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再也不用拼命討好任何一個人(1/2)
由著周奕琛的身份擺在那裡,記者的態度稍微能好一些,也不再像剛才那樣針對我了。只是他們忘了,我不過也是個受害者而已,他們沒必要冷嘲熱諷。
當初因為車禍死的,是周奕琛的未婚妻,所有人漸漸就將話頭轉移在了他的身上。
周奕琛全程都十分淡定,就算有些記者問格外刁難的問題,他都微笑以對,聲音不冷不熱。
「周氏集團會賠償蘇小姐的一切損失。」
「這只是一場誤會,與蘇小姐本人無關。」
話音落下,記者們就被周奕琛的保鏢『請』走了。
他環著我的肩,一步步往路邊走,我木地跟在他後面,整個身子都十分僵硬,這一切,都是我始料未及的,一時間我很難做出反應。
周奕琛昨晚所說,會讓我以蘇南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現,原是指這個。
只是這些來得都太遲,讓我有些措手不及,就算早三個月,我大抵都會和此刻的心境不同。今天的新聞,一定會同時出現我和周奕琛的臉,還是高清的那種。
我在蘇氏久泰呆的時間也不算太短,蘇氏那邊定然也掀起一場大波,收假再回去,我未必敢進公司的大門。人言可畏,我很難想像,我該如何應對悠悠眾口。
我一點兒也不感激周奕琛,反而更加厭惡他。
其實他讓我出獄的方法有太多,他偏偏選擇了最極端、最令我印象深刻的。
我不斷地在心底問自己,他這麼做的目的究竟是為什麼,只是為了讓我難堪?那代價也太大了。
周奕琛親自為了拉開了車門,他輕輕地將我推進去後,退後了數步,並未跟進來。片刻,申文不知從哪走了過來,遞了一個紙袋子給我。淡淡地說。
「蘇小姐,衣服在裡面,您穿上,小心著涼。」
我盯著他和申文一同坐進了後面的一輛轎車中,才緩緩地收回視線。深吸了幾口氣,我攥緊了袋子,推開了車門,司機似乎沒想到我會有這樣的舉動,原本放在方向盤上的手,立馬收了回去,他來不及喚我,我已經衝去周奕琛的車前,他僅按下了半截車窗。眼皮都沒抬一下。
「還有什麼事。」
他的聲音,對比先前,冷了不止一個度。那模樣,就像和我不熟一樣,我們只是陌生人。哈,誰說女人翻臉比翻書快,男人不也是。我進去前,他還附在我耳邊輕聲安慰我,轉個身,他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漠。
現在想來,他之前說『乖』『聽話』的語氣,就像在哄自己圈養的寵物一般。我不高興了,他就丟根骨頭給我,不論我接不接下來,他都覺得我必須感恩戴德地向他繼續搖尾巴。
我看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他,大概這樣戲弄我,看我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他覺得十分有趣。
我緊緊地盯著他,從齒縫中迸出了幾個音節。
「你出來。」
「給你一分鐘。」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眼底滿是不耐煩,而且完全沒有要出來的架勢。
我拉了拉車門,已經鎖上了。
站在冷風裡,我抿著唇,周遭的人均穿著厚厚的外套,唯獨我,穿著短袖。十分突兀。但我一點寒冷都感覺不到,大約是凍木了。
一分鐘早就過去了,我們依舊僵持著,期間申文想勸我幾句,卻被周奕琛一個手勢制止了。
「我讓你出來!」
我抬手就將紙袋砸向了他的臉,他手臂一揚,輕而易舉地就擋住了。
我很執意,周奕琛靜默了片刻,忽地就推開了車門,車門毫無徵兆地砸在我的手臂上,這股力道迫使我不得不往後踉蹌了幾步。
他站在我身前,單手捏著紙袋,另一隻手插在褲子口袋中。目光毫無波瀾地冷睨著我。
我不禁磨了磨牙,揚手,使足了全身的力道,重重地糊在了他的臉頰上。他身上溫度十分高,和我恰好是兩個極端。手掌挨在他臉上的那一瞬,他身上的溫度速度地傳進了我的手心。我微微一頓,滾了滾喉嚨。
「卑鄙!」
他不躲,站得很直。
大約是一巴掌不夠解氣,我抬手又是一掌,落在同一個位置上。
「混蛋!」
這幾個音節我幾乎就是吼出來的,他應該挺疼,臉頰稍稍有些紅腫,可他連眉頭都不曾蹙一下。
「這樣你滿意了嗎?周奕琛,你滿意了嗎?你是不是以為我會感激你,啊?」
等我再想打第三次的時候,周奕琛迅速地扣住了我的手腕,用力一扭,反在了他的身後,我也被帶著往他的懷裡靠了靠。
他手中的力道十分重,我被他這攥得險些就疼出了眼淚,還來不及掙扎,他冰冷的聲音就從頭頂傳入了我的耳中。
