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蘇南,好樣的(1/2)
林向月一直沒有回答,我咬緊了牙關,抬手就想搶她手中的驗孕試紙。
可她忽地往邊上一躲,站起了身,她定定的望著我,良久才緩聲道。
「你猜是好是壞。」
我不懂她口中好壞的定義,只覺得心裡很慌。
「我不想猜。」
說白了,我就是沒勇氣,我害怕。
林向月低嘆了口氣,把驗孕試紙一翻,我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上面的兩條紅線。
一瞬間,我的心臟突突地一疼,腦袋一片空白。毫無徵兆的,我的眼淚奪眶而出。我懷上了一個恨透我的男人的孩子,他種下的種子,在我不知不覺中生根發芽,你說可不可笑?
我伸手緩緩地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輕輕一按,這裡,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
林向月隨手就將驗孕試紙丟進了垃圾桶,她去洗了個手,斜靠在窗邊,不知從哪摸出一根煙,點上後,她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坐著,沒有半點力氣動彈。好似渾身的骨頭都被抽離,只剩下一灘血肉。
她也沒有勉強我,輕吐著煙圈,輕描淡寫地告訴我。
「你別想得太複雜,去醫院,?藥一打,等你再醒來他就會消失,一點也不疼。」
我猛然收緊指腹,微微啟唇,卻不知該說什麼。身體上的疼痛我不怕,難治癒的是心。
「捨不得?」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對這個孩子沒有半點感情,他來得這樣突然,談何舍不捨得。
如果周奕琛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他會怎麼做?
一陣沉?過後,林向月捻滅菸頭,慢悠悠地朝我走來。
「你還在念書,他來得不是時候,我知道你現在很亂,但是你做好當母親的準備了嗎?意氣用事,即便生下來了,孩子也不會幸福。」
她的眼底閃過了一絲憤恨,但很快便消失了,安慰般地捏了捏我的肩頭。
「你再想想吧,不過別太久,不然對你的身體也不好。」
我仰起下巴望著她,她說得沒錯,我無力反駁。我現在連自己該何去何從都不清楚,母親這個詞這樣沉重,我背負不起。數秒後,我極為勉強地扯了扯嘴角,說。
「謝謝你……」
聞言林向月笑了笑,她摩挲著自己手臂上的淤青,眸光微閃,輕聲說。
「你不用謝我,你也沒問過,不是嗎?」
話落我的雙眼前莫名地布上了一層氤氳,我想,每個人心中都有不想被人知曉的秘密吧。
關燈前,林向月說如果睡不著可以與她聊天,她不介意聽我發泄。
被陳陽背叛之後,我哪敢再與人推心置腹,我是真的感激她在我最需要陪伴的時候出現,但僅限感激。還能對著她強顏歡笑,已經是我最大的極限了。
直到林向月上床睡覺,我依舊保持著一個姿勢,良久,我的耳邊傳來了她均勻的呼吸聲,借著月光,我將驗孕試紙從垃圾桶中撿了出來,用紙包好,塞進了衣服的口袋中。
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我確認我的心底是排斥的。
這一夜我睡得很沉,連夢都沒有做。
第二天林向月就拉著我去了醫院,一路無言,我?木地跟著她的步伐,直到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我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恐懼帶給我的壓迫感。
我大力地推開了醫生舉著?醉針的手,連鞋都顧不上穿便推門落荒而逃。
我邊跑邊用力地擦拭著臉上的淚跡,覺得自己沒出息極了,就連磨破了腳掌,都渾然不覺。
每一條生命都有生存的權利,我沒有資格決定他的生死。
跑出醫院,林向月才氣喘吁吁地追了出來,她手上還提著我的鞋子。空出的手很戳了一下的我眉心。
「你瘋了吧,你打算把他生下來?」
我們對視了好一會兒,林向月恨鐵不成鋼地把鞋子甩在了地上,她看著我,像是對我說,又像在自言自語。
「你不用把他當成生命,這點月份,他連心都沒長,你不疼,他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頓了頓,她撇開了腦袋。
「算了,隨你吧,我懶得多管閒事。」
我身子一軟,就這樣癱坐在了人來人往的路口,我的胸口就像壓住了一塊巨石,悶得連呼吸都變得極為困難。
從醫院回學校後,我整整做了一周的噩夢,每當半夜從夢中驚醒,捂著自己仍會跳動的心臟,我才發現自己這麼惜命。
周奕琛也沒再找過我,我想他大抵是真的願意放過我了。
一周後的晚自習,輔導員沉著臉把我單獨叫了出來,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安,等到了辦公室,還真被我想准了。從我選擇替池上泉背下一切罪名的時候,就沒人會放過我了。
