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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別以為這樣就完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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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桃突然這麼說,我還挺詫異的,她竟然知道我私下調查過蘇賢明。

我當然不會相信她所說,鑑定是我親自去做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這是不可爭的事實。我扭頭深深地望了一眼蘇賢明的遺相,轉而正過了身。

「許桃,我心情不好,也不想和你吵架,出門左拐,你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我本想喚保安把她『請』走的,只是葬禮上沒讓媒體進來,現在保安全數都去外面維持秩序了,透過半開的門,遠遠望去,蘇紹堂被記者圍在其中,雖然他背對著我,但我也清楚,他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靜默了片刻,許桃仍站在原地沒動,她嘴角的笑意漸深,死死地盯著我,似乎怕錯過我任何一個痛苦的表情。

我抿了抿唇,也的確是因為很累,我直接繞開了她,可還沒走兩步,她就掐住了我的手臂,用力一拽,又把我扯回了她身前。

我踉蹌了幾步,站穩後,正欲甩開她,她眼明手快地用另一隻手壓住了我的手背。

「蘇南,你別走呀,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其實你心情還可以更不好一些。我說的是實話,你為什麼不相信?偷偷摸摸去一家私人醫院做親子鑑定,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實則並非如此。你說說你,也是心急,這麼大一件事,也不知道多找幾家醫院弄清楚。萬一有誤怎麼辦?二十幾年的感情,終是招架不住一紙鑑定來得快呢。蘇伯父也是可憐,把你捧在手心裡養大了,沒想到養的是一隻白眼狼,還是隨時都可以反咬他一口的那種。」

「我見你也沒在葬禮上落一滴淚,反倒是蘇姐一直在哭,你不哭,我真的渾身都不自在。」

「總之現在也沒人了,蘇南,你哭一下唄,也讓我看看,你哭起來究竟有多可憐?可憐到所有人都想護著你?我也好學學不是。」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微微眯起了眼,看著許桃,她雖然語速挺快,但雙眼裡滿是認真。盯著我的眼珠子也一動不動,一點也不像在故意刺激我。她稍稍鬆開了我,但其中一隻手仍攥著我不放,那架勢,深怕我跑了。

她低著腦袋,在包里翻了好一會,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丟在我的臉面上。

「我說什麼,你自己看了就清楚了!哎,蘇南,其實我很同情你的,真的。活得就是那麼惹人生厭,不論是誰,在背後總想給你使點小絆子,你過得越慘,別人就越開心、越興奮!」

紙順著我的臉就落在了我腳邊,我原先不想撿,可無意看到上面的大字,我整個人都是一僵。

見我不動,許桃輕嘖了一聲,用手撩了撩頭髮,主動彎腰撿了起來。

這回,她把紙塞進了我手中,還催促我打開。

「你不看,不過是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失誤,既然那麼怕,當初何必去醫院?你現在就是看了,也少不了一塊肉。看完我也就走了,誰都不必浪費誰的時間。」

短暫的沉默後,我蹙著眉,攤開後,腦袋一陣暈眩。

這張親子鑑定與我當初從醫院拿到的幾乎一模一樣,除開最後的結果,上面顯示,我的的確確和蘇賢明有血緣關係。

而這張紙,除了皺,還被人撕碎過,背後貼著透過膠,縫隙雖銜接的不是那麼完整,但不妨礙上面的文字。

「我可是費了很大功夫弄來的,蘇南。你得感謝我,否則死無對證,你一直誤會自己的爸爸,多虧。」

我咬緊了牙關,再次將這張鑑定揉成一團,攥在手心中。

「呵,許桃,也真是為難你了,為了刺激我,不惜作假?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你口中向來沒有一句實話。」

聞言,許桃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隨你了。」話落,她視線移向了一側,忽地又笑了。她稍稍靠近一步,壓低聲音道。

「對了,這事兒可不止我一個人知道,周奕琛也知道,不然你問問他?你不是認為周奕琛愛你嗎?你不是和他有十幾年的交情嗎?你不信我,總會信他吧,這點,他總不至於騙你。」

我呼吸一滯,順著許桃的目光望了過去,周奕琛直立在門口,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具體站了多久,聽到些什麼。

隔著數米的距離,他臉色微微發白,眸光晦暗如深。

不等我上前,周奕琛主動邁開了步子,並順手帶上了門。

「奕琛,你快告訴蘇南呀?你看她多傻,被騙了還不自知,估摸著心裡正在自圓其說呢,你上回不是說過,你要來找她說清楚一切嗎?哎,我也是太相信你了,結果你什麼都不捨得說。早知道我就不幫你勸伯父了,讓你們獨自相處那麼多天,我也怪難受的,畢竟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許桃幸災樂禍,言語間滿是嘲諷。

