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可以不離,你對我說實話!(2/2)
「你其實根本不信任大哥。」
我咬了咬唇,猶豫了一小會兒,索性也不隱瞞了。
「我要信任他,恐怕也很難,畢竟我身上的這些傷,都敗他所賜。」
說著,我自己都能聽見自己聲音里的梗咽,心裡更是一陣委屈。
我直視著梁毓言的雙眸,問。
「梁毓言,你以前說,你比周奕琛更早認識我,那個更早,具體是什麼時候。你可以告訴我嗎?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小時候出過車禍,之前的記憶幾乎都忘了。可就是最近,我腦海中總是冒出一些奇怪的畫面,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經歷過,也許,我是說也許,我們小時候是不是認識?和你,還有周奕琛,我們三個人都認識……」
我話音還沒落下,梁毓言忽地挺直了背脊,收回架在床尾的雙腿,身子往前一斜,隔著桌子,抬手攥緊了我的手臂,一瞬間,我的手臂被他攥得生疼。
他動作極快,我壓根沒有閃躲的機會,就被他這麼一拉,小腹撞在了茶几上,我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看出了我也疼,但手中的力道只增不減。
他眼底不再是往日的輕浮,雙眼微微睜大,漆的眸子中閃過了一絲痛楚,「你都想起來了?」
我沒有馬上回答,只是定定地望著他,我試圖在他眼中看出點什麼。然,他的眸光太深,我壓根看不出任何。
深吸了一口氣,我搖頭否認。
「沒有,我就是想不起來,所以才問你,那麼,你可以告訴我嗎?」
雖然很不明顯,但梁毓言似乎是松下了一口氣,跟著,他手中的力道也輕了幾分,我趁機抽回了手臂,揉了揉。
梁毓言側開了腦袋,雙眼有些發紅,他加重了語氣,卻是笑著說。
「南南,我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沒想到你會當真。我們怎麼可能認識,至於你和大哥,我不太清楚,我們從小都不是那麼親近,他身邊有什麼人,我不清楚。」
可能是梁毓言回答得太快,我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他了,就站起了身,只是不知道他看見了什麼,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眉頭緊得可以夾死一隻蒼蠅。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見了床上的校服,我莫名一慌,極快速地將校服抓了起來,藏在身後,並退後了幾步。
「挺晚了,你快回去吧,我沒事,挺好的,你也不用擔心。」
我說完好久好久,梁毓言都沒反應,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校服方才擺放著的位置。良久,他才轉身,只是沒走幾步,猛地又走了回來,他靠近我,步步緊逼,直到我的背脊緊貼著衣櫥,他的手臂毫無徵兆地繞過我的身子,一把將校服奪了過去。
他十分用力。動作也很粗暴,相比他的舉止,他臉上卻掛著微笑,滾了滾喉嚨,他笑著說。
「南南,你相信嗎?就算有些事情忘了,也是命中注定。老天代替你消除了那些心底不願接受的事實,所以就算因為車禍,你失憶了,你也該慶幸。」
他突然就煲了份心靈雞湯給我,還是用這麼溫柔的語氣,我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等我回過神,就想拿回校服。
可梁毓言比我快一步,捏緊了校服,高高地舉至頭頂,我踮著腳,撈了好半天,只能勉強挨到袖口。可我不管多用力扯,梁毓言絲毫沒有鬆手的架勢。
僵持了數秒,我略微有些惱怒地將手臂放了下來,說。
「我是不該亂翻東西,你先還給我!」
這個校服上殘留的血跡,就是我威脅周奕琛唯一的把柄。若是被梁毓言拿走,我該怎麼理直氣壯地要求周奕琛放過我?他不會承認。
然,最令我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梁毓言背過手,空出的指尖輕掃了一下我的臉頰,好半天,僅吐出一個音節。
「乖——」
話落,他立馬轉身,大步流星地往陽台走去。
我跟過去的時候,他已經用窗戶隔住了我們之間的距離。我嘗試著拉了拉,可就是使出了吃奶的勁,窗戶就是打不開。
透過落地窗,我看著梁毓言扯了扯嘴角,擠出了一抹特別彆扭的笑容。
最後,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他走前,輕叩了一下落地窗,用口型告訴我,鎖好。
