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蘇南,你這樣做是對的嗎?(1/2)
我踩著點回了公司,一進辦公室就鎖緊了門,把合同拿出來又仔仔細細地翻閱了一遍。
按我姥爺一開始的規劃,蘇賢明之後的繼承人也理應是我。只是我對這個家的過去一點兒也不了解,就是想調查,也無從下手。唯一最清楚的應該就是蘇賢明,我並不敢問他,我怕極了他知道我在背地裡調查他。
相處了二十幾年的人,我後知後覺才發現,我壓根就不了解。我所看到的、感受到的,均來自表面,一個蘇賢明刻意偽裝出來的模樣,一個模範父親的模樣。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公寓,梁毓言正在廚房做飯,隱隱我能聞到飯菜的香味。
說實話,起初我也相信,女人是沒有愛情的,誰對她好,她就跟誰跑了,就如曾經我與池上泉。他對我就特別好,噓寒問暖,細節上幾乎照顧得我無微不至。如果我沒算錯時間,我失憶不久就認識了池上泉,大抵也是我潛意識裡極需要一個人疼愛,所以才會一錯再錯,傻得離譜。
但現在,梁毓言至少面上對我十分忍讓,處處也為我著想,可我除了感動,也沒有別的感情了。
想到這裡,我嘴角不免爬上了一絲苦澀。
我也不願意相信,有的人就是這樣,悄悄的,不經過我的同意就在我心裡生根發芽,我察覺之後再想拔掉,除非我挖出整個心臟。
「在想什麼?」
在我思緒正深的時候,梁毓言的聲音將我扯回了現實,他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拉開椅子坐下後,沖我招了招手。
吃飯前,我用十分認真的語氣問梁毓言,「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梁毓言了,沒回答,遞了雙筷子給我,只說。
「先吃飯。」
我遲遲沒有接,雙手交織擺在雙腿上。
「你先告訴我。」
「不會沒有一點原因吧?我們非親非故,你完全不用這樣的對我。其實你也說對了,我這個人沒什麼良心,也就在心上記記你的好,不會付出什麼實際行動回報,我……」
「這樣就夠了。」
梁毓言目光淡淡。望著我,聳了聳肩,「你只要記得就行,我也不需要你的回報,再說,你能做什麼?」
我輕笑了一聲,身子往前湊了湊。
「以前不行,但現在可以。梁毓言,你不是說過,我們合作——」
我之所以這麼說,不過是不想欠他太多人情。
話音落下,梁毓言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背往後一靠,安安靜靜地聽我繼續說。
我想了想,就折回客廳從包中翻出了股份繼承合同,推到了他身前。
看到合同封面上的名稱,他眉頭微微一攏,但始終沒翻開。
短暫的沉後,他卻是笑了。
「你就這麼信任我?」
說不信任,也是假的,這份合同,除開蘇賢明和嚴松,我僅告訴了梁毓言。就算蘇歡顏再三強調站在我這邊,關於合同的事,我亦是對她隻字不提。
「這和信不信任有關係嗎?字我已經簽了,股份就是我的了。梁毓言。如果你非要和我呆在一起,我總不能一直讓你付出不是?」
「一味付出,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
這是我的肺腑之言,我親身經歷過,十分明白。畢竟吃力不討好的事兒誰都不願意做,我既然已經選擇了信任他,我也的的確確不想他在我這裡吃半點虧。
但梁毓言一點也不給面子,直接無視了我這句話,單手支著下巴,很直白地問。
「你想讓我做什麼?」
被揭穿的一瞬間,我確實挺尷尬,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氣,我坐到了梁毓言身邊的位置。
「你也知道的。我媽去世的早,我爸他們一直告訴我,我媽是個孤兒。可我最近才發現,我媽是有家的,除了姥爺,還有個舅舅。但他們都去世了,我很好奇,他們是怎麼死的?我不想信是意外,沒有任何意外至於一鍋端。」
我說完,梁毓言又是一陣沉,我屏著息望著他,片刻,我乾乾地笑了一聲。
「很難查對不對?畢竟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不難。」
梁毓言換了個姿勢,就端起碗開始吃飯,並催促了我一下,「再不吃就涼了。」
他這麼說,我私以為他是想轉移話題,可下一秒,他邊吃著飯邊說。
「人只要活在這個世界上,就不可能不留下一點痕跡。只是我很好奇,你知道了死因又如何?你沒必要這麼在意。」
他說得輕描淡寫,我垂下了眼帘,滾了滾喉嚨,十分艱難地咽下一口飯後,才回。
「其實蘇氏久泰並不屬於現在的蘇家,如今蘇家的每個人,都是因為公司特意換了姓氏。真正姓蘇的,是我姥爺,很可笑對不對?但我沒有開玩笑,這就是事實。」
聞言梁毓言臉上沒有半點驚訝,眸光也十分淡然,就像他早就知道了一般,而他接下來的話,也證實了我的想法。
「我知道,所以呢?南南,你知道了死因,然後呢?」
我動了動唇,他的兩個問題讓我所有來想說的話全卡在了嗓子眼裡。
我突然覺得自己十分可笑,小心翼翼守著的這點秘密,幾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除了我蘇南,所有人都知道!