「蘇南,事不過三。」
他的話語中滿是威脅。
旋即他惡狠狠地推開了我,掏出袋子裡的衣服,披在了我的肩頭。收回手時,抓過我手腕的手掌,還在我的衣領上蹭了蹭,並以最快的速度又坐回了車中,那架勢,就像他挨上什麼病毒似的,車門被甩上的那一刻,他命令道。
「開車。」
司機十分為難地看了看我們,便啟動了車子。
離開前,周奕琛斜了我一眼,冷冷地說。
「蘇南,有這個閒工夫和我扯這些有的沒的,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應付你的大伯——」
話落不久,我的電話還真就響了,的確也是蘇紹堂的電話。
我再次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神,鑽進車裡,等身上稍微暖和了一些,才接起來。這時我也不知道是蘇紹堂打得第幾通了,估摸著他的耐心也到了極限。
按下的接聽鍵的那一瞬,我就聽見了蘇紹堂的低吼聲。
「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你現在立刻回蘇宅!」
蘇紹堂的聲音十分不滿,口氣也很兇。
「南南,怎麼回事?那晚開車的人是池上泉?為什麼會變成你?你究竟……」
我把拿開了一些,一點兒也不想聽蘇紹堂的質問。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司機,讓他開車,並報了個地址給他,是蘇宅的。
車子啟動之後,我才又將舉回耳邊。儘量心平氣和地說。
「大伯,我在回來的路上。有話我們回去……」
確定我會回去,他也沒再繼續聽我說話,直接掐斷了電話。
他現在的態度與之前讓我嫁給周奕琛時判若兩人,甚至連假裝關心我一下,都沒有,字裡行間滿是質問與惱怒。
我突然就覺得很悲哀,在我眼裡,從前一直將我視為己出的大伯,其實不過如此。
電話剛掛斷沒幾分鐘,周奕琛就發了條莫名其妙的簡訊給我。
——你以後,再也不用拼命討好任何一個人。
後面,他還加了一句。不用回復。那感覺,就像深怕我再騷擾他似的。我覺得十分好笑,本想回個電話諷刺他幾句,可周奕琛已經關機了。哦,或許是拉黑了我的號碼也說不準。也是,我們現在是沒有一點關係的人了,留著號碼也膈應不是。
一路上,也不知道司機是不是故意的,他打開了車載音響,裡面正報導著不久前發生的新聞。
「蘇氏久泰獨女系無辜入獄,於今日十點整出獄,元兇是與她一同乘車的池姓男子,池氏已確定是少女失蹤案的主謀,警方加派了警力,但仍未抓獲……」
聽到這些,我也只能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車子停穩後,司機才關上那呱噪的聲音,轉身畢恭畢敬地提醒。
「蘇小姐,到了。」
我僅瞥了他一眼,還是很客氣地說了聲『謝謝』,攏緊了外套才下車,站在蘇宅門口,饒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蘇宅往年過年,氣氛都十分足,現下前院的樹上也掛上了小燈籠,紅紅火火的,可我卻覺得格外陌生。
我沒想過,蘇紹堂讓我回來過年的理由就是為了從我嘴裡知道他想明白的一切。
如果今天周奕琛沒陪我演那麼一出,媒體也沒肆意報導,蘇紹堂是不是會一直對我不聞不問,讓我一個人孤孤單單地過完這個年?亦或是他希望我向他低頭,親口告訴他,我想回家了。
我推開門的時候,他們均坐在客廳,不知在聊著什麼,像是在爭吵,聲音也有些大,我在玄關換鞋,他們齊刷刷地就將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眼底滿是探究。與此同時,所有的聲音都止住了。
徐管家笑臉盈盈地準備接過我手中的外套,我裡面僅有一件短袖,就算在暖氣十足的宅子裡,也是會冷的,就拒絕了。徐管家頓了頓,像是明白了什麼,立馬低下了腦袋。
周圍一片安靜,誰都沒再說話,我故意放慢了速度,在玄關的位置磨蹭了許久。且不停地在心底安慰自己,總之已經過去了,也沒什麼好擔心害怕的了,至少我此刻的身份光明正大,至於其他的,順其自然吧。
最終還是蘇敘打破了這份沉靜,他沖我招了招手,臉上的表情還算比較淡然,「南南,回來了。」
我笑著點頭應了,故作淡然地走了進去,扯了扯嘴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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