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離婚,這樣對你們都好(2/2)
下午,王宇十分貼心地遞了杯咖啡給我。
「這麼累?周末去做賊了?」
他本也是想調侃我一下,而後看著我在暖氣房內依舊圍著厚實的圍巾,不免起了好奇心。
「你很冷?」
估摸著我遮得再好,還是會露出些痕跡,慢慢地,王宇的臉色就變得尷尬起來。
他輕咳了一聲,問。
「你沒事吧?」
我極為勉強地勾了勾唇角,不知道說些什麼好。我總不至於告訴王宇,在他眼裡,這個看起來不經世事的女同事,其實是一個已婚婦女吧。
畢竟我檔案中,寫著未婚。
寒暄了幾句,王宇揚了揚手中的文件,笑著說。
「你實在困,不如起來走一走,剛好我有份文件要遞交給蘇副總,你送上去吧。」
我還沒拒絕,王宇就把文件放在了我桌上,旋即轉身揚長而去。
無奈之下,我只能硬著頭皮去了蘇歡顏的辦公室,她的秘書也不在,剛好也免得我再解釋了。
蘇歡顏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開始還挺安靜,忽地一下,裡面就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
「你給我的結果,就是這樣!這和什麼都沒做,到底有什麼區別?」
我稍稍一愣,就想一會兒再上來送,畢竟偷聽別人說話不是很厚道,而且我也不知道蘇歡顏的秘書什麼時候再回來,如果我們就這麼碰上了,真的挺尷尬的。
可蘇歡顏的下一句話,卻讓我頓住了腳步。我就是不想聽,我還是停下了。
「你這麼做,對得起二哥嗎?二哥現在能不能醒來還是個未知數,他要就這麼睡下去了,你的確不用擔心。可他醒來之後呢?你告訴我,你怎麼向他解釋!」
「我為什麼要解釋?我這麼做,也是為了南南好,你以為是誰把南南帶出監獄的,沒有周奕琛。你再見到南南,就不知道是哪輩子的事了。」
蘇紹堂的話緩緩落入了我的耳中,我不禁靠前了幾步,為了聽得更仔細些。
「哈,好笑。為蘇南好?這話誰都能說,就你不能說。大哥,我對你真的很失望,我從來沒想過,你不僅利用我,還對蘇南下手。你的野心也是夠大的,從前二哥在公司的時候,我還真沒看出來。」
蘇歡顏這麼說,語氣中也的確滿是失望,除了失望,還隱隱帶著絲恨意。
「你非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我看你現在還沒清醒,等你清醒之後,再和我說。」
聽著腳步聲,我往後藏了藏,但很快腳步聲就沒了,隨之替代的,是一陣極響的巴掌聲。
「我現在十分清醒,沒有一刻那麼清醒!蘇紹堂,你還是個人嗎?當年車禍,二嫂是怎麼死的,你明明全部看在眼裡,如果我沒記錯,你當時哭得比誰都傷心。怎麼?都是演戲的?二弟只有這麼一個女兒,你就能這麼狠心,逼迫他嫁給一個害死自己母親的兇手!啊?你究竟是怎麼想的?你真的不怕蘇南知道嗎?她知道以後,會放過你嗎?」
話落,辦公室內一陣沉,我腦袋翁地一聲,就像要炸開一樣。
害死我母親的兇手?是指周奕琛嗎?應該是指他,我嫁的人,就是他啊。
我雙手攥緊了文件,因為太用力,指甲蓋生生地發疼,文件夾上沾染上了我手心中冒出的冷汗,我的身子不自覺地在發抖,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為了讓沉重的呼吸聲不至於被發現,我暗自深呼吸了好幾次,都無法平息下胸口內的躁動。
我不斷地問自己,蘇歡顏在說什麼?我就差一點,就衝進去,質問她,這麼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周奕琛怎麼可能害死我的母親呢。我母親去世的時候,周奕琛應該也只是個未成年,再者他們之間也沒有交集……想到這裡,我胸口一窒,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掏出了。
我無法形容我現在的手有多顫抖,好幾次,險些被我抖在了地上。
我點開私密相冊,裡面存著我偷拍下來的合影。
他們的確認識,是事實沒錯。
在我大腦幾乎處於死機狀態的時候,蘇紹堂終於開口出聲了,他不屑地哼了一聲,陰惻惻地說。
「這件事,你不說,我不說,周奕琛自然也不會說。南南是我看著長大的,這孩子重情義,和你不一樣。歡顏,這一巴掌,我接下了,但我希望沒有下次。你也別假惺惺的,也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你若真光明正大,在你知道他們結婚的那個晚上,你就會和南南坦白了。你為什麼不說?你心裡比我清楚。說到底,我們半斤八兩。」
