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試問誰真心對待過你(2/2)
但事實我什麼也聽不到,周奕琛往後退了一步,就說。
「快去快回,我會在警察局門口等蘇南。蘇歡顏,我大概知道你想做什麼,但我勸你別自作聰明。」
說罷,周奕琛就把我的手撥開了,他用的力氣並不大。可他望著我的眼神卻冷了好幾個度。
他話是這麼說,可也沒跟上我們的步伐。
後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用怎樣的心情跟著蘇歡顏離開,去了警察局,蘇歡顏就要求調清吧的監控錄像,中間費了不少波折。
我和蘇歡顏跟車去了那家清吧,再次折回來,我心情很複雜,站在路邊,始終不願意靠近。就算是貼著警車,我心裡都沒有安全感,數次想逃離。
我覺得挺諷刺的,就算是這裡死了人,清吧裡面仍是喧鬧一片,時不時還有喝醉了的年輕男女,搖搖晃晃地從裡面出來,蘇敘趟過的那塊位置,攔了一個護欄,有人見了還會譏諷幾句。
「死都敢,為什麼不敢活著,真是個傻x。」
聽著肆意的笑聲,我很想衝上去反駁,卻找不出任何詞語與他們爭執。
我獨自在外面站了很久,似乎那家清吧的老闆有點來頭,起初清吧的經理一點也不願意配合調查,喚了十個左右的保安攔在清吧門口,到最後,也不知道是誰說了什麼,經理接了個電話,就讓蘇歡顏他們進去了。
他們進去沒多久,我的就響了。是周奕琛發來的簡訊,簡簡單單的一串話,沒有任何標點符號。
他說,今晚過後我們一起生活好不好。
由著是簡訊,我也聽不見他此刻的語氣,更揣測不了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我沒有回覆,就算我此刻再不堪一擊,任何人的隻言片語,都無法讓我靜下心,包括周奕琛。
他們很慢,過了近半個小時,再出來,所有人的臉色都十分凝重。
一路上,我一顆心不上不下的,坐在後排,我試探性地問蘇歡顏,「蘇敘不是失足墜樓的,對不對?」
蘇歡顏怔了怔,單手支著車窗,空出的手摸出了包中的煙,但她並沒有點上,緩緩側過腦袋,眉梢一挑,反問。
「你心裡有數,還問我?」
她一句話堵得我再也說不出任何。
只是蘇歡顏看著我的眼神很怪異,裡面分明都是責怪,那感覺,就像把蘇敘推下樓的人是我一般。
下車前,蘇歡顏莫名其妙地對我說了一句。
「蘇南,你相信命嗎?我信。」
回了警局。他們拿著調出的監控,回放了一遍,我亦是驚訝得說不出一句話。
天台的燈光不是很亮,但足以照清晰每個人的臉。
蘇敘是第一個出現的,他走進監控範圍內時,還回頭和什麼人說著話,看模樣,似乎是在吵架,蘇敘的表情十分猙獰,胸口亦是劇烈地起伏著,但很可惜,監控並不能錄下任何聲音。他雙手揮動著,推著對方,可那人站的位置恰好是一個死角,連一根手指頭都看不到。
爭執了大約十分鐘左右。蘇敘就往另一個方向走去了,他在天台護欄邊站定,朝著樓下,揚起了手臂。這個姿勢我記得,看時間,應該是在與我打招呼,可這個角度看過去,蘇敘壓根不是在招呼我上樓,動作更像是在趕我走。
我呼吸微微一滯,朝旁邊踉蹌了數步,蘇歡顏側目看了我一眼,就支住了我,輕聲說,「繼續看。」
我屏著息,雙眼死死地盯著屏幕,不久後,監控中出現了一個我十分熟悉的身影。
是許桃,竟然是許桃。
她一步步靠近蘇敘,卻在一米左右的位置停頓了下來,蘇敘回過頭,看見許桃,沒有半點驚訝。模糊的畫面中,蘇敘嘴角似乎揚了揚,仰著下巴,笑了幾聲。
那個笑容,真的滿是無奈,應該是無奈吧,我是這樣認為的,就算我想錯了,也不能當著蘇敘的面問清楚了。
他們說話的時間。真的不過十秒,是我掐著指頭數過來的,期間,蘇敘的視線繞過許桃,看向了她身後。
許桃也微微扭過了腦袋,等許桃在正過身子,蘇敘單腳一跳,越過了護欄。
許桃上前了幾步,手臂舉了舉,但仍沒攔住,就是一瞬間的功夫,蘇敘就消失在了監控之中。
等警察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在許桃的背影上。警察側過頭問我們,「這個人,你們有沒有印象?」
他指的應該是許桃。我僵硬地點了點頭,手不自覺地掐住了蘇歡顏的手臂。
蘇歡顏身子一僵,微不可察地深吸了一口氣,說。
「認識。」
警察點了點頭,「嗯,這樣可以節省很多時間。」說罷,就離開了這個房間,他之後還說了句什麼,我沒聽仔細,蘇歡顏輕輕地掃開我的手,就跟了出去。而我,頓在原地,雙腿就像注了鉛般沉重。
