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人心難測(1/2)
周奕琛臉上倒沒什麼特殊的表情,就是聲音低低啞啞的,語氣挺決絕,哪怕一眼都沒再看我。
那感覺,就像我是一個巨大巨沉的包袱,如今他終於能甩得一乾二淨了,並不想再和我扯上任何關係。
其實我還挺生氣的,但望著周奕琛僵硬的側臉,我也不想再多說什麼太惡毒的話了,總之我們之間也沒必要弄得太難看。再者說出去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再後悔都收不回來了。
說實話,我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心疼周奕琛的,我四面楚歌,他也好不到哪兒去,被自己的爹坑,又被弟弟坑,應該是不好受的。之前不覺得,但他好歹是我孩子的爹。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他和孩子這輩子都別想相認的份上,我勉強讓讓他。
為了不再互相膈應,他話音剛落,我抿緊了唇,以最快的速度推開了車門,還沒邁出腿,他手臂一揚,橫在了我的腰間,又把我撈了回去。
周奕琛力道很重,我不敢用力掙扎,怕弄到寶寶。我嘗試著掰開他的手指,可他空出的手直接壓住了我的手背,把我整個人都圈在懷裡。由著我手背上的傷還沒好全,他這下倒是稍稍控制了一下手間的力道。隔著單薄的衣服,我竟能感受到他愈快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在我的背上。
這種感覺還挺奇妙的,有那麼一瞬間,我差點以為周奕琛捨不得我。可仔細想來,我又覺得自己多心了,他要真捨不得我,又怎麼會親自一腳把我踹開,還這麼狠,也不管我會不會難過。
我當初就是這麼認真,拉著他的手告訴他,無論是什麼都願意和他一起面對,我覺得我已經挺偉大的了,他還是拒絕了不是。
他一直覺得我是個麻煩。
我轉過臉,周奕琛的臉色完全變了,了不止一個度,眉頭也蹙得十分緊。兩隻眼睛牢牢地盯著我,很深。
緊接著,他兇巴巴地低斥了一聲。
「蘇南,我讓你走了?我說過你現在能下車了?我話還沒有說完!」
他生氣了?他這是不是生氣了?
我說什麼了?又做什麼了?憑什麼他要生氣。
哦,對了,他一向都是這麼霸道、專制,我早該習慣了。
我挑了挑眉毛,儘量心平氣和地說。
「嗯。你說,我聽著,我也不走,你先鬆手。」
話音落下,周奕琛沉了數秒,但仍沒鬆開我,反倒環得更緊了。
「真的想好了?和梁毓言在一起。」
他語氣頗為無奈,聲音也軟了幾分。我努力仰著下巴,想看清他眼底所有的情緒,雖然他沒有說的很直白,但我心裡清楚,只可惜我不會給他想要的答案。即使我承認,看到他這幅模樣,我心裡還是有些動容的。
這是他慣用的招數,想讓我繼續上當,沒門!
「嗯,他對我好,也足夠了解我,至少不像你。他不會勉強我半分。」
我說得漫不經心,以為他能聽得懂人話。
可周奕琛不依不饒。
「比如?」
我冷笑了一聲,「如果是他,他不會這樣,不在乎我的感受,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周奕琛,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你別以為我們曾經有過什麼,我就會一直對你死心塌地,我告訴你,不可能。我已經放下了,就是你現在跪在地上求我,我都不會回頭。」
周奕琛非逼我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不可,這不是我的本意,好聚好散,我還是懂的。
「什麼等你,我知道你不過是說說,我也只是聽一聽,我的青春就這麼短,沒必要浪費在你這個混蛋的身上。」
我用自以為十分冷淡的語氣吐出了這些話,聞言周奕琛卻笑了。
「嘴上這麼說,你要不要看看你現在的表情,你眼中分明寫著,你就是捨不得我。」
他這麼說,我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就笑出了聲。
我真不知道,是我說的不夠直白,還是他故意扭曲我的意思。
「隨你怎麼說,總之我改變不了你的想法。周奕琛,其實我覺得你狠心一些比較好,你也知道,我這人粘人的功力不是一般強。之前是你,再後來是池上泉,現在我打算抓緊梁……」
我還沒說完,他眸光一緊,暗搓搓地就掐了一下我的手背,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還想再說點什麼,可看著他晦暗如深的雙眼。話就這麼堵在了喉嚨里。
他這人向來喜怒無常,就此刻,我有種我再多說一個字,他真能把我掐死的感覺。
僵持了許久,他收斂起嘴角所有的笑意,扣住了我的下巴,且用力地往上一抬。這樣一來,我們的距離就更近了,就差一點點,鼻尖就要挨在一起。
「既然你那麼說,那行吧。」
「好歹我們夫妻一場,你想重新開始,我總得給你點什麼恭喜你才對。」
「否則,你總會覺得我太無情。」
「蘇南,我還是挺疼你的。」
說罷,他微微眯起了眸。
