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你卻最先忘了(1/2)
聞言,我不由瞪大了雙眼,試圖看清他臉上的表情,可他背著光,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我只知道他在笑,而且笑得十分輕挑。
我現在縱使再氣、再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但理智還是有的,我可以說除了自己胸口發悶,腦袋還是足夠清醒。
他要個孩子,願意給他生的人可以從這條街排到隔壁那條街,為什麼要選我?
再者他已經害死我一個孩子了,我再同意,我就是傻。
「不可能——」
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並推了推周奕琛。
周奕琛哼哼地笑了一聲,再次環住了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這次,他十分用力,我怎麼掙扎,就是無法掙脫他的桎梏。我就差抬腳踢他了,然,我現在也不是那麼有力氣,整個人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想鬧吧,又鬧不起來。
大約是被我弄煩了,他手掌直接摁住了我的後腦,迫使我貼在他的胸口上,「蘇南,你不虧,十個月而已,只要你把孩子生下來,你想要的一切,你都能拿到,包括蘇氏久泰。」
他此刻聲音極為沙啞,且特意壓低了音量,就像在隱藏什麼似的,也不讓我抬頭看他。
我笑了笑,再次強調。
「你做夢,要孩子,你找別人生。至於你嘴裡的話,抱歉,我不相信。」
「還有,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兒要處理,請你別耽誤我的時間,行嗎?你之前說放過我,結果呢?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跑來騷擾我。捨不得我?想和我談條件,你周奕琛有資格嗎?」
話落,我能感受到他指間的力道漸漸收緊,他身上的溫度就像那日分開時一樣,格外高,就算隔著那麼厚的大衣,我仍能感受到。我被勒得幾乎要喘不過氣時,他就這麼鬆開了。
他冷睨了我一眼,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抬手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亂的領口。
「這孩子你同不同意,都得生。」
我暗自翻了記白眼,心底一陣冷笑,多餘的半個字都不想再跟他說。
片刻,見我不說話。他緩緩地揚起了手臂,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但轉而一想,我為什麼要慌?我還真不信他能把我在大街上怎樣。
周奕琛的手並未挨在我身上,就像故意般,從我臉頰划過,隨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我瞬時挺直了背脊,低罵了一聲『有病』。
由著周遭十分安靜,我就算聲音再小,還是不可避免地落入了周奕琛耳中,他就假裝沒聽見,杵在原地,跟個雕像般一動不動。
時間也不短了,按理蘇歡顏應該早就到了,摸出電話前,我不自覺地伸長了脖子,往周奕琛身後看。那兒除了他的車,整條街道上連行人都很少,更別提蘇歡顏的影子了。
周奕琛緊緊地盯著我的每一動作,忽地就擋在了我身前,我往一旁挪,他就跟著我挪,總之除了他,他不再讓我的視線落在任何一個位置。最後,他乾脆就動手了,扯住我的手臂,硬生生地將我塞進了副駕駛位。
這個場景似曾相識,我仍是臉面朝前,撲了個實在。子被撞得一陣鑽心疼,眼淚也控制不住流了出來。
這車裡還坐著司機,他看到我的一瞬間。很明顯地愣了愣,本是打算扶我一把,但手停頓在半空中就悻悻地縮了回去,旋即十分識趣地給周奕琛騰出了地方,他走時並沒有拔掉車鑰匙,和周奕琛耳語了幾句之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我的視線之中。
兔子急了都會咬人,周奕琛憑什麼以為我就會老老實實地聽他的話?一言不合就動粗,他對我半點溫柔都沒有!於他而言,我大抵兔子都不如,屬於拎著脖子就能帶走的那種。我深吸了一口氣,抬頭之際極快速地擦掉了眼角的淚跡,罵人的話還在喉嚨里沒能吐出來,周奕琛便先一步打斷了。
他往我臉上甩了幾張紙,冷聲說。「簽了。」
車內光線很暗,我勉強能借著車窗外的路燈,看清上面的內容。是一份合同,一式兩份。
只有短短的幾行字,我給他生孩子,他替我奪回蘇氏久泰,就這麼簡單。他早早地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日期也是落得今天的。
在我看合同的時候,周奕琛默默地鎖上了車鎖,一點點朝我逼近。我退無可退,背脊緊緊地貼在了車門上。
他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支鋼筆,夾在兩指之間,用筆尖的位置戳了戳我的臉頰,話鋒一轉。
「蘇南,你別給我裝那麼像。我騷擾你?不是你發微信讓我來的?你演技不行,回去多練練,也許會自然些。」
這句話,他幾乎就是用子哼出來的,字裡行間滿滿的不屑。
我腦子一懵,條件反射般拿出了,點開微信,我呼吸微微一滯。
我清清楚楚地記得我發給了蘇歡顏,可微信里顯示的,的確就是周奕琛的名字沒錯。
