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我的蘇南(1)(2/2)
二十歲,我就開始接管h市的周氏集團。
我倒也沒覺得多累,唯一覺得頭疼的,就是蘇南了。
梁毓言不吭不哈地走後,蘇南背著個小書包,站在老宅門口哭了很久。那天還下著雨,我記得很清楚,她書包是紅色的。
大抵就是記得太清楚,很久之後,我也送過她一個這種顏色的書包,那是我第一次去商場買東西,很尷尬。但她並沒有太大的反應,我也不會承認,當時我還挺失落的。
由著蘇南在外面哭了太久,管家有些看不過去了,就上來告訴了我,我其實都知道,但也裝著很冷漠,抿了抿唇,說。
「讓她進來吧——」
我都做好心裡準備,等著蘇南問我梁毓言為什麼要離開,可她跟個落湯雞一樣進了老宅,只站在玄關的位置,一動不動。
半響,她才抬起眼皮,問。
「我可以進來嗎?」
我不明所以地望著她,點了點頭。
她仰起下巴笑了笑。儘量擰乾自己裙擺的水漬,一條漂漂亮亮的裙子,就被她擰成了一坨。走進來,她也沒穿脫鞋,脫了襪子,光著腳丫子踩在地板上,那會兒已經是秋天了,暖氣也沒來,我看著都覺得有點冷。
管家好心地遞拖鞋給她,她就擺擺手,暗搓搓地瞄了我一眼,說怕弄濕了。
她一路跟著我進了我的房間,我數次想讓她在樓下自己玩,可轉頭看著她哭紅的子,我又有點不忍心。我繼續處理著手頭上的工作,期間她就乖乖地站在一旁,也不動,偶爾抬起頭,都會發現她在盯著我,眼珠子都不動一下地盯著我看。
我儘量無視她,翻閱完所有文件,等我抬起眼皮回望她。她才紅著臉問。
「有吹風機嗎?我的作業本都濕了,我還沒寫完,我怕老師明天罵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絲哭腔。
我最煩別人哭了,特別是蘇南這個大嗓門,撫了撫額,我指著洗手間的位置,看著她進去,我覺得自己在自找麻煩。
我覺得她大概是個小騙子,出來的挺快,吹風機嗡嗡地響了一會兒。也只是頭髮吹乾了,抱著小書包,也不問我樂不樂意,就吃力地搬了張椅子,推在了過來。
蘇南安安靜靜地挨在我身邊,做完了作業,有不懂的,她也會問我,但聲音壓得十分低,饒有一種生怕我不開心的模樣。
我根本不想管她的,只是自己也沒什麼事了,就好心地教她那麼一下下,全當做打發時間了。
她快走出我房間的那一霎,我忽地想起了父親的話,動了動唇,我說。
「梁毓言不在,你也可以過來玩。」
說完我又有點後悔,她還是個孩子呢,我真恨,也不該強制性地壓在她頭上,可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想收回。她先一步就應聲了,搖晃著腦袋,連說了數個『好』,並十分不客氣地,幾乎每天都來纏著我。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覺得自己在養女兒,對待她,都是手忙腳亂的。
蘇南呢,除了愛哭,脾氣還不好。之前梁毓言在,我一直都都以為她的性子裡全是妥協。可日日相處,她本性暴露的也快,起初她還會裝一下,和我熟悉了一點點,就鬧騰了。說白了,她就是一朵溫室里養出的花朵,一句話說得重了,她就淚眼朦朧的,當著我的面,吸著子,十分不服。又不敢惹怒我。
我不會哄人,大多時候都是管家在安慰她,她嘴巴經常嘟得老高,能掛個水桶上去。
好不容易我能勉強接受這個麻煩精了,現實又給了我沉重的一擊。
蘇南的母親,我見過好幾回,基本都是在老宅的門口,那是個很溫婉的女人,說話做事不帶一點攻擊性,真的很溫柔,看見她。我總會想起自己的母親。
有一天,蘇南鬧得厲害,非要我送她一起回去。
我拒絕了好幾回,她都不從,她母親只能和我商量,讓我一同送她回蘇宅。
我心底是愧疚的,因為蘇南的關係,我收集了很多資料,也派人緊盯著蘇家。我父親出國前對我說的話,真假摻半,我心裡也明白。
但我不敢提及任何,隨著我勢力的增長,我知道了當年父親是威逼利誘讓蘇南的母親割去了那顆腎,我也愧疚過。
之前,我從來不相信什麼巧合,突如其來的意外發生之後,我才深刻地體會到了,真要心硬如磐石,幾乎是不可能的。人之所以能是人,就是因為有感情,那種感情,並非控制就能壓抑住的。
眼看著蘇南母親的車撞向迎面而來的卡車,我特別想提高嗓音提醒她,但我還是愣住了,並非我真那麼狠毒,只是我想開口的時候,儼然已經來不及了,速度之快,沒有任何反應的是時間。那一瞬,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護住了蘇南。
蘇南很小,一個手都能抱住,我都不用費力氣,只要伸一伸手臂,就能護住她。
她嚇得基本沒了任何知覺,我用指腹拭去了她額角的血跡,緩聲說。
「別怕,我在——」
蘇南沒作聲,看了看自己的母親,而後死死地盯著我,小手揪在我的衣領上。
我還想安慰她幾句,但眼前卻出現了我做夢都無法想像到的人。
竟然是蘇賢明。
他雙手均按在車窗上,我剛想搖下車窗,僅露出了這麼條縫隙,他就急急地道。
「別——」
「你看到是我,就是我。我不求任何,周大少,如果,我是說如果,以後南南問起你,你就告訴她,一切都是我做的,行不行?我看得出來,蘇南依賴你,我沒有多餘的時間陪她,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我動了動唇,還沒能回復,蘇賢明就將卡車司機拉下了車。我幾乎是看清了他們的一舉一動,也看清了司機眼眸中詫異。
那個司機,估摸著也受了傷,神志不是那麼清醒。搖搖晃晃地就被拽了過來,他臉頰貼在車窗前,十分痛苦地哼唧了幾聲。
蘇賢明很快就離開了,我當時還不明白他的意圖,直到我父親給我打來了越洋電話,接電話的時候,我還在醫院,他沒關心我任何,只說。
「車禍是蘇賢明一手促成的……」
除了失望,我沒了任何感覺。
我特別想當面揭穿他,但我做不到,仇恨和自己父親之間,我選擇了父親,那個對我說盡謊言的父親。
躺在醫院的那段時間,我幾乎是絞盡腦汁在想著該怎麼對蘇南解釋,畢竟她也看見了自己的父親,蘇賢明說得那些話,我也以為她聽見了。
可蘇南卻失憶了,不僅忘記了車禍的事,連同車禍之前的事,統統都忘記了。
除了失望,我更多的,竟然是慶幸。
我算是看著蘇南長大吧,小升初,初升高,高一的蘇南,已經亭亭玉立了。
不得不承認,她出落的還挺不錯,要腰有腰,要……搖了搖頭,我又覺得自己像個變態,記憶力的那個小女孩,還活生生地存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