她從文件夾中拿出幾張照片,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周南,你怎麼解釋?」
我輕瞥了一眼照片,心裡卻是這樣平靜,比起這些天發生的事,這壓根刺激不到我了。
我想,我也可以變得心如磐石。
「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麼樣的背景,能中途轉學到這裡,我看你面上挺乖巧,也不想多問。但我們學校也算百年名校了,你這樣敗壞風氣,你覺得我該拿你怎麼辦?」
我聽著輔導員的話,抬手拿起了一張照片,看著照片裡我與梁毓言緊挨在一起的身體,心裡不由冷笑,許桃還挺貼心的,知道給梁毓言的臉上打好馬賽克。
輔導員情緒很激動,她覺得學生該是一張白紙。
「既然你能走後門進這所學校,想必你也不缺錢,做這種骯髒的事情,你對得起你的父母嗎?」
提到父母,我鼻子不禁一酸,我捏緊了照片,調整好呼吸後,我解釋道。
「老師,這些照片都是假的,我現在住校。晚上都呆在寢室里,林向月可以為我作證,我也沒什麼背景,我不明白您為什麼會這樣說,但我不會為了錢出賣自己的人格。」
「人格?」
輔導員提高了嗓音,聲音不再溫和,尖酸且刻薄。她揚起一封信,甩在了我的懷裡。
「你自己看看,再和我提人格。別用林向月做擋箭牌,她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更清楚。」
我咬緊了下唇,整整一張紙,寫滿了我莫須有的罪名。我不得不佩服許桃編故事的能力,她直指我為了讀書,為了學費,和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上床,還說我和那老頭是情人關係。
我真的挺想笑,而事實我也笑出了聲。
許桃當真抬舉我了,我再不堪,也是看臉的,試問對著一個比自己父親年齡還大的人,我怎麼下得去嘴。我突然就想起了周奕琛,我慶幸他才三十多歲。
「這封信毫無根據,只憑一己之言,您就懷疑我?」
我當然得解釋,而且得解釋清楚,我不能放棄這份得之不易的大學生活,我深處黑暗,一無是處,我又怎麼從黑暗中爬出來?
輔導員用鼻子冷哼了一聲,揉了揉眉心,她懶得再聽我多言,抬手就比了個噓禁的手勢。
「你把你家長叫來。」
「我沒做就是沒做!」
不論我在說什麼,輔導員始終重複著一句話,她現在看我的眼神中滿是鄙夷。
僵持了片刻,我覺得自己快說啞喉嚨的解釋蒼白且無力,我站在原地沒動,她極為不快地譏諷道。
「不敢?那我只能當作你承認了。」
我?了?,嘴角爬上了一絲苦澀。
「我沒。」
輔導員瞬時蹙緊了眉,不情不願地將自己的遞給了我。
我站在走廊,心情久久無法平復,我問自己該打給誰?我哪還有家人?想了半天,我撥通了蘇紹堂的電話。
我想,他連情趣內衣都能送我,我在別墅過著怎樣的生活,他應該能猜出一二,既然我們的關係已經走到這種地步,他看見了那些照片,我也沒什麼可丟臉了,因為他壓根不會在意。
比起這些,我更不想被退學。
打電話前,我絞盡腦汁想了很多藉口遊說他過來。可我只簡單地提了一下,他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南南,你等我。」
放下,我吐了口濁氣,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等蘇紹堂,大約過了半個小時,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了開,伴著一陣冷風,我抬起眼皮,卻僵直了身子。
周奕琛穿著一身運動裝,十分客氣地與輔導員握了握手。我們明明不久前才撕破臉皮,我很尷尬,同時也很牴觸,可周奕琛現在淡定到我以為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
輔導員的驚訝不小於我,她愣了至少三秒,才問道。
「你是周南的……」
周奕琛微微勾起嘴角,望著他滾動的喉嚨,我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心虛地掐住他的手背,脫口而出。
「他是我乾爹!」
說完我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我想我真是怕極了他告訴輔導員我們是夫妻,才會這樣口不擇言。
我感覺到周奕琛的手稍稍一僵,我垂下了眸,不敢再說半個字。
「乾爹?」
輔導員意味深長地複述了一遍,周奕琛不動聲色地掃開了我的手,極其自然地替我打了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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