等蘇紹堂說完。蘇歡顏大笑出聲,但她的聲音中,帶著極為明顯的顫抖。她忽略了後半句話,直接譏諷道。
「重情義?你是指你與她之間的親情嗎?值幾分錢呢?你都能這樣,你指望她做到什麼地步?人都是互相的!」
面對諷刺,蘇紹堂完全不在乎,直接繞開了話題。
「歡顏,你那麼聰明,你當然也會做出最有利於你的選擇。這個好人,我也不是不能讓給你做,只是當著我的面,你別一副假清高的模樣。還有,不要動不動拿二弟說事兒。現在蘇氏久泰的董事長,是我,是我蘇紹堂!」
最後一句話,蘇紹堂幾乎是低吼出來的,他的聲音也不是那麼重,但我卻被這記聲音刺激的稍稍清醒了這麼幾分,但心尖就跟被針扎似的,隱隱作疼。
腳步聲再次傳來,我木地轉身向門外走,我為了穩住腳步,沒有走太快,就是此時此刻,也不怕他們出來會不會看見我了。
明明受傷害的是我,我憑什麼一直躲,不停地躲。難道該羞愧的人不是他們嗎?不管是蘇歡顏,蘇紹堂,還是池上泉和陳陽。
被對不起的人,一直是我。
其實我現在真的很想哭,也不知是為了誰,但我落不下一滴淚。心裡有個聲音告訴我,蘇南,真的不值得。
就是這麼一瞬間,我腦袋裡又閃過了很多畫面,一個女人,瞪著雙眼趟在血泊中。我開始還在想,是許蜜嗎?不,並不是,許蜜當時死在街道上,那天下著暴雨,我記得清清楚楚。
可畫面中的這個女人,她脖子扭曲地靠在方向盤上,額頭上不斷地冒著血,雙眼中好像也有,那鮮紅的血,從臉頰流向了脖子,從脖子再灌進領口。我從來沒見過那麼多血。就是許蜜死的那天,也沒有這麼多。
一個正常的人,真的可以流那麼多血嗎?怎麼可能,我想我大概是被蘇歡顏的話刺激到了,才會出現這種幻覺。
在我快離開副總裁辦公室時,被一記慌亂的聲音喚住了。
「你……怎麼在這裡?」
我瞬時站穩了身子,側過頭,微微一笑。
「我上來送資料。」
蘇歡顏快步繞到我身前,臉上的表情一變又變,最終化為了一片平靜,她掃了一眼我懷中的文件。
「給我吧,你先下去。」
她的聲音此刻已經十分淡然,毫無波動,她大抵也在賭吧,賭我究竟會不會當著她的面,把剛才聽到的一切複述出來。
我抿唇一笑,不動聲色地將文件翻了個面,暗暗地將面上的汗在衣服上蹭了蹭,隨後才遞給了她。
我們十指相碰的一瞬間,蘇歡顏速度極快地握住了我的手腕,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蘇南,你什麼時候來的?」
興許是我現在裝得挺像那麼回事兒,她內心就抱了那麼絲僥倖心態。
我心底不禁一陣冷笑,我在想。我該怎麼回答她呢?
我當然不會說實話,因為她也沒對我說過實話。我敢肯定,她至多只看見了我的背影,這是個套間,我人在靠外的那個門口,離著她的辦公室,還有那麼點距離。了數秒,我反握住她的手,空出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地拍了拍。其實我鼻子真的很酸,但我還是佯裝若無其事地眨了眨眼。
「我剛上來,敲門見秘書不在,我就準備先下去。」
蘇歡顏微微眯眸,眼底滿是試探,我將嘴角的弧度揚得更深,撒嬌般抱怨。
「小姑,你是不知道,你那秘書挺嚴肅的,上回我來,她還攔住我了。這樣想來,還是王特助好,他就特別平易近人,就算是你的特助,也不曾為難任何員工。」
我和蘇歡顏說話期間,蘇紹堂一直沒露面。他大抵是聽見了我的聲音,在不確定是否暴露之前,他該是不會出來的。方才,他說給蘇歡顏做好人的機會,不過也是說說而已,在我面前,最裝腔作勢的,就是他。
但同時,我也確定了,我一定有什麼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價值,值得蘇紹堂忌憚。
蘇歡顏秀眉微蹙,打量了我片刻,才收回手。
她身子一斜,讓開了一條道,說。
「王宇是不錯——」
話落,我就離開了她的辦公室。
我坐上電梯,腦袋還是很亂,連一些記憶都開始發生錯亂,例如方才蘇歡顏說的話,我總感覺自己曾親身經歷過一般,很真實,震驚之餘,我心底更多的,竟是釋然。
我忘記按層數。直到電梯落在第一層,有人上來後,我才反應過來。
我一直沒動,那人也就按著開門鍵,問我。
「女士,你去哪一層?」
我滾了滾喉嚨,沒回答,毫無意識地就出了電梯,我一路向前,沒有目的性地走在大街上。
公司中央空調供暖,辦公室溫度很高,所以一般到了卡位,我會把外套脫掉。
現在,我穿著一件毛衣,圍著已經松得差不多的圍巾,走在街頭。來來往往很多路人,都用詫異地眼神望著我,大多都穿著羽絨服或厚重的羊絨大衣。
我就顯得格外突兀,可奇妙的是,我一點兒都不覺得冷,反而覺得渾身發燙。