也是這一瞬間,我不禁警惕地盯著梁毓言,我不敢想像,他還知道些什麼。
梁毓言該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但他並未看我,兀自往我碗裡夾了很多菜。我也沒再說什麼,我們就一言不發地吃完了飯。
吃完後,他沒有馬上離開,整個人都窩在沙發里,雙腿交疊架在茶几邊沿,埋著頭不知道在跟誰發簡訊。臉色稍稍有些凝重。我也沒管他,打開電視開了會兒泡沫劇,眼皮就開始發困了。
「南南。」
他冷不丁地喚了我一聲,我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時間,道。
「怎麼了?你該回去了,路上注意安全。」
「你過來。」
他就像沒聽到我說的話,我猶豫了數秒,才靠近他,剛在他面前站定,他手臂一揚,將我扯了過去。我一個踉蹌就坐在了他腿上,這個姿勢十分彆扭。也有點曖昧,我動了動身子,打算坐到一邊,他的手直接扣住了我的腰,雙眼緊緊地盯著我,沉聲問。
「你為什麼突然要調查這些?」
「我說了,因為我不想信他們的死只是意外。」
我沒有隱瞞。
「那你先答應我,不管你知道了什麼,都不要衝動,可不可以?」
話落,我不自覺地揪住了他的袖口。
「你會幫我調查?」
他沒回答,算是認,視線始終沒從我身上移開,且眸子愈發暗沉。
我咬緊了下唇,靜了片刻,點了點頭。
「你放心,我只是想要個答案,梁毓言,被人瞞著的滋味真的不好,我不想一直活在迷霧中,什麼都看不清,連誰是真心對我好的,我都不知道。」
說完,我眼睛有些發酸。
吸了吸鼻子,我又換上了一臉笑意。
「那你呢?你幫我調查,你想要什麼?只要我能做到。雖然蘇氏久泰比不上周氏集團,但在h市也算是家大公司。我可以幫到你嗎?」
「名利,我不在意。南南,你覺得我這種身份,可以和大哥相較嗎?」
他的語氣頗為無奈,我莫名其妙地就想起了寺廟後庭中周連瑞和梁薇的對話,梁毓言應該能感受到吧,明明都是兒子,周連瑞的確更偏心周奕琛一些,就單是在周氏集團的地位,就足以證明一切。
我想了一肚子安慰的話,正琢磨著措辭,梁毓言就噗笑出聲,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尖。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一點也不可憐,至少沒你可憐。」
他說的是實話,我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
「我不要別的,嫁給我。」
我多多少少能猜到他會這樣說,大抵是習慣了吧,他這點和周奕琛不同,至少對自己的感情不會掖著藏著。
可我還是很直白地拒絕了。
「你可以找到更好的,我配不上你,再者我肚子裡還有別人的孩子,你一點也不在意?」
我望著梁毓言微微輕啟的唇,加快了語速,不給他打斷的機會。
「你現在是對我感興趣,一年。兩年,甚至十年,那二十年之後呢?你會怎麼看我和我肚子裡的孩子?你不覺得膈應,我都覺得尷尬。」
「算了吧,梁毓言,你以後也不要再說這種話動搖我的心。一個人挺好,不一定非要兩個人互相折磨。」
說一點兒也不動容,是不可能的,梁毓言真的很好,我也曾想,如果我們早點相遇就好了,如果當初把我接出監獄的人是他就好了。
可惜,沒有如果。
「我只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等所有的事情塵埃落定,我會帶著寶寶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我很累,我不奢求大富大貴,只希望每天坐在一起吃飯的人,不會各懷心思。」
等我說完,梁毓言嘴角揚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問。
「你能做到嗎?」
我想都沒想就迅速地回答,「可以!」但是太快,多少會露出破綻。我就是那麼想,可真正做起來,卻比登天還難,我這輩子註定被他們繞得一團亂,平凡於我而言。竟變成了奢侈。
梁毓言輕輕地搖了搖頭,稍稍抬起了下巴,「不用領證,我也不會強迫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只是面上的夫妻。」
說這話時,他的聲音不冷不熱,聽不出任何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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