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勉強不來(2/2)
「梁毓言,你和嚴煜,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認識?那你也應該知道,肯定知道,他和我哥之間的關係,我哥墜樓的那一天,你為什麼會和嚴煜去那家清吧?我多想相信你,相信每個人,可事實你們做出的事,我完全琢磨不透啊。」
我明知道這種話不該說,畢竟我和梁毓言也算是合作關係,他還要幫我壓住蘇紹堂呢。可這話幾乎是脫口而出,我就算說完之後後悔了,也收不回來了不是。
果然,聞言梁毓言的臉色沉了好幾分,他半眯著眸,好似還輕輕地嘆了口氣,壓下我的手,他緩聲道。
「其實很多事,你沒必要那麼在意,跟蹤我們,你能得到什麼?南南,我說過好幾次,我會幫你。」
梁毓言並未解釋太多,他一臉坦蕩蕩,一副不怕我懷疑。不怕我誤會的摸樣。
「起初,我覺得你不信任我,我可以不介意,可認真的想過之後,還是挺難受的。我和大哥在你眼裡,終究是不一樣。」
他苦笑著,看樣子真的很心酸,眼底積蓄的情緒很多很多。
我不敢再看他的雙眼,抽回自己的手,撇開了腦袋,轉移話題。
「面要糊了,吃完再說。」
我基本是衝出洗手間的,並不敢回頭看梁毓言此刻究竟是怎麼的表情。
可我哪吃得下去,拿起筷子,基本是一根根往嘴裡塞。
梁毓言就靜靜地,面無表情的看著我吃,吃到一半,大約他實在看不下去了,才奪去我手中的筷子,連同碗一起收走了。
「別吃了,有些事就是勉強不來。」
我明知道他意有所指,可我沒解釋半句。
誰又能說我不是自私的,我討厭別人利用我,可到頭來,我還不是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我何嘗不是在傷害梁毓言呢。雖然我一直不懂,他為什麼會對我這樣好,好到我差點以為。他是上天派來拯救我的。
每一次我難受,很難熬之際,他總會出現在我身前。
按理以我的性子,我多少會對他有點感情,可很奇怪的是,自從周奕琛出現,我的心就再也塞不下任何一個人了,挺恐怖的,周奕琛這人的存在感就是那麼強。
梁毓言還在廚房洗碗,我就在門口說了聲,「我困了,先睡了。」
他背對著我,點了點頭,淡淡地回。
「明天見。」
我此時只以為他明天還會來公寓。其餘的都沒多想。
簡單地洗漱後,我臉上什麼都沒擦,就鑽進了被窩。想睡覺,可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也不知過了多久,我看了眼上的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了,我發了整整三個小時的呆。在我眼皮發沉,終於醞釀出困意的時候,樓下傳來了一陣爭吵聲。
我房間的門沒有關緊,虛掩著,在寂靜的深夜,我能聽的一清二楚,但只有梁毓言一個人的聲音,他應該是在打電話。
「那是什麼時候?你也夠狠,說出那種話,你不怕遭天譴嗎?」
「好了,你不用和我說這些,你知道你最該解釋的人是誰。」
「不用你教,我該做什麼,比你明白。」
也不知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些什麼,短暫的沉後,梁毓言稍稍壓低了聲音。
「她睡了。」
「知道了——」
話落,我聽見了關門聲,很輕。
次日,我是被鬧鐘吵醒的,我感覺自己沒睡多久,就從床上爬了起來。今天有個很重要的會議,我必須參加。
下樓後,客廳安安靜靜,沒有一個人,梁毓言該是接著電話就離開了我的公寓。
我打車去了公司,進辦公室,王宇早早就到了,他轉過身,本想跟我打個招呼,可嘴巴剛張開,又閉上了。
等他將今天開會用的文件遞到我說中,才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蘇副經理,你沒事吧?人死不能復生,你要節哀。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們處理……」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好多心靈雞湯安慰我,我僅笑,不回話。
道理誰都懂,試問誰又能做到真正的雲淡風輕?