我蹙緊了眉,正疑惑之時,周奕琛便扣緊了我的手腕,強制性地將鋼筆塞進了我的手心。
「快簽,重複我的話不想說太多遍。」
他的語氣不容抗拒,還帶著絲不耐煩。
我抿唇一笑,揚手就將鋼筆丟了。至於丟在什麼地方,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也不會再撿起來。
「抱歉,可能是太黑了,我沒注意,發錯人了。我道歉,但僅是一個位置而已,我也沒讓你來,你放我出去,我……」
話音還未落下,周奕琛的臉色一沉,「用這種騙三歲小孩的話混弄我?」
說完,他十分克制地低咳了幾聲,雙唇也有些發白,擰著眉,臉上露出了一個很痛苦的表情,但一轉而逝,很快地,他又恢復了往日的淡然。
僵持了許久,他眉梢一挑,就笑了。
「不願意好好簽是嗎?」
我搖頭,他扣著我的手腕,猛地埋下了腦袋,在我毫無防備之下,狠狠地咬破了我的食指,我還來不及感受半點疼痛,他攥著我的手,就按在了合同上,兩份均按上了我的手印。鮮血淋淋的一個小圓點,看起來極為刺目。
我看著他的舉動,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直到他把合同收起來,啟動車子的那一刻,我才回過神,「周奕琛,你變種了是嗎?」
我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總之恨不得親手撕了他。恍惚間,我太陽穴突突地一疼,腦袋中莫名就閃過了一個似曾相識的畫面,但對象換了,是我主動咬破了一個人的手,逼迫他在一張紙上按下了手印,記憶中的男孩不怒反笑,罵我幼稚,可語氣中滿是寵溺。再之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了個物件。還親自系在了我的脖子上,他說,以後用這個來找他,他娶我。
不得不說,畫面中的我,笑得跟智障沒兩樣。那時我才幾歲?就這麼早熟?還輕信了別人隨口一提的承諾,當真是從小蠢到了大。以至於池上泉的三言兩語,就把我哄的跟孫子一樣。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面上,周奕琛目不斜視,輕而易舉地就掃開了我不知何時揚起的手,兀自橫了我一眼,提醒道。
「我說過,事不過三,蘇南,你信不信我現在把你推下去?」
他這麼說,我相信他也做得出來,也是這一瞬間,他冰冷的聲音將我扯回了現實。我咬了咬牙,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繫上安全帶。
可我腦袋依舊很亂,無數個畫面交織在一起,我第一次開始好奇,我忘記的那些,究竟是什麼。
一路無言,期間我給蘇歡顏發了條簡訊,跟她約了其他時間,她並沒有回覆我。
大約半個小時左右,車子停在了我公寓樓下,與此同時,周奕琛也按開了中控。下車前,他不忘提醒我拿好合同,並笑著說,「丟了也可以,我手上這份依舊有效。」
我胸口團起了一股莫名火,還是那種無從發泄的。
一隻腳剛落地,我的背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喇叭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極為突兀,直到我整個人都鑽出了車,喇叭聲仍未停下。
我轉身,想警告周奕琛不要擾民,可剛吐出一個音節,就頓住了。
周奕琛半個身子都趴在方向盤上,肩頭上下起伏得劇烈,嘴裡也不知道在喃喃自語些什麼,沒有一個音節是準確的。我豎著耳朵聽了半天,都沒聽懂。
我無奈,只能先攥著他的後領,將他扶正,避免一會兒引來其他業主的不滿。
等他露出整張臉的時候,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豆大的汗就順著他的額頭滾了下來,他薄唇半張,雙眼閉得很緊,吐出來的氣息也很沉。
我拍了拍他的臉頰,問。
「你怎麼了?」
他不理我。
「你沒事兒吧?」
他還是保持著一個姿勢,就算是領帶被我揪皺了,依然紋絲不動。
看模樣,也不想裝的,我試探性地摸上了他的額頭,那溫度簡直就是燙手。細想下來。他應該早就生病了,只是偽裝得太好,沒人察覺罷了。
我還挺佩服周奕琛的,他再不舒服,也不會吱一聲,默默地一個人就扛過去了,反正是我做不到的。我就是有點小病小痛,絕對躺在床上,縱使天塌下來,我都不會起來,更別提大半夜跑出來威脅人。
我在車上坐了幾分鐘,看他一臉十分痛苦的樣子,也曾想就這麼轉頭走了,不管他。可到最後,我發現我還真沒法兒做到和他一般,心硬如磐石。
我給吳顯打了通電話,讓他來接,畢竟我們共同認識的人掰著手指都能數清。
「周奕琛,我給吳顯打了電話,他等會兒就來接你,你就先撐一下下,挺晚了,我就先上樓了啊,再——」
見字還沒說出口,周奕琛整個人都倒進了我懷裡,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腦袋就在我胸口蹭。
我推他,他就裝死。
半響,他勉強地撐開眼皮,開口就是一頓訓斥。
「蘇南。你究竟有沒有良心?我想喝水,你扶我上去。」
我被他吼得一愣,停下了手中所有的動作,他哼唧了一聲,撐著我的腿,就坐直了,緩了數秒,他拉開車門,徑直朝我公寓的方向走去。
我跟在他後面,還是沒能阻止他上電梯,吐了口濁氣,我看在他真的很不舒服的份上,好言相勸。
「吳顯真的很快就來,你上去呆不了多久就得下來,不如……」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