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我要的真相(1/2)
我沒有回答,也不敢去看他現在的表情,他的眼眸很深,感覺分分鐘我就能陷入其中。
相對而立了近十分鐘,我低聲說。
「我想回公寓睡覺,很累。」
大抵他也沒想過,我醞釀了這麼久,就吐出了這麼句文不對題的話。我不是故意不給他答覆,只是我自己都給不了自己一個確定的答案。
我不敢賭。
他愣了至少三秒,才應了一聲,轉身再次折回了車裡。
我上車之後,他也不再問我任何,只是時不時地會側過臉掃我一眼,其實我都知道,但我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假裝沒發現。
周奕琛並沒有送我回我的公寓,而是停在了他自己的公寓樓下,我大約知道他在擔心什麼,說實話,我現在如果一個人回了公寓,也不會太安心。
車子停穩後,周奕琛默默地瞥了一眼後視鏡,說。
「你先在這裡住一段時間。」
此時此刻,我沒力氣再拒絕周奕琛的好意,因為我很怕,我怕我再走錯一步,不知道得付出多大的代價,還會失去些什麼,總之不管是什麼,我一時半會兒都無法承受了。
這點上,我和周奕琛還算有點默契,我跟著他上樓,看著他推開門,並跟著我一起進去了,我沒問他今晚會不會留下,他也沒說自己會不會走。換了拖鞋,扯掉他的外套隨手丟在了沙發中,我就默不作聲地回了房間,且鎖上了門。
大抵是懷孕的關係,我的體力不是那麼足,腦袋挨上枕頭的那一瞬,我就睡著了。睡得很沉,一夜反反覆覆做了很多夢,但第二天起來,均忘乾淨了。
我醒的很早,也沒睡幾個小時,這會兒天還沒亮,我一直有賴床的習慣,現下估摸著是心裡藏著掖著太多事,腦袋昏昏沉沉的,睜眼後幾乎沒有猶豫就從床上爬了起來,喉嚨又干又癢,雙眼也酸脹得難受。踏出房門時,我稍稍一愣,周奕琛坐在沙發上。坐得很直,眉頭擰得十分緊,手裡舉著份文件,看得很認真,完全沒發現我醒了。
我去廚房找水,發現這些礦泉水還是我之前買上來的,他基本沒動,大抵那之後,他也沒來這裡住過。
出了廚房,我遞了瓶水在周奕琛身邊,這會兒他才察覺到我的存在,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說。
「這份合同,你先別簽字,蘇敘剛出事,股份就轉移到你名下,就算你問心無愧,別人也不好想,特別是你那一心一意盯著蘇氏久泰的大伯。」
「我知道——」
我坐在他旁邊的沙發上,手裡還握著礦泉水,他不接。
可能昨天發生的一切對我刺激不小,此刻我小腹抽著疼,很難受,我單手捂住小腹,微微彎下了腰,縮在沙發中。
「謝謝你替我把合同收走,如果這份合同落在大伯手上。他和大伯母大抵不會放過我。」
我從來沒想過,我和周奕琛還會有這麼一天,心平氣和的說話。
話落,周奕琛沉默了很久,他緩緩站起身,行至我身前,伸手似乎想拍拍我的肩頭,可還沒挨上,他就十分克制地收了回去,側著臉,僵硬地問。
「去醫院檢查一下,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死撐著。」
就只是這麼細微的一個動作,還是落進了他的眼中。可他剛剛。明明不在看我。
頓了頓,他又道。
「公司那邊,你也可以請幾天假,那麼短的時間,他也有很多事要處理,先不說別的,自己兒子的喪事也得準備幾天,你……」
周奕琛的聲音雖然很冷清,但字字句句中滿是關心,我感覺得出來。沒有聽完整,我就打斷了他。
「不用了,我怕我再休息,恐怕進不了公司的門了。」
我說得認真,可這也是事實。
周奕琛滾了滾喉嚨,『嗯』了一聲,揚了揚手中的合同。
「你自己收著,還是我替你收著。」
我僅掃了一眼合同,就迅速地移開了視線,那幾張白紙上,還落著蘇敘的血,已經變成深褐色了,我不忍直視。
「你先替我收著吧。」
周奕琛送我去公司前,壓著我在公寓樓下的早餐店喝了碗白米粥,其實我壓根吃不下去,周奕琛就坐在我對面,雙眼緊盯著我,看著我一口口艱難地吃完,他才起身。
去公司的路上,我們幾乎一路無言,下車前,他忽地壓住了我的手背,冷不丁地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蘇南,蘇氏久泰真的很重要嗎?你一定要得到?你可不可以不要了,我送你離開,會找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你好好把孩子生下來,行不行?」
周奕琛的話堅決有力,我聽得卻是心裡一寒。
這話如果早半年說出來,我一定想都不想就點頭答應,可現在,會不會太晚了?