周奕琛臉色又沉了幾分,餘光掃向許桃,冷聲說。

「出去。」

「不要!這麼精彩的一幕,我可不想錯過,好歹我做了一次好人。」

話音落下,周奕琛冷呵了一聲,單手插在褲子口袋中,再次複述。

「出去,別讓我重複第三遍。」

我此刻低著腦袋,全身都發冷,也沒看周奕琛和許桃此刻的表情,我盯著自己的腳尖,回想起從我拿到蘇賢明的頭髮,一直到知曉鑑定結果,一切都是這麼順其自然,震驚之餘。我也曾懷疑,可事實我還是只相信了自己所看到的。

「好呀,我們一起回去。」

對比與我說話的態度,許桃對周奕琛說話的聲音又嗲又軟。

「呵,我們已經沒關係了,你不知道?」

「周奕琛,利用完我以後就想甩開我!你休想,我告訴你!你不能拋棄我!你怎麼對得起我姐姐?」

許桃情緒越發激動,我看著地面上晃動的影子,不用抬頭,也知道他們正在拉扯,當真我死去父親的面,許桃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當然,我也沒多餘的心思去顧及他們。腦子裡一團亂,胸口也悶得厲害。

再後來,他們說了些什麼,我也聽不清了,耳朵就像被塞上了一坨棉花。

在我思緒正深的時候,手臂間又傳來一陣力道,不是很重,許桃整個人都貼在了我身前,用只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威脅。

「蘇南,你別以為這樣就完了,我失去的,你統統都得還給我!十倍!百倍!我說了,要親眼看你下地獄,我說到做到!」

不等我掃開她,她先一步鬆開了我,但也不是自願,是被周奕琛強制性扯開的。

「滾。」

良久,我聽見了一聲十分響亮的關門聲,也是這記聲音,將我扯回了現實,再抬起頭,整個大廳,僅剩我和周奕琛。

他動了動唇,剛想出聲,我就極勉強地扯出了一抹笑。

「這幾天辛苦你了,我累了,先去休息,沒法兒送你,你自便……」

「蘇南——」

「你別說,你什麼都別說,我和你之間反正也沒一句真話,你不用聯合許桃騙我。我覺得自己已經夠慘的了,不用再慘了。我的事,我自己清楚。當初我親自拿著他的髮絲去了醫院,也親眼看見醫生包起來送進鑑定室,你們現在說什麼,我都不會信,你走——」

周奕琛站著不動,眼底泛起了一絲陰冷。

他半眯著眼,質問。

「逃避現實就有用了?你這樣永遠都不會長大,你就不能讓人安心一點?照顧好自己,做該做的事。」

「我逃避什麼了?周奕琛,除非你現在承認,你之前也在騙我。那份鑑定書,你也親眼見過,你當時說什麼了?你當時默認了!還一副自己什麼都清楚明白的模樣。現在許桃說這種話,你又改口了?你究竟想怎樣?」

「哈,我差點以為,其實你也挺關心我的,原來這幾天不過是你在演戲。」

周奕琛也不解釋,不反駁,「我起初也以為……」他欲言又止,微微地垂下了眼帘,冷哼了一聲,扯了扯嘴角。「你是蘇賢明的女兒,許桃沒有說謊。鑑定書也是真的。至於中途為什麼會被調包,我會幫你查清楚。」

他說話的時候,我就像自己在跟自己賭氣,說我就是逃避也罷,我明明死死地捂住了耳朵,周奕琛的聲音也不大,可他一字一句,還是清清楚楚地落入了我的耳中。

我心底除了恨,再沒有別的感受。

僵持了許久,我的心就跟被針扎似的生生得發疼,我深吸了一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反而更甚。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瘋了一樣地就跑去掀棺材的蓋子,棺材被花圈圍繞,我一個個全拍在了地上,不就是個結果嗎?沒關係,我可以再驗一遍!

我手還沒挨上任何,就被人大力地扯了回去,緊接著,我頭頂傳來一陣低斥聲。

「蘇南,你發什麼瘋?是不是親生的有什麼關係?退一萬步,你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這麼多年的感情能是假的?你自己心裡不清楚?蘇賢明為你鋪足了未來的路,就沖這一點,你也沒什麼可抱怨的。」

他說的無關痛癢,畢竟他只是個旁觀者。我特麼也不期望他能感同身受。

我劇烈地掙扎著,他再說什麼,我全數不聽。

最後,他就跟拎小雞一樣把我拎了起來,聲音又沉了幾個度,臉色亦是煞白。

「別總認為自己最痛苦!」

我心一點點地沉到了谷底,等他鬆開我,我站穩後,條件反射般就甩了他一巴掌,『啪』地一聲,在空曠安靜的大廳還傳來一些回音。

我下足了力道,手掌得厲害,我把心中所有的憤怒全數發泄了出來。

他有無數次機會跟我說,可偏偏選在這種時候,選在我親眼看著蘇賢明去世。我曾也算對他掏心掏肺,他這樣對我,真的就沒有一絲絲愧疚感?做人不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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