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我很害怕(1/2)
若我沒記錯,我小時候出車禍,父親還給我輸過血。我醒來的時候,明明就看仔細了,他用棉簽按壓著手臂,臉色也不是那麼好。
我問父親,他只笑著說,輸血去了,其餘的均沒有多提。
就算時間久遠,他當時的表情我仍記憶猶新,那眼底的關心,不像是能裝出來的。
我們血型是一樣的,這點我能肯定。
當然血型一樣也不能證明什麼,可我是熊貓血,並不常見。
我不相信天下會有這麼巧的事兒,再者父親從小到大都對我十分疼愛,我怎麼可能不是親生的?
我靠在車椅上,緩了很久,最終只能安慰自己,池上泉不過是想膈應我罷了。畢竟我的命在他手上,他一個不高興,我也不會有機會去驗證這件事。
等天完全下來了,那群男人圍坐在一起,點上了篝火,可並沒有維持多久,由著天氣惡劣,風也大,很快,周遭再次暗了下來。
今晚的月光並不是特別亮,但隱隱約約,我大致也能看清他們的位置,離我所坐的這輛車不到兩米的距離。
這應該是在山裡,但這座山也不是那麼荒涼。
半響,等他們摸吃完了飯,我便聽見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往我的方向走來。
我瞬時繃緊了身子,一顆心提在了嗓子眼裡。
我沒忘記之前男人們的對話,我也很怕,池上泉真能做出禽獸不如的事。他連人命都不屑,更何況是那事兒。我屏著息,望窗外看,也沒看見什麼人。那群男人大抵也累了,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再折回來折磨我,把帳篷搭好後,就鑽了進去。
夜晚很靜,偶爾有風吹動樹葉的聲音,傳入耳中,有種莫名的陰森感。池上泉並未把車窗關緊,留了一條小縫,寒風就不停地往裡灌。
我僅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衣和一件毛衣外套,坐久了,身上便越來越冷,冷到幾乎連手指都沒有任何知覺。確切的說,從我出他們的據點到現在,身上就沒有暖和過。
好半天沒動靜,我滾了滾乾渴的喉嚨,還沒能放下心。車鎖『啪嗒』一聲就開了,緊接著,池上泉一把將我扯了出來。
他似乎沒料想到,我一點力氣都沒有,他不是很用力,輕輕一拽,還沒能把我環進懷裡,我又跌坐在了車椅上。
我雙腿懸空著,可能是坐得太靠里,腳尖都無法挨到地面,我掙扎了兩下,他又伸手拉我。我不停地往一旁閃,我們在這狹小的空間僵持了很久,最後,池上泉完全失去了耐心,他輕嘖了一聲,雙手環胸,就這麼居高臨下地望著我,冷聲道。
「蘇南。你是現在跟我進帳篷,還是等他們醒來再進去?」
他語氣中威脅意味極強,臉色也十分陰沉。
我咬緊了牙關,哼哼一笑。
「好啊,那就等他們醒來,我等得起。池上泉,你不就想讓我難堪嗎?他們不來,你也達不到目的,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放過我,壓根不向你的作風。」
我曾也試圖與他心平氣和的說話,可這人身上沒有一絲人味了。
話落,池上泉久久沒動,他揚了揚下巴,而後摘掉了鼻子上架著的眼睛,往地上一摔,他單手支著車門,稍稍俯下了身,聲音又冷了幾分。
「沒想到你現在有這種癖好,看來周哥教育的不錯。蘇南,你告訴我,你平時和他,都是怎麼做的?」
池上泉的話極盡嘲諷,他空出的手強制性地靠近了我,指腹抵在了我的雙唇上,極為用力地摩挲著。
「你告訴我,指不定我能滿足你。」