去會議室前,他還是忍不住打趣道。
「你的眼袋都掉地上了。」
我暗暗地翻了記白眼,先下了電梯。
推開會議室的門,我才明白了梁毓言口中『明天見』的意思。
和上回他與蘇紹堂簽訂合同一樣,他坐在最前面,我進去時,他正與蘇紹堂說著話。
只是這次,蘇紹堂臉色極差,有些發白。
此時,我還以為是蘇紹堂僅是無法走出蘇敘去世的陰影,但我想太多了。蘇紹堂比我更早走出這道陰影。
「蘇董,周氏集團很誠心的與你們合作,可結果太令我失望了。」
梁毓言這麼說,蘇紹堂蹙著眉垂下了眼帘。
好一會兒,他才沉聲解釋。
「抱歉,這是蘇氏久泰的失誤,我們會儘量彌補……」
「不用了,項目部不等人,我想蘇董心裡最清楚,能者上任,我不想等。哪怕是一秒,都是錢。」
說這話時,梁毓言還暗搓搓地掃了我一眼,眉宇間全是笑意。且微微地點了點頭,似乎是示意我安心。
蘇紹堂嘴角抽動了一下,雙手交織緊握,半天都沒吐出一個音節。會議室所有股東的眼睛都緊鎖著他,眼底滿是疑惑,他壓力應該不小。
王宇翻看著會議資料,覆在我耳邊,說。
「這個合作屬於三方,匯款皆通過媒介,蘇董似乎選錯了公司,那家公司,昨晚被查出是家皮包公司,投出去的錢,全都打水漂了。數目頗大,但以蘇董的資產,也許是冰山一角,可這事一出,公司也得面臨資金問題。我分析了一下,這錢蘇董得自己出。」
說到一半,王宇還低笑了一聲。
「為了挽回一點點顏面,蘇董得付出很多。」
聽著王宇把話說完,我才翻開文件,的確,如王宇所說,梁毓言這步棋確實下的挺好,幾乎是空手套白狼,不損失任何就挖了個坑讓蘇紹堂跳。
蘇紹堂急於求成,也沒多餘的精力鋪墊太多後路。其實周氏集團給了蘇氏很多選擇,但蘇紹堂選擇了一家油水最大的,稍微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會做怎樣的決策。
梁毓言先一步離開會議室,走前,裝得還挺像,滿眼都是失望。
「蘇董,這次,真的太可惜了。」
別說蘇紹堂,我差點都信了。
梁毓言走後,會議室里均是蘇氏久泰的股東,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質問蘇紹堂,蘇紹堂輕柔著眉心,良久,才沉聲說。
「我會給大家也一個交代,散會。」
他語氣挺差,可借著職位的關係,所有人也不好多言。
我懶得擠著人群走,差不多會議室的人走乾淨了,我才起身,王宇跟著我一起,錯過蘇紹堂身邊。
王宇是個極有眼色的人,走到一半,他加快了步伐,比我先出了會議室,也沒為我拉門,等我手再挨向門把時,蘇紹堂的聲音幽幽地從我身後響起。
「南南,我真沒想到,你會為了一個外人,置蘇氏久泰於這樣的地步。你總是多慮,以為我不願意讓出這個位置,但在很早之前,我已經明確地表示過,這個公司,都會是你們後一輩的。你即便不相信我,也該想想二弟,這個公司,他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你作為二弟的女兒,會不懂?」
我以為蘇紹堂又開始打親情牌,試圖說服我之類的,可我轉過身,發現他笑得毫無畏懼,整個人都十分放鬆,就這麼直勾勾地望著我。
我不禁蹙了蹙眉,回。
「大伯,這個項目的事,我一點也不了解,您說這話,是懷疑我在中間做了手腳?」
「當然不是,我只是提醒你,我們才是一家人。」
蘇紹堂在我面前,和在梁毓言面前完全就是兩個人。
我心底一陣冷笑,勾了勾唇角,我沒反駁,「嗯,的確,我們才是一家人。」
說完,我就離開了會議室,但心裡總覺得堵得慌。
下午,蘇紹堂的秘書就通過公司內網的郵件給大家發出了聲明。
我是不屑看,我根本想不到蘇紹堂能用什麼方式撇得一乾二淨,這個項目是他親手接下的,他必須有個交代。
可我似乎低估了他的卑鄙程度。
王宇推開我辦公室門時,我就覺得事情沒我想得那麼簡單了。
「蘇副經理,蘇董暫時不會離開蘇氏久泰了。」
我手裡緊攥著杯子,故作淡定地問。
「為什麼?」
「他把這個項目所有的漏洞,都推到了蘇副總的身上。我看過郵件,基本沒有任何破綻,蘇副經理近期接觸過的人,他都曝光了,包括之前周總的那個律師,嚴煜。他算是把這個項目撇得乾乾淨淨,讓人找不出任何破綻。」
聞言,我身子一僵,半響,我才不可置信地問。
「哪個蘇副總?」
「蘇敘——」
聽到這個名字,我明明難受得不行,可最終卻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