幾乎一夜未眠,次日我不論蓋幾層粉底,都遮不住濃重的眼圈。心裡就像堵了口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我想,這兩兄弟大概是老天特意派來折磨我的。
下樓吃早餐時,楊嫂一直小心翼翼地用餘光打量著我,我沒力氣解釋,喝完最後一口牛奶,我就出了老宅。
上車前,楊嫂匆匆忙忙地追了上來,而後遞了條絲巾給我。
「少夫人,您在辦公室圍太厚的圍巾,出門容易著涼,您帶著,到了公司可以換。」
我沒出聲,只接了過來。
我感覺楊嫂還有話想說,可司機完全沒給她糾結的餘地,我的手指挨上絲巾的那一刻,他就踩足了油門。
由著還有一周就是年關,部門的工作極為繁重,蘇敘並未按時回來,整整一周,都是王宇代替了他的工作,不管是交接或是代簽字。
看著王宇忙前忙後,甚至沒有喝水的時間,我主動替他分擔了一些。說是分擔,其實我做的都是些特別簡單的事情,比如影印資料,或是排加班名單。
偶爾。也會和他出去應酬。
但王宇這人真的特別夠義氣,在酒桌上,他幾乎不讓我挨一滴酒,別人敬來的酒,基本都會替我擋著。實在推脫不了,我也會喝這麼幾杯,可能是時間久了,我酒量也見長,幾杯酒下肚,眼睛都不帶花的。
王宇就比較可憐,周五我們應酬完,出了飯店,還沒上的士,他就衝到花壇前,吐了個痛快。
我遞了張餐巾紙給他,他沒接,蹲了好一陣,遙遙緩緩地站起了身,隨即用袖口擦了擦。
見狀,我埋汰了一句。
「就算沒有女朋友,也該注意點形象呀,我好歹是個女人,你就這麼……」
王宇很突然地就側過了身,看著我。眼底的情緒千變萬化,「你一個人,可以照顧好自己嗎?」或許是他喝多了的緣故,無法把控好自己的表情,他的這些話,要多深情就有多深情。但我敢肯定,這話,他不是對我說的。也不知道他把我想成了誰,我微微一愣,揚起手臂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還好吧?」
王宇很快地緩過了神,與我對視了片刻,撓了撓頭髮,平靜地問了一句。
「我剛才說什麼了……」
看他似乎真的有些混亂,咬字也不是那麼清晰,我只能假裝詫異地反問。
「你能說什麼?」
我並非一個愛打探別人隱私的人,特別是這個隱私與我無關。
王宇就這麼幹干地笑了一聲,可下一秒,他的腦袋朝我的方向一倒,我剛摁住他的肩,他又開始吐了。
我閃躲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吐了我一身,我的確很想離他遠一點,畢竟這個味道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可他反手就握緊了我的手臂。身上的力道幾乎都壓在我的肩頭。
等他吐到胃裡沒有可吐的東西,才鬆開我,最後,我與計程車司機合力把他弄上了車。我沒上去,司機問我地址,我也不知道,正琢磨著給蘇歡顏打電話,剛聽到『餵』的一聲,王宇就從后座上彈跳了起來,通過車窗,一把搶過了我手中的。
他垂眸盯了一眼屏幕,眉頭一蹙,直接掐斷了,隨後給司機報了個位置,把還給我的時候,很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看著車子消失在我的視線之中,我才松下了一口氣,好在我給蘇歡顏的備註只有一個蘇字,否則被王宇發現了什麼,蘇歡顏一定會手撕了我。
我繞過飯店,行至停車場,周奕琛的司機紋絲不動地坐在車裡等我。
我一上來,他吸了吸鼻子,旋即轉身看了我一眼。我略微抱歉地笑了幾聲,他動了動唇,也沒說什麼。
等回到老宅,已經是凌晨了,司機把我放在老宅門口,並未開進去,我一下車,就開始解圍巾,忍了一路,這味道依舊刺鼻。
就在此時響起了,我看是蘇歡顏的,按下接聽鍵的時候,我快速地解釋了一句。
「剛才想問你王宇家的地址來著,不過他已經清醒了,我……」
「蘇南,明天來一趟公司。」
蘇歡顏直接無視了我的話,語氣發沉,我的心一緊,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怎麼了?」
蘇歡顏嘆了口氣,無奈地說。
「遊樂園項目出了點問題。」
又是一陣沉。
「明天來了公司再說。」
我剛把塞回口袋,眼前就出現了一輛色的轎車,緊接著,周奕琛從車中走了出來。
他站在我面前,臉色陰沉。
路燈照亮了他大半張臉,我看清了他眉宇間帶著的深深的疲憊。
我不停地往後退,我們就這麼僵持了大約一米的距離,他加快腳步,猛地就扣住了我的肩頭,大力將我往後一甩。
就這麼一瞬間,我們換了個位置,周奕琛將我按在車門上,陰惻惻地說。
「蘇南,長本事了,簡訊不回,電話也不接。」
感受著他手中加重的力道,我心底一陣冷笑,我想掃開他的手,可他契而不舍地再次搭上來,可能是被我弄煩了,他空出的手在上衣口袋中摸索了數秒,隨即掏出了幾張相片,惡狠狠地就甩在了我的臉上。
