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她已經誤會了,你說怎麼辦(2/2)
回頭,我便對上了周奕琛的雙眼。他這人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看模樣似乎來得挺急,領帶歪歪扭扭地搭在頸間。頭髮也有些凌亂。
我條件反射般往後退了幾步,質問。
「你怎麼在這裡?」
周奕琛冷哼了一聲,抓了抓本就凌亂的頭髮,垂眸打量了我一眼,抬手就扯過了我的包。
我起初還沒反應,直到他拿出那份親子鑑定,我才急急地扣住了他的手腕,試圖從他手中搶過來,可他空出的手高舉過頭頂,我踮著腳撈了半天,連個邊角都沒能挨到。
「周奕琛,你沒毛病吧?誰允許你翻我包了?」
周奕琛冷睨了我一眼,大力地掃開了我的手,「蘇南,我提醒過你多少遍,不該做的事情別做。」
說著,他揚起那份親子鑑定,譏諷一笑。
「你膽子挺大,帶著它去看你爸,就不怕他無意間發現?」
聞言,我呼吸一滯,愣了至少三秒,才問。
「你調查我?你派人跟蹤我是不是?」
我真特麼想拿起報警,讓警察抓走這個變態。當初他甩開我的時候要多瀟灑就有多瀟灑,但現在,他時不時還是會來撩撥我幾下,是欺負我心軟?覺得我是軟柿子,所以就能任他揉捏了嗎?
我咬了咬牙,惡狠狠地從齒縫中迸出幾個音節。
「你這樣,真的很噁心,周奕琛,你別逼我討厭你。」
聽到我的話。周奕琛極為不屑地用子哼哼了一聲。
「呵,我需要嗎?蘇南,你以為自己偽裝的多好,你的情緒全寫在了臉上,你說我都能看出來,更何況是蘇賢明。」
話音落下,我肩頭不自覺一顫,周奕琛的聲音依舊很冷,但裡面帶著十分明顯的提醒。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不停地往後退了數步,直到腿抵在了茶几的邊沿。
此刻我也不想計較周奕琛怎麼知道我私自去做了親子鑑定的事,胸口悶到了極點。
再想想下午蘇賢明的態度,即使他真的懷疑我了,也不曾表露出半分。
只因為他不想破壞我們之間的父女情分?想必不是。
我總覺得自己身處一團團的迷霧中,他們在明,而我在暗。我看不透任何一個人的心,不管是誰,但凡對我好這麼一點點,似乎都是帶著目的的。
在我思緒正深的時候,周奕琛隨手將親子鑑定丟在了我身後的茶几上,『啪』的一聲悶響後,我才回過神。
我直直地望著他,滾了滾喉嚨,問。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如果我說很早之前,你信嗎?」
周奕琛說這句話時,眼底滿是怨念,臉色也跟著沉了幾度。那感覺,就像他對蘇賢明的恨,不比我少。
「哈,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周奕琛,一直瞞著我。是不是很好玩?」
面對我的質問,周奕琛僅挑了挑眉梢,他半眯著眸,反問。
「我告訴你了,你又能怎樣?至少現在你不能沒有蘇賢明,蘇氏久泰的股份,你要是不要?」
「我也可以不要!如果你在帶我出監獄的時候統統告訴我,我要那些股份有什麼用?我真後悔,當初你借著他的名義威脅我的時候,我真該跳下去一了百了!你就是狠心拔了他的呼吸機,我和他一起下地獄又如何?」
後半句話,我幾乎是低吼出來的。想到我曾經背負一切,為這個人著想,為那個人提心弔膽,就覺得自己特別愚蠢。人為什麼要有這麼多感情?無愛一身輕,我為什麼沒早點覺悟?
周奕琛冷眼看著我。就任著我鬧,一言不發。
下一秒,他揚起手臂,狠狠地用指尖彈了一下我的額頭。
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反手就拍開了他的手。
冷靜下來之後,我又在心底問自己,周奕琛他憑什麼告訴我,縱使蘇賢明欺騙我,也不關周奕琛的事兒,但我還是控制不住情緒和他亂發了一通脾氣。
大抵這樣我心裡能好受一些。
就算我們真分開了,誰又能說我對周奕琛的感情不是特殊的?