走到紅綠燈路口,我也沒注意能不能過馬路,腳步壓根停不下來。
一道急促的喇叭聲過後,我眼睜睜地看著一輛轎車沖向了我,與此同時,我大腦恢復了思考,所有的畫面緩緩地連成了一個片段。
我想起來了,那場車禍,都想起來了。
關於我年幼時遺失的那一小段記憶。
我母親的確是出車禍死的,我當時也在車上,我還想起來,當時母親正哼著歌,心情很好的樣子。她修長白皙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方向盤,且時不時我們的目光在後視鏡中相交。
除了我,車裡還坐著一個大男孩,他的臉在我印象中幾乎是模糊的,但我大概能肯定,這個男孩,就是周奕琛。
我們三個人,在車上,路面上幾乎沒有車輛。
行至一個丁字形路口,那個男孩忽地就蒙住了我母親的眼睛,我母親以為是孩子的玩笑,似乎也沒當回事兒,但就是那麼巧,一輛卡車直直地向我們衝來了。
最先注意到的,就是我,我驚呼了一聲,男孩跟著一慌,立馬收回了手臂。可儼然已經來不及了,車頭迅速地打向了一邊,可依舊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卡車的車身,一聲巨響後,我眼前看到的,只有血,除了血,我不敢再仔細看其他。
在我思緒正深的時候,手臂間就傳來了一股巨大的力道,隨即,我落入了一個男人的胸膛。
緊接著,咒罵聲將我扯回了現實。
「他媽的,站在馬路中間找死啊!碰瓷能不能專業點?」
「抱歉,她可能沒注意是紅燈——」
我抬頭,便對上了周奕琛司機慌張的雙眸,他把我拉扯到路邊,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了我一遍,確定我毫髮無傷後,才松下了一口氣。
「蘇小姐,還有一個小時才下班,您怎麼就出來了?」
我閉了閉眼,驚魂未定,手腳漸漸開始發涼,緩了數秒,我吐了口濁氣,說。
「開完會,就提早下班了。」
司機大概不相信我說的話,畢竟我現在連外套都沒穿,一看就是急著跑出來的。
可他不會問太多,帶著我走向了路邊停著的車,為我拉開車門,就送我回老宅了。
我下車前,聽到他在打電話,不用想,也是給周奕琛打的。
我站在老宅的鐵門前,吹了好久冷風才進去。
我不懂,我今後該怎麼面對周奕琛,可不論如何,我無法留在他身邊了。
他不是認為我撞死了他的未婚妻,理應補償嗎?可他也間接害死了我的母親,這樣算不算一命抵一命,哈,我真慘,我母親死了十幾年,我還要利用她,才能脫身。
我大概和周奕琛也是一類人吧。
我木地走進了老宅,推開門前,我甚至編輯好了和周奕琛分手的簡訊,也不算分手吧,只是把話說清楚,畢竟情人之間才算分手。
推開門的一瞬間,楊嫂就神色凝重地迎了上來,她動了動唇,卻沒能吐出半個音節。片刻,她稍稍側頭,小心翼翼地往裡看了看。
我下意識地遁著楊嫂的目光,向客廳看去,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年紀有些大,右手還握著一根拐杖。他的左手邊,半蹲著一個年約四五十歲的女人,長相十分驚艷,她低垂著眼眉,為他的杯中著添茶,舉手投足間滿是貴氣。
我認識這個男人,如果我沒記錯,他就是周奕琛的父親。至少十年過去了,他似乎沒怎麼變,氣場很足,依舊讓人不敢靠近。
可我也不是曾經的小女孩了,只會躲在牆角,遠遠地看這麼一眼。我揚起嘴角,將圍巾攏了攏,緩步靠近他。
「周董——」
摸約半米遠的位置,我便停了下來,毫無畏懼地看著他,他面無面請地點了點頭,開門見山地說道。
「蘇南小姐是嗎?」
他攤開手心,身邊的女人便遞上了一張支票。
「你和我兒子並不合適,你收下這張支票,和奕琛離婚,這樣對你們都好。」
「連瑞,她還是個小姑娘,你別那麼嚴肅。」
那女人皮笑肉不笑地出聲緩和了一下氣氛。
電視劇中的橋段毫無徵兆地就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你們以為我會拒絕是嗎?我當然不會,我不傻,不至於讓自己人財兩空。
不得不承認,錢真是個好東西。承諾會變,感情會變,但那串冷冰冰的數字只是是我的了,就永遠不會變。
周連瑞緩緩站起身,鬆開支票的那一瞬間,我看著上面數不清的零,莫名地就笑了。
但我也不能笑得太明顯,我也算出身豪門,不能給父親丟臉。
我揚起下巴,緩聲應道。
「好,我離婚。」
抱歉,昨晚審核一直沒給過,蹦蹦改了好久,那點肉沫子幾乎改得面目全非,仙女們將就著看吧,並不影響劇情。
萬更補上,感謝理解。
寫文不易,且看且珍惜吧。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