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只要是蘇南的,我都喜歡(1/2)
問出這話時,嚴煜兩隻眼睛緊緊地盯著我,深怕錯過我任何一個表情。
我繃著張臉,儘量不表露出太多情緒,要說一點都不害怕是假的。其實掐著手指頭算算,自從替池上泉那個人渣坐牢之後,我的人生軌跡簡直就偏離了正常軌道,沒有一件事是順利的,這樣徘徊在生死之間,也不是第一次,可我真的從來沒有那麼恐懼過。
不論我心底怎麼逼迫自己冷靜,都做不到,渾身從頭皮冷到了腳趾。
絕大部分原因,就是我現在懷了孩子。
我現在並非為自己一個人而活。
嚴煜說的炸彈就貼在我肚子上,現下我們均沒吭聲,耳邊就一下一下地傳來滴答聲,還伴著絲回音。
我就是這麼假裝淡定,也是有極限的,要我親眼看著我的肚皮炸開,不哭不鬧根本不現實。
大約是我的臉色太差,一副要哭又不敢哭出來的模樣太滑稽,嚴煜看著我一下子就笑出了聲。
他拉著我坐著的這張椅子,往沙發邊挪了挪,而後自己就坐下了,姿勢懶洋洋的,好似自己不曾做過什麼殘忍的事一般,特別淡定,他揚起手臂,看了眼時間,再次提醒。
「蘇南,我說最後一遍,打電話。」
我死死地咬著下唇,哪怕動動手指都覺得腦袋疼。
用餘光望著嚴煜一臉戲虐地把玩著遙控開關,我的心突突地狂跳了好幾下。
劃亮屏幕,我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按著號碼,好幾次我都怕自己抖得太厲害,把碰到地上。
一串數字快按完的時候,嚴煜不知何時又站在了我身前,居高臨下地冷睨著我。沉聲道。
「蘇南,我勸你不要玩什麼花樣,我讓你打給周奕琛,你就不能再打給別人。這麼簡單的事情,你要我提醒你幾遍才能記住?」
這會兒,嚴煜嘴角僅剩的那麼一點笑意都收斂了起來,我埋著腦袋,刪掉號碼後重新輸了一次,大約是嫌我磨蹭,輸完號碼,嚴煜一把就奪走了,親自撥了過去,並按下了免提鍵。
周奕琛的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嚴煜就不死心地連打了數個,最後他還是放棄了。
望著他攥緊咬牙切齒的模樣,我也不知該開心還是難過。總之周奕琛來不來,我心裡都無法踏實。其實有那麼一瞬間,我也自私地想過,既然不能和周奕琛同年同月同日生,一起死好像也挺不錯。我們互相傷害了那麼久,絕大部分的相處在我看來全是噩夢級的。
可認真想想,他憑什麼為我去死?以他的身份,能找個比我好一萬倍的女人,況且我也拿捏不准我在周奕琛心中的分量。
靜了片刻,他忽地勾了勾唇角,自言自語地說。
「行,他不接,我有的是方法讓他接,讓他心甘情願乖乖地過來。」
隨即,他俯身靠近,食指按在了我頸處被割破的皮肉之上,興許是針劑的藥效快過去的緣故,他碰到的那一瞬,當真是一陣鑽心的疼,我咬緊了牙關,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
他手指停留了大約五秒左右,就滑向了我的臉頰,認認真真地摸了好幾下,反覆地蹭著。我被綁著,根本沒有躲開的餘地,我臉上瞬時被糊上了一片粘稠,連帶著眼皮上也有。血腥味愈重,不用照鏡子,我都能想像到我這張臉被他弄得有多不堪入目。
倒騰完之後,這變態竟然舉起,對著我連拍了數張照片,還是開著閃光燈的那種,因為身處昏暗太久,這幾道光線刺得我幾乎是睜不開眼。
我蹙著眉,把腦袋扭向一側,可嚴煜根本不會錯過我這狼狽的模樣。各個方向角度,均照了一遍,還掐著嗓子,用一種極其怪異的聲音說。
「對,表情再痛苦一點——」
「來,蘇南,看鏡頭。」
「不然你笑一個?省得周哥認為我待客不周。」
「實在笑不出來,你乾脆哭就好了,這樣效果也好一些,指不定周哥很快就會過來。」
「蘇南,你很害怕吧,他來了,你就不用怕了不是,周哥怎麼樣都會保護你的。」
「哎,想想一會兒你們相見的場景,我真的特別期待。」
嚴煜的話算是徹徹底底地噁心到了我,我忍不住胃裡的翻滾,乾嘔了幾聲,我收回方才罵他變態的哪句話,他現在這樣,真的像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
拍照的全程,他都在笑,笑得十分涔人。完全當成了一種樂趣,似乎看著我扭曲的臉,他心裡會痛快許多。
我冷眼望著他,真不明白蘇敘究竟看上了他哪裡。這樣看來,蘇敘的死確實刺激得他不淺,從前他在我眼裡,是一個能很好把持住情緒的人,喜怒幾乎不言於色,甚至給自己塑造出了一個格外紳士的形象。
等他終於拍開心了,就興沖沖地將照片傳給了周奕琛。還滿臉猙獰地一邊傳,一遍數數。
等待周奕琛回復的期間,嚴煜又坐回了沙發中,他捏著,說。
「蘇南,你知道我做律師前還做過什麼職業嗎?」
我不想猜,也沒心思猜,整顆心亂糟糟的,大腦也處於死機的狀態,總之我再說什麼,或是附和他,都無法改變現在的處境。我心累,人也累,從方才我的肚子就很不舒服,我的孩子一直都很乖,可這會兒他也不老實了,時不時地就踢我一下,仿佛在表達他的不滿。