「我只離開幾天而已,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貼上樑毓言了?」
我垂眸看著從胸口滑至地面的相片,全是梁毓言深夜進出老宅的背影,相片的右下角,還有時間,看著像素,大概是前院攝像頭拍下來的。
我不禁覺得好笑,抬起眼皮,我放鬆下了身子,乾脆將背抵在了車身上。
「腿長在他身上,我也攔不住不是?」
也許是我此時此刻太淡定,周奕琛頗為詫異地張了張唇,他用鼻子哼哼了一聲,單手捏住了我的臉頰。
「呵,你現在的臉皮真是越發厚了,怎麼,連解釋都不願意了?他在裡面呆了整整一個小時,你們究竟做了什麼!」
他的聲音越提越高,迴蕩在我的耳畔。好奇怪,現在的周奕琛,簡直就是醋意滿滿,可仔細想來,大約就如同梁毓言所說,他私心重,哪怕他把我當做寵物狗,我這隻狗,也不能對別人搖尾巴,就算一下也不行!他就是那麼自私。
我依舊笑著,笑得很輕,我用力地,一根根掰開了他的手指,大力地推了一下他的胸膛。
等他退後一步,我站直了,才回道。
「能做什麼?我們能做什麼?周奕琛,你監視我呀?那你應該也看清楚了,你父親和你繼母來了這棟別墅,你都不想問我,他們與我說了什麼嗎?」
見他不回話,我將被冷風吹亂的髮絲繞至耳後,譏諷一笑。
「哦,對了,你不用問我,想必楊嫂都跟你說清楚了。」
他手中的動作一滯,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用十分低沉地語氣,一字一頓道。
「想離婚,不可能,蘇南,你還想不想做蘇家的女兒了?」
周奕琛又威脅我,他每次都是這樣,不解釋,一句話都不多說,就知道不斷地威脅我!
我沉了一會兒,暗自吐了口濁氣,瞥開目光,用自以為特別淡然的語氣說。
「我當然想做,我做不做,我都是蘇家的女兒。周奕琛,你這種話說多了,不覺得膩嗎?你說得不膩,我都聽膩了。從你把我帶出監獄的那一刻,到現在,你是不是還覺得我是那個天真到以為世界都充滿愛的蘇南?」
我緩緩對上了他晦暗的雙眸,繼續道。
「我不是了,我僅有的那麼一絲感情,都被你們消磨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不離婚?好呀,可以不離,那你告訴我,說實話,認認真真地告訴我,當年我的母親,究竟是怎麼死的?周奕琛,我只是暫時性失憶,誰特麼告訴你,我這輩子都想不起來了!」
說著,我的心狠狠一揪,疼得簡直就像被人活生生撕裂一樣。我攥緊了手心條件反射般掄向了他。他沒躲,像雕像般站得很直,眼底全是隱忍,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但他究竟在忍什麼,我不清楚,也許不單單是我的這幾記於他而言不癢不痛的拳頭。
等我骨節隱隱作疼的時候,我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揚手,朝著他的臉頰就是一掌。
『啪』地一聲,在寂靜的深夜裡迴蕩。
我用足了力道,他的腦袋被我的巴掌帶得稍稍往一側偏了偏。
良久,他笑了,他竟然就笑了!
他跨前一步,將我困在臂彎中,眯著眸,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冰冷。
「你想起來了?」
這句話,梁毓言也說過。
「還是只想起了車禍——」
我咬緊了下唇,磨了磨牙,說。
「怎麼?除了那場車禍,你還做了其他坑我坑到死的事情?」
周奕琛眸光微閃,嘴角的弧度漸深。
他用指尖輕挑起我的下巴,薄唇在離我雙唇約一厘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那你說說,那場車禍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他言語中滿是薄情,也帶著不屑。可他的臉頰,明明就被我打得泛紅,他也毫無反應。
我拼命地在腦海中組織著語言,數秒後,我也學著他的模樣,冷笑了一聲。
「我都想起來了,是你!就是你!用你這雙骯髒的手,蒙住了我媽的雙眼,不是你,車子怎麼會撞上卡車,不是你,我媽又怎會反應不及!周奕琛,你根本不是人,你就是個惡魔,你還要我多慘,你才滿意?明明最先虧欠的,就是你啊……」
我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中打了好幾個轉,為了不讓眼淚流下來,我用袖口狠狠地擦了一把,我還想用圍巾再擦一遍,可周奕琛速度極快地壓下了我的手,冷聲道。
「髒!你看不見嗎?」
隨即,他收回了手,緩緩地插入了褲子口袋中,就這麼看著我。
「蘇南,如果你想的是這樣,並認為這就是事實,那就隨你吧——」
長嗎?誇我!
仙女們快給蹦蹦投鑽呀,鑽多了明天依然長長長。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