他手指的溫度很高,不懷好意地輕笑著,隱約間,我在他眼底看出了一絲熾熱的光。因為恐懼,我的心臟驟然漏了一個節拍,挺直背脊,我將目光落在了躺在淤泥中的眼鏡上,譏諷般地笑道。
「你不戴眼鏡,能看清嗎?」
池上泉微微一愣,隨即加深了嘴角的弧度,眉梢一挑,輕浮地回道。
「我沒有近視,蘇南。和我在一起那麼久,你都沒發現?」
我蹙緊了眉,略微有些吃驚。
池上泉放慢了語速,輕描淡寫地說。
「其實樹立一個弱不經風、不爭不搶的形象,也挺累。偽裝了這麼久,我突然發現,完全沒有必要,我縱使再好,周圍的人都誇讚我,又怎樣?你們,一個個只會用嘴說。」
話落,他指間的力道一緊,頓了頓,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臉頰。
「你也是,蘇南,別再用這種眼神看我,很噁心。」
說完這句話,他反手推了一下我的肩頭。毫無徵兆地,我的後腦就撞在了方向盤上。一陣眩暈過後,他整個人都撲向了我,單膝跪在我雙腿間的車椅上,一點點向我湊近,我抬腳就想踢他,可他反應比我還快一些,極快速地用手壓住了我的腿。
「蘇南,我讓你別動,你最好聽話——」
說著,他從腰間摸出了那把先前刺傷我脖子的匕首,在我胸口的位置揚了揚,他始終笑著,看清我眼底的拒絕後,他靜了一會兒,就用匕首,一顆顆地割開了我毛衣上的扣子,我咬緊了牙關,瞪大了雙眼,看著他每一個動作,心頭是說不出的滋味。
但凡我稍微動那麼一下,就能感覺刀尖抵進了我的皮肉之中,我不知道他究竟有多用力,只是他此刻的表情太冷,冷到我連呼吸都不自覺地加重。
等扣子全數被割開,他將手伸向了自己的皮帶,我喉嚨一緊,明白他是動真格了,深吸了一口氣,我軟下了語氣,極近哀求地道。
「池上泉,你別亂來……我們有話可以好好說,折騰了這麼久,你也很累吧?你也許是沒照過鏡子,你現在臉色真的很差,我已經在你手上了,你壓根不用急於一時,我們……」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刺激到了他,他忽地就跟發了瘋似地,雙手死死地掐住了我的頸,且越收越緊。
「急於一時?蘇南,我他媽告訴你,我等了足足六年了!你還他媽讓我別急?你能和周奕琛上床,為什麼不能和我?你不是愛我嗎?你不是愛我愛到心甘情願坐牢嗎?你為了我,連自己親人都可以不認,我成全你啊,你現在就證明給我看,你究竟有多愛我!」
他十分用力,有這麼一瞬間,我甚至覺得他會掐死我。
「蘇南,張嘴,你把嘴巴張開,我要聽到你的聲音——」
我想他大約已經心理扭曲到沒有人類最基本的常識了,他掐著我,我縱使能勉強睜開眼睛,也很難發出任何聲音,別說聲音,現下就連呼吸都十分地困難。
「池上泉……你……你乾脆掐死我算了……」
比起這種永無止境的羞辱,我寧願閉上眼就再也睜不開了。
也許是我現在的臉色太差,片刻後他便收回了手,我劇烈地咳了數聲,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你說過你會珍惜我的,說過的話做不到,和放屁有什麼區別?」
我真的特別想還手,如果我的雙手沒被綁緊的話。
也是這麼一霎,我想起了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場景,他當時真的是陽光乾淨到一塵不染,時過境遷,我惋惜,有用嗎?我還沒能緩過神,他的手掌就揮了過來,『啪』地一聲,我停下了所有動作,緩緩將臉別整,我不可置信地對上了他的雙眼。
這是愛嗎?
