛的雙唇,想聽完整他接下來的話,可他微不可察地擰了擰眉,就主動將塞進了我的手中,「接電話。」
我猶豫了數秒,才抿緊唇,大抵周奕琛也不會再說什麼了。
我們的過去,縱使我現下記在了心裡。他也不會在意了,至少他的表情是這樣的,很冷漠。
對電話,我第一反應就認為是周連瑞打來的,心不免虛了那麼一下。
畢竟我先前也算當著他的面收下了支票,轉身就和他另一個兒子扯上了關係,是個人,多少心裡會不舒服。
然,並不是,來電顯示不是陌生號碼。
而是蘇歡顏,可等我接起來的時候,她已經掛斷了,等我再回撥回去,電話已經處於暫時無法接通的狀態。
我盯著屏幕,愣了好一會兒,周奕琛環住了我的腰,說。
「先休息,明天再說。」
我想掙脫他,可身上真的就沒有一點力氣了,很累很累。就像有塊巨石壓在身上,連呼吸都變得極為困難。
他拉著我上了樓,將我推在床上的那一刻,我不禁繃緊了身子,扯著被子,蓋緊了自己。
「你什麼時候走?」
周奕琛緊盯著我的一舉一動,忽地一笑。
他緩緩站起了身,說。
「不用怕,你就是現在脫光了站我面前,我也沒任何感覺。你放心,只要你老老實實把孩子生下來,答應你的,你都能得到。」
說罷,他就真的轉身離開了,並替我帶上了門。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也不知多久才睡著。後半夜,我總覺得自己的胸口搭上了一隻手,很重。
次日睜開雙眼,天還沒亮。周奕琛的臉近在咫尺,他離我十分近,我甚至能感覺到他沉重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臉頰。我一點兒也不覺得驚訝,下意識地就覺得,他應該就是在,沒有走。
可就是睡得這麼熟,他的臉還是很緊繃,眉心促成了一個川字形,一副全世界都欠了他一條命的模樣。
大抵也是因為睡著的關係,他無法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緒,莫名的,我覺得他活得很累,至少我睡著的時候,全身是放鬆的,可他並不是。
「一直一個人,不累嗎?心裡藏了這麼多秘密,你真的不難受嗎?說真的,如果我們就這樣分開了,我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我們曾經的誓言,我是不是也可以忘記了?」
我之所以那麼說,只是認為他不會聽到。
什麼鬼誓言啊,我壓根不會當真。
我動了動,從他懷裡鑽了出來。我以為我動作足夠輕緩,可還是吵醒了他。
他哼唧了一聲,才勉強睜開眼,看著我,眸子有一瞬間的空洞,可一轉而逝,他極快速地勾住了我的脖子,反身將我再次摁在了床面上。
他陰沉著臉,聲音十分沙啞。
「蘇南,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試試?」
我剛才絮絮叨叨說了這麼多,我也不知道他具體問得究竟是哪一句。
我皺了一下眉頭,掃開了他的手,惡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就從床上爬了起來。邊整理著凌亂的頭髮,邊譏諷道。
「你大概是睡糊塗了,我什麼也沒說。」
話落,周奕琛愣了數秒,隨即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低垂著眼眸,仿佛在沉思,好半天,他才側過腦袋,問。
「你真的沒說話?」
他的語氣半信半疑,大抵也不是很確定。我哼哼一笑,「不然呢?你以為我能說什麼?」
也許是我裝得太像,周奕琛還真信了,他暗暗地吐了口氣,而後擺了擺手,十分不耐煩地說。
「出去。」
我看了他一眼,懶得與他計較,也確實不願意多呆,剛走出房間,裡面就傳來了一陣巨響。我頓了頓,沒再進去,在樓下的洗手間沖了個澡,剛洗到一半,我的又響了。
我手上都是水,腦袋也有點懵,壓根來不及接。
但電話響了很久,饒有一副我不接,它就不會停下的感覺。
我以最快的速度洗乾淨了身上的泡沫,電話仍在響,我接起來的瞬間,蘇歡顏的聲音落入了我的耳中,「蘇南,二哥醒了,你快來醫院!」
片刻的功夫,我就穿上了衣服,外套都沒來得及拿,就衝出了公寓。
今天是年後第一天上班,路上十分堵,也打不上車,我站在路邊,整個人都很慌,一時間也忘了自己見到父親的第一面,該說什麼。
眼看著過去了近一個小時,我心一橫,直接站在路中間攔車,大抵所有司機都認為我有病,不想找事兒,繞開我就走了。不可避免的,也有人抱怨,甚至罵出了很難聽的字眼,但我一點兒也不在意,一心全在車子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腰間傳來了一股巨大的力道,那人半抱著我,就把我拖到了路邊。
隨即,耳邊傳來了周奕琛略帶抱歉的聲音。
「不好意思,她生病了,意識不是那麼清醒。」
他很少用那麼客氣的語調說話,我還來不及驚訝,就被塞進了車裡。他衣著也十分凌亂,像是很著急出門,領帶都沒系好。
周奕琛坐上駕駛座的那一刻,臉色全變了,他虛指著我的鼻尖,聲音沉了幾分。
「蘇南,你是不是真有病?你幾歲了?沒腦子?站大馬路上幹什麼!」
罵完,他也不管我有沒有繫上安全帶,踩著油門就沖了出去。
慣性所致,我身子往前一傾,險些就撞在了玻璃上。
一路上是死一般的沉寂,我沒告訴周奕琛我要去哪兒,他直接把車開向了父親所在的私人醫院。
下車後,我腦袋幾乎是一片空白,連步伐都十分紊亂。聽到父親醒了,我第一反應竟不是開心,反而內心的感情很複雜。我很難面對他,畢竟我害死了他的老婆呀。他是以什麼樣的心情,疼愛了我這麼多年?還有蘇氏久泰,父親又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
大抵是我不好好走路,周奕琛原本走遠了,最後還是折了回來,直接架住了我,「幾層?」
借著他的力道,我才不至於就這麼摔倒。我們上了電梯,來回升降了數次,我才告訴了周奕琛層數。
進病房前,我的又響了,來電顯示是我之前做親子鑑定的醫院,我看了周奕琛一眼,特意避開他,走到安全通道才接起來。期間周奕琛想拉住我,可我走得快,他追了幾步,就停了下來。
似乎是有人喚住了他,但是誰,我也沒心思去注意。
「蘇小姐,鑑定結果出來了,您什麼時候來拿?如果沒時間,我們可以寄給您,您沒留地址,所以……」
醫生的話還未說完整,我就打斷了他,咬著牙問。
「有血緣關係嗎?」
短暫的沉後,醫生不冷不熱地說。
「沒有。」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深深地擊在了我的心尖之上。我胸口一悶,背脊緊貼著牆面,緩緩地就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