我沒有轉身,一直保持著推車門的姿勢,暗暗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笑著問。
「周奕琛,你覺得我還能回頭嗎?」
我問他,也問自己。
短暫的沉默後,他卻是笑了,「好,我知道了。」
話音落下,我就像逃命般離開了,步子發虛,我現在的心真的十分脆弱,我深怕他再說點什麼,我還真能傻乎乎地答應了。我也討厭我這樣的性格,極容易心軟。
其實我早就知道,周奕琛對我而言和任何人都不同。他輕而易舉的一句話,就能動搖我的心。
可我真的很不甘心,蘇賢明死了,蘇敘也死了,我哪有資格做個逃兵?讓蘇賢明得償所願,我做不到。我躲得再遠,也躲不過自己心裡的那到坎。
回了公司,整個公司的氣氛也十分詭異,我總覺得他們在盯著我看,可我抬起頭望過去,他們又會極快速地移開目光。
進不門前,在走廊里我就聽見了議論聲,可我踏進去的那一刻,所有聲音都戛然而止。安靜到我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坐下沒多久,王宇就神色凝重地敲開了我辦公室的門,他看著我,吞吞吐吐了好半天,都沒憋出一個字。
「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在我面前不用遮遮掩掩的,你覺得我現在這個處境,還會怕什麼?」
王宇抿了抿唇,尷尬地笑了一聲,就說。
「蘇副經理,負責項目的經理今天突然說要請年休假,正是需要人的時候,我不同意,他丟下假條直接走人了。」
我聽著,倒也不覺得意外。
「讓他走,順便告訴他,收假也不用回來了。」
聞言王宇愣了愣,「可是……」
「沒事,你把他手頭上的活都交接給我。」
見我執意,王宇也沒再說什麼,只是出去整理項目經理的文件,花費了許多時間,這個部門近二十個人,沒有一個人配合他,甚至都在迴避。
我辦公室的門虛掩著,他們推脫的理由我聽得清清楚楚,心裡不免就一陣冷笑。
等王宇再進辦公室,整個人都垂頭喪氣的,手中的文件也是一團亂。
縱使這樣,他還是會安慰我。
我單手支著下巴,看著他愁眉苦臉的模樣,就笑了。
「沒受過排擠?心情很失落?」
話落,王宇猛地抬起了頭,單手還拍了一下桌面,不可置信的問,「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在意又怎麼樣?王宇,我們就是比別人晚一步,願賭服輸。」
我儘量用十分平靜的語氣說出這串話。
我不傻,也長了眼睛,知道公司的人對我有看法。蘇紹堂不可能白白失去這個兒子,他若真不動任何手腳,我反而會覺得詫異。
他比我想像中聰明一些,也卑鄙一些,大約是他在背後散播了什麼謠言,擾亂人心,他這麼一弄,就算蘇敘死了,這個副總經理的位置,我也不見得能坐上。
他要的不就是這個效果,讓我難以自處,知難而退。
「可這都是莫須有的事!蘇副總的死,壓根與你沒有半點關係,就算嘴巴長在別人身上,也不能真的什麼都說!」
「蘇副經理,蘇董根本就是故意的,蘇副總才去世多久?整個公司的人都知道了。也知道他出事前和你有約,天下哪有那麼巧的事,說不是蘇董在背後推波助瀾,我都不信!」
王宇說的憤憤不平,而我心裡卻沒太大感覺。
王宇抱怨完之後,只能慢慢調整自己的情緒,與周氏集團合作的項目頗大,我獨挑大樑,基本是不可能,但我一點兒也不慌。
我吃定了蘇紹堂只能給我個下馬威而已,他也怕虧損。說到底,用一個我換近一年的效益,他不敢,再者我就是離開了公司,股份也是實實在在的,至多手頭上沒有實權罷了。
忙了一個上午,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就接到了警方的電話,許桃去了警察局,還是主動去的。
我到的時候,許桃正和警察聊得歡暢,一點慌亂的神色都沒有,基本警察問什麼,她就回什麼,總之沒有證據,她想說什麼都可以。
見我來,她還笑著和我打了聲招呼,「蘇南。你來了。」
我站在一旁並沒有坐下,就冷眼看著她裝可憐。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就算是現在,也心有餘悸。我和蘇敘也算是舊時,恰好在一家清吧玩,看見了,就去閒聊了幾句,還沒說什麼呢,他就跳下去了,我連阻攔的餘地都沒有。」
她邊說,還吸了吸子,仔細一看,眼眶竟還有些發紅。
「我之前聽說他有抑鬱症,指不定是遇上了什麼煩心事,一下子就想不開了。你們得好好調查,究竟是誰刺激了他,好歹是條人命,就算是自殺,也不能隨隨便便就結案了。」
話音落下,許桃還意味不明地望了我一眼,「你說是吧?蘇南,你是他妹妹,你或許知道他為什麼會做出那麼偏激的舉動吧?」
她一句話,就把話頭丟到了我身上,警察也蹙著眉看向了我。
「蘇小姐,據我們調查,你哥哥之前也自殺過。傷口也沒有好全,法醫驗過了,那刀口不淺,幾乎致命。我理解你們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事實,但他確實是自殺。」
我動了動唇,無力反駁。
其實許桃來不來警察局,蘇敘都會被認定為自殺,監控錄像已經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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