如果是,那真的太可怕了。
我們均愣了數秒,池上泉粗粗地喘著氣。摁住了我的肩頭,低頭就啃了上來。
我應該能用啃這個詞吧,不過一時,我鼻間就充斥上一股血腥味,我不知道是他的還是我的,因為暫時我還沒感覺到任何疼痛。直到他的薄唇覆上了我的,他忽地張嘴,衝著我的下唇就咬了上來。
那股鑽心般的疼痛瞬時遍布了我的全身,不論我如何掙扎,他仍不鬆開,下唇生生地發疼,我感覺他可以咬下我一塊肉。
就算不愛了,也沒必要傷害不是嗎?最起碼我曾為他付出這麼多。
我形容不出這種疼痛,下一秒,我用同樣的力道咬住了他的,我下足了力道,牙齒磨得咯咯作響。
他身子一滯,輕嘶了一聲,吃疼地推開了我。再次抬頭,他雙眼猩紅,渾身都散發著令人戰慄的暴戾。
「蘇南,是你逼我的!」
池上泉咬牙切齒地脫掉了外套,甩在了一旁,揪著我的頭髮,不由分說地就往方向盤上撞。
「你就是故意的!蘇南,是你毀了我!和你那人面獸心的父親!你們都見不得我好!」
我數不清他這樣揪著我的頭髮撞了幾次,我只能感受到額角緩緩流下的鮮血,慢慢地模糊了我的視線。很奇怪,我在這個時候,竟然想到了周奕琛,他對我再不濟,至少我在他面前還算是個人,因為我們之間毫無感情基礎,所以他無論怎麼折磨我,我都沒有怨言。
可池上泉真的不同,大抵人性的潛意識就是自私的,說什麼不求回報,都是放屁!
半響,我甚至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我覺得我會死在這個車上。
池上泉見我不再出聲,就這麼哼哼地笑了幾聲,他慢條斯理地解著自己襯衫的扣子。之後他俯著身,微微垂下了腦袋,也不知道再弄什麼,總之我沒有知覺了。
我橫在副駕駛位與駕駛位之間,吃力地抬起眼皮,定定地望著他,我想罵他,甚至想和他同歸於盡,可我就是動彈不得。
我終於明白了,就是這一刻,我明白了,原來不是周奕琛,真的誰都不可以。
可我愛周奕琛嗎?我回答不上來,至少是依賴的。
我以為他會保護我,至少只有他一個人能傷害我,可他當著我的面,選擇了許桃。
在池上泉準備進行下一個動作之際,他的身後傳來了一記極為刺耳的慘叫聲,劃破了寂靜的夜。
池上泉整個人都一愣,他側過身,幾乎是一瞬間,就套上了自己的大衣,並掏出了槍,扣動扳機後,才離開了車子。
走前,他還咒罵了一句。
「呵,我不會讓你輕易得逞,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我大抵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是逃不掉的,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白了。但池上泉的表情意外的淡定,波瀾不驚,饒有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樣。
我躺著,聽著外面混亂地吵鬧聲,身上每一個位置都在隱隱發疼。
漆的夜裡,似有微光閃爍,我努力地撐起身子,試圖看清點什麼,然,我視線一片模糊,血好像就流進了我的眼角,我只知道有人在打架,但具體是誰,我就是看不清。
我也不知道自己保持這個姿勢有多久,我的雙眼漸漸地習慣了黑暗,高大的樹木後,我看著一伙人與那些男人們糾纏在一起,他們先前搭好的帳篷,已經凌亂不堪,軟踏踏地倒在地面上。
我的耳邊時不時地就會傳來槍聲和利刃割破皮肉的聲響,特別清晰,特別是在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整座山。似乎都有回音。
我腦袋很亂,寒風拂過我裸露出的肌膚,就跟刀割般沙沙地疼。
半響,我終於撐起了身子,斜靠在椅背上,數米之外,我對了池上泉帶著笑意的雙眼。
他直立在一顆枯樹旁,就這麼看著我,片刻,他緩緩舉起了手臂,他手中握著槍,槍口不偏不倚地對著我的方向。
他似乎動了動唇,可隔得遠,我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唯一能肯定的是他的第一句前,先喚了我是名字。我望著他手指慢慢彎曲,弧度很大,那姿勢,就是扣動扳機的姿勢。
他手中的槍,射程究竟有多遠,我無法猜測,只是我明白,我不論躲到哪,車門大開,那顆子彈,終會穿過我的身體。
我嘗試著動了動腿,可壓根使不上勁,雙腿麻得厲害,額角的血依舊在流,就這麼一點點地灌進了我的衣領。或是我之前情緒太激動,完全沒注意到,池上泉的匕首竟插在我其中一條腿的腳踝上,幾乎三分之一陷入了我的皮肉之中。
我僅在車中,就摔倒了數次,腦袋就這麼左右晃動著,就是我自己撞在了哪個地方,我都不知道,除了疼。還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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