好久好久,我才跟出去,警察正在跟蘇歡顏說話。大抵只是說,單看表面,蘇敘是自己跳下去的,沒任何人推他,叫許桃來,也僅僅是配合調查,畢竟她什麼都沒做。
這個點也很晚了,許桃至多只是證人,警察並沒有立刻讓她過來,約了明天早上。
和蘇歡顏一同出了警察局,我特意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了,這條街上,基本沒有任何車輛或行人。
她用叫車軟體打了輛的士,等待的過程中。她正對著我,笑著說,「蘇南,都看清楚了吧?你覺得許桃的出現只是巧合嗎?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你說,會是誰讓她去的?我印象中,蘇敘和她沒有任何交集。」
蘇歡顏的聲音冷冷清清,沒有任何起伏,就像與我閒聊一般,可說出的話卻意味深長。
我低垂著眼帘,盯著自己的腳尖,一言未發。
見我沉,蘇歡顏冷哼了一聲。
「就是到現在,你還相信周奕琛是不是?蘇南,你就是太蠢,才會一直被人利用,你是和周奕琛一起去的醫院吧?蘇敘明明只和約了你,他們究竟為什麼會出現!你還要裝傻?繼續裝傻?先是池上泉,再是周奕琛,你為什麼就是不記疼?那些男人,你一心一意愛過的人,試問誰真心對待過你,哪怕是一點點?」
最後幾個字,蘇歡顏幾乎是低吼出來的,她提高了嗓音,就像是在提醒我。
我不是不懂她的意思,她無非就是想說,周奕琛面上護著我,不過是在包庇許桃。同時,我也明白了周奕琛和蘇歡顏在醫院對話中的深意。
他們也在賭,我會偏向於誰。
我突然覺得挺好笑的,以前我這麼需要他們,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維護我,現在,卻偏偏要把我夾在中間,讓我為難,讓我去選擇,可誰又曾選過我?
好久,我才抬起腦袋,看著蘇歡顏,她秀眉緊蹙,同樣望著我。
「小姑,我很累,能不能明天再說?」
我在心底不斷地問自己,究竟該相信誰,可最後,我選擇相信自己。
我只想保護我自己,把傷害降到最低。
蘇歡顏還想說點什麼,的士就十分不適時地停在了我們身前,蘇歡顏上車前,轉頭問我。
「去不去醫院。」
我搖頭。
去了,對著的,除了一具冰冷的屍體,就是年潔嫌棄的嘴臉,我不想自討無趣。我早該認清,從一年前的車禍開始,我,蘇南,就特麼不是蘇家的人了,蘇家真正接納我的兩個人,也與我陰陽相隔。眼前的蘇歡顏,她不止一次對我拋出橄欖枝,可事實她對我也有所防備,原因是什麼,我就不得而知了。
但我能感覺得到,我和蘇歡顏之間,總是隔著一層無形的網,她走不過來,我亦踏不過去。
我還沒回話,蘇歡顏就看出了我所想,她伸出手,想拉我。
「我送你回公寓。」
看著她的掌心,我不自覺地往後退了數步,拒絕道。
「我可以自己打車。」
蘇歡顏並未為難我,僅看了我一眼,就上了的士。
她離開後很久,我仍站在原地,其實這條路上,偶爾也會有的士經過,可我未曾為伸手攔過。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那麼多年,我究竟在等什麼,我無法給自己一個答案。
我沒算過自己在路邊站了多久,身前才停穩了一輛車,車窗緩緩降下,我看見了周奕琛僵硬的側臉。
我沒動,他也不動。整個世界,好似就在這麼一瞬間安靜了下來,他緩緩側過臉,我們相視無言。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我親眼看著周奕琛下車走向了我,我突然很想笑,可我笑不出來,心就像被針扎似的,隱隱作痛。
每次都是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他,這次,換他來找我。
這很公平。
已經是初夏了,就算是夜晚,就算之前下過雨,氣溫也不是那麼低。可周奕琛還是脫下了外套,披在了我身上,我沒拒絕,可他的手挨向我時,我想都沒想就揮開了。
他背光而立,我看不真切他的表情,確切的說,我從未看清過。十幾年,並不短,一個人的生命中,會有幾個十幾年呢。
我真的,還沒說什麼,一個字都沒說,周奕琛就開口問我。
「你相信她,還是我?」
我不知道周奕琛口中的『她』究竟是指許桃還是蘇歡顏,我不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