我只能暗暗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萬一,我是說萬一周奕琛真的來了,我也不至於太慘。
周奕琛以前最喜歡諷刺我愛裝可憐。我也不想,可事實我就是那麼可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就是長出了十雙手都無法應對,沒有一個人想讓我好過,就像我活在這個世界上,多麼礙他們的眼一樣。
見我不回話,嚴煜自問自答地告訴我。
「我還做過法醫。」
「所以蘇南,你最好乖一點,我說我能挖出你肚子裡的孩子,我也確實能做到,並保證全程你不疼且清醒地看見孩子被我弄出來。以前,我也挺喜歡小孩的。但現在我才發現,是分人的。我知道你暗中調查過我,還有楊語那個婊aa子,她肯定抓住機會在你面前裝夠了可憐。」
「不過楊語比你聽話,好歹她乖乖地躺在手術台上讓我借了個種。如果她願意好好把孩子生下來,蘇敘也不至於死了還不能留下任何。可惜她太貪心,想用孩子捆住蘇敘。蘇南,你說我會同意嗎?蘇敘只屬於我一個人,當初,我真該親自動手。你們這種人口中,能有幾句實話?」
「女人就是煩,說到底,你們都是自食惡果,不聽勸的下場,能多好?」
話音落下,我的心一點點沉到了谷底。
楊語流產,果然是嚴煜做的。
我想他早就瘋了,他但凡還是個人,也不會做出這種事,他不痛快了,就希望別人更不痛快一些,甚至越慘越好。想到楊語那天跟我道別時,手臂上露出的傷疤,大約也是嚴煜折磨出來的。她算是真心實意愛蘇敘,否則一個好好的姑娘,何必受這種苦。
不但吃力不討好,一個不小心還會被記恨上。
此刻我真希望自己聾了,不要再聽見任何聲音。可嚴煜不斷地再刺激我,他想看我崩潰的樣子,我的確也快支撐不住了,但僅剩的理智告訴我,我不可以再露出任何讓他當作把柄的表情,他不會因此收斂,只會更甚。
仿佛過了一個世界那麼長,地下室的石梯傳來了輕微的動靜,我和嚴煜幾乎是同一時間望向了入口,屏著息,我看著一道身影逆著光緩緩像我們靠近。
我滾了滾喉嚨,想說點什麼,可憋了半天,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喉嚨就像被人掐住了一般。
等這張臉越發清晰的時候,嚴煜先一步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靜。
「周哥,你真難請。」
他坐直了身子,朝周奕琛身後望了許久,確定他是真的一個人來的,極為陰森地哼笑了一聲。
「你真是讓我等了好久,不過少爺就是少爺,都是這樣。」
周奕琛面無表情地掃了嚴煜一眼,沒作聲,他又向前了幾步,大約離我一米左右的距離。他又十分克制地頓了下來,而後緩緩地對上了我的雙眼。
或許是我眼皮上沾著血,所以視線有所阻礙,明明距離不遠,我卻怎麼也看不真切周奕琛此刻的表情。
半響,周奕琛啞著嗓音喚了我一聲。
「蘇南——」
只是一個名字而已,兩個字,簡簡單單,卻逼得我眼眶一酸,雙眼前瞬時間布上了一層氤氳,心底的委屈感也在這一刻全數爆發了出來,我以為我經歷了那麼多,能很好地把持住自己。
可現實我還是哭了,眼淚一滴滴從眼角肆意地落下。
「為什麼要來?」
我質問周奕琛,語氣還挺凶的。
我呀,總是這樣口是心非,看見他的那一瞬間,我明明是欣喜的,都這樣了,我都不明白自己瞎開心個什麼勁。大抵是我對這份感情投入了太多,我就是那麼不想承認,我還是在不知不覺中愛他愛到連自己姓什麼都差點忘了。他來了,足以證明我是重要的。可證明了又怎樣?我都嘲笑自己幼稚,我也不是十七八歲了,早該過了那種愛幻想的年齡。
「你不是說,以後再也不管我了嗎?你也說過。我們之後只是陌生人。周奕琛,什麼話都是你說的,你為什麼做不到?你總是騙我……你都願意為我死了,就是不肯鬆口承認愛我,說愛我就那麼難,非要我去猜……」
我以為自己咬字十分清晰,可吐出的話含糊不清的,我自己都聽不懂自己究竟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周奕琛安安靜靜地等我閉上嘴巴,才溫聲道。
「別哭了,你這樣很醜。」
說這句話時,周奕琛竟然在笑,只是這抹笑連我看了都覺得十分彆扭,就像那種強擠出來的。我都不知道他這個時候為什麼還能不痛不癢地開玩笑,而且一點也不好笑。
我動了動唇,還想繼續,可嚴煜卻打斷了我。
「好了,這種肉的話就別說太多。」
「周哥,好歹我們也曾主僕一場,從前你算是把我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現在我們這樣,算不算扯平了?」
周奕琛微微眯眸,笑說。
「我可不記得自己養過這麼一隻不知好歹的狗。」
聞言,嚴煜不怒反笑,聳了聳肩。
「也是,我讓你來也不是為了敘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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