我們經歷過這麼多,他說得每字每句我都深深地記在了心裡。
再次抬頭,我緩緩地向周奕琛靠近了兩步,「你說過,讓我相信你,這句話還作數嗎?」
周奕琛沉默不語,眸光晦暗如深,以至於我看不透他眼中隱藏的那份感情究竟是什麼。
半響,他薄唇輕啟,「我——」
剛吐出一個音節,他的就極為不適時地響了起來。
頓了數秒,周奕琛才緩緩接起,不冷不熱地問。
「有事?」
不得不說,這價錢頗貴並成了街機的,什麼都好,就是接電話漏音,由著周遭安靜,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字不落地傳入了我耳中。
「奕琛,你什麼時候回來,還在公司忙嗎?戀戀一直不睡,怎麼哄都精神得很,我想他大抵是想你了。」
許桃的聲音要多嗲就有多嗲。說實話,我是男人,我都受不住,可惜我不是,就是一瞬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周奕琛沒立馬回話,而是意味不明地瞥了我一眼,下一秒,他抬手用力地推了我一把,速度之快,我壓根來不及閃躲,驚呼了一聲,一屁股就坐在了茶几上。茶几上也不知是什麼東西,隔到了我的屁股,一陣鑽心的疼痛後,我揮著拳頭就揚了過去。
周奕琛速度極快地用掌心包住了我的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不過一時,許桃便沉聲問。
「你和蘇南在一起?是不是?」
周奕琛唇角一揚,否認道。
「你想多了,我有事,先掛了。」
也不管許桃在那頭有多焦急,周奕琛面無表情地就掐斷了電話,並順勢關了機。
等他將丟在沙發上,才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蘇南,我……」
沒等他說完,我便冷聲打斷,且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知道,你大約也是隨口說說,其實我也沒怎麼當真。」
深吸了一口氣,我暗暗地揉了揉被膈到的地方,抓起外套就上了樓。周奕琛這人不是一般的壞,他故意逼迫我出聲。讓許桃誤會我們仍藕斷絲連。
我真不懂,這樣做對他有什麼好處。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吧,我也不想許桃誤會什麼,畢竟我們之間也確實什麼都沒發生。我不知道你們現在具體是什麼關係,但請你別扯上我,我挺無辜的。」
我可以說,我能心平氣和地和周奕琛說出這些話,已經是我最大的極限。
天知道這兩天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內心焦躁到了極點,哪有心思再與他周旋。
周奕琛也確實沒跟上來,我進了臥室,關上門,就去浴室沖了個冷水澡。
可縱使水溫再低,都無法平復我的心情。
回想起蘇賢明對我的種種,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下這份狠心。就算公寓只有我一個人,我都無法放肆地哭出聲,大抵是我不願承認自己的脆弱吧。
從小到大我認定的父親和我的親生母親之間,我真的很難做抉擇。
恨是難免的,可拋開這些恨,蘇賢明對我還算是仁至義盡。
我想起蘇紹堂給我的那些照片,蘇賢明為了我,甚至能跪在周奕琛面前,他是個多驕傲的人,我都明白,那個姿勢,他這輩子恐怕都沒法兒再對任何人做。
就算是我爺爺奶奶過世,蘇賢明都不曾這樣。
我隨手抓了塊浴巾,狠狠地用牙齒咬住,感受著從頭頂流下來的冷水,我十分壓抑地哭著。
等我哭夠了出去,眼睛酸澀得難受,換上睡衣,我轉身卻是愣住了。
定眼一看,周奕琛早就脫乾淨了躺在我的床上,衣服就隨意地甩在椅子上,被子僅蓋到腰部,他上身的肌肉幾乎是一覽無餘,我條件反射般蒙住了眼睛,「你還不走!」
周奕琛大抵是睡著了,好半天才從床上爬起來,他起身踩在床上,伸手就把我撈了過去,由著我掙扎得厲害,我們幾乎是一同又摔在了床面上,我壓著他,也不知碰到了哪兒,他悶聲了一聲,隨即換上了一臉壞笑。
「蘇南,你不是怕許桃誤會嗎?她已經誤會了,你說怎麼辦?」
我眨了眨眼,腦袋一時間處於死機的狀態,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
他捏了捏我的子,語氣頗為無奈地說。
「你為什麼總是要哭——」
他聲音極低,我豎著耳朵聽,也聽得不是那麼真切。
在我反應不及的時候,他反身與我換了位置,將我壓在身下,捏著我的臉,說。
「總之也誤會了,我們什麼都沒做,你多虧?」
我剛張開雙唇,話還沒能吐出來,他俯身就咬住了我的下唇,很用力,由著房內燈光敞亮,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眸中映出的我的臉。
就這麼對視了數秒,他用手掌遮住了我的雙眼,命令道。
「閉眼!」
緊接著,他的吻從最開始的強硬變得纏綿,我就差一點,就失去了理智。
「放開我!」
這話我自己聽了都是一愣,支支吾吾的,幾乎不成音。
我雙手抵在他的胸口,用力往後推。
他不為所動,等覺得足夠了,才鬆開我。
沉默了一會兒,他一個翻身,就躺在了我身邊,但雙手仍桎梏著我。
他側身貼著我,氣息紊亂,可聲音卻極為平靜。
「別怕,我什麼都不會做,睡吧——」
我哼哼一笑,十分用力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可他的氣息仍在我耳邊,「周奕琛,你這樣真的沒意思,吃著碗裡的,想著鍋里的,不會有好結果,你放手,自己走。」
短暫的沉默後,周奕琛極輕地嘆了口氣。
「不用你趕,就今晚,天亮了,我們未必能再見。」
他語氣淡淡,聽不出任何喜怒,可落入我耳中,我卻覺得他是在威脅我,就像我現在放手了,他真能變成斷線的風箏,消失在我的視線之中。
我使足了氣力,都推不開他,他只會越粘越緊。
我不懂一個人的底線究竟是什麼,如果真要放棄,那就痛快一些,我恨極了周奕琛這種模凌兩可的狀態。
掙扎了很久,我幾乎是精疲力盡,以至於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這一夜,莫名的我睡得十分踏實,一個夢都沒做。
次日被鬧鈴吵醒,我身邊空無一人,周奕琛沒有留下半點痕跡,什麼時候走的,我都不知道。摸了摸身邊的位置,那兒一點溫度都沒有。
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我才起身收拾,由著晚上要參加晚宴,我提前化好了妝。
我本打算趁中午下班去商場買套禮服,但我沒想到林向月的辦事效率那麼快,下班前她就給我打來了電話,約在公司附近的餐廳,說那位記者朋友也在。
林向月一向十分小心謹慎,提前預約了包間,正好不會被任何人打擾。
見面後,我開門見山地就說了自己要調查的事,我沒想到的是,這個記者也曾關注過那場車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