這話他說得不心虛,我都替他臉紅,他疼我哪裡了?我敢說我身上、心裡的傷,幾乎都是拜他所賜。
下一秒。我眼睛就被他蒙上了,再後來,我的雙唇上覆上了一片柔軟。
我下意識地往後縮,周奕琛壓根不給我躲避的機會,空出的手抵住了我的後腦。不管我怎麼掙扎,他始終保持著一個姿勢。我腦袋扭著,這姿勢別提有多怪異,脖子又僵又麻。
就算我視線有所阻礙,我也能想像得到,他現在一定睜大了眼睛,不會輕易錯過我任何表情。
我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氣,短暫的沉迷之後,我下足了力道,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舌頭。不過一時,血腥味在我的口腔中瀰漫。
他身子一滯,頓了數秒,但並沒有因此推開我,手不著跡地就繞到了我的肩頭,別正我的身子,迫使我正對著他,與此同時,他收回了遮住我雙眼的手掌,我再睜眼,眼前是他放大了的俊臉。
出乎意料,他的眼睛閉得很緊,呼吸也有些急促。
眼看著他的手摸向我的胸口,我想都沒想就拍了開,『啪』地一聲,在寂靜的夜裡,還有絲回音。
他雙唇微微一顫,似報復般,咬緊了我的下唇,不比我方才的力道輕。
等我發覺自己的下唇被咬得一片麻木之後,他才緩緩地離開了我。
唇齒相離,我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罵人的話還未吐出來,他的就響了,我們幾乎是同時望向了那道微光。
來電顯示我也看得清清楚楚,是許桃。
電話斷了又響,幾個來回之後,我往後挪了挪,嘲諷道。
「心虛?不敢接?」
「周奕琛,你還是有所顧忌對不對?」
周奕琛完全無視了我的話,他垂下了眼帘,望著不停跳動的號碼,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神色十分凝重。
片刻,他抬起眼皮,說。
「下車——」
我沒動,就看著他。我就是不走,我倒要看看他該怎麼和許桃解釋。都是女人,我大概能體會到許桃現在的絕望,當初周奕琛不也是如法炮製,把我一個人留在冰冷的手術台上嗎?
靜了片刻,周奕琛還是按下了接聽鍵,那頭全是哭聲,我想大約周奕琛也沒聽清許桃具體在說些什麼。
他就耐心聽了近一分鐘,大抵是我的錯覺,我竟看見周奕琛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很淺的弧度,像是幸災樂禍?
等他掐斷電話,挺直了背脊,坐在駕駛位上,幽幽地道。
「我給你三秒,不下車也可以,跟我一起去醫院。」
我想了想,忍著一口悶氣,還是下了車。我剛站穩,身後就一陣風,再轉身,周奕琛的車已經消失在了我的視線之中。我真覺得周奕琛莫名其妙,就算我們之間的再僵,他都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該幹嘛幹嘛。
我在原地緩了很久,才回公寓。
推開門的時候,申文正在收拾碗筷,本來她臉上還掛著笑。看清我這張臉後,她又愣住了,而後十分尷尬地移開了視線,「我以為蘇小姐今晚會回來吃,所以準備了你的飯菜。」
「抱歉,我下次會提前告訴你。」
申文了,也沒再說什麼,繼續著手中的動作,我上樓之際,她冷不丁地說了句。
「蘇小姐,周總也很為難的。至於梁副總,你還是與他保持一些距離吧,你知不知道,他……」
申文欲言又止,磨磨唧唧也沒說出個什麼所以然,我側過頭,確定她是真的不會再開口了,才回了房間。其實說白了,不論申文說出什麼。就算是梁毓言不好的,我估計我也不會當真,她是周奕琛的秘書,我也不是那麼信任她。
當然,她能留在我的公寓陪我,我對她也是心存感激的,即使她也是例行公事。
我覺得做周奕琛的秘書挺慘。我沒記錯的話,申文有家庭了,家裡估摸著還有個兒子在等她回去。
進了浴室,我看清鏡子中自己的模樣,多少也理解了申文方才的尷尬。
我這張嘴被周奕琛啃得又紅又腫,就是想掩飾,都挺難的。
我忽然覺得他很幼稚,他以為用這種方法,就能挑撥我和梁毓言之間的關係了?
了,我從洗漱台的抽屜中翻出了一把修眉刀,單是刀片的那種,咬了咬牙,我就在周奕琛留下的痕跡上覆上了一條不深不淺的劃痕。
洗了個澡,我就躺進被窩了,大抵是懷孕的關係,我十分容易疲憊,腦袋挨上枕頭沒多久,我就睡著了。
後半夜,我似乎聽見樓下有說話的聲音,但我眼皮很重,壓根睜不開,在床上翻了幾下,想下床,剛伸出一條腿,就又睡過去了。
隱隱約約間,我感覺自己的床頭燈被按亮了,我蹙著眉,腦袋側向了一旁,隨即我下巴上傳來了一陣壓迫感,沒多久,唇間竄上了一股寒冷的溫度。
我試圖努力地睜開眼,可眼前只是一片漆,半夢半醒間,似乎有人在我耳邊輕嘆了一口氣,說了句什麼話,可惜太輕,我聽得不是那麼真切。
大抵是做夢吧。
第二天起來,我的下唇腫得很高,我簡單地擦了一些藥,就去上班了。
在電梯裡,我碰見了蘇紹堂,可能是時間還早,或許其他人比較有眼色,整個電梯裡,只有我和他兩個人。
快到我的樓層,蘇紹堂才出聲。
「南南,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你伯母兩頭跑,也挺累,你下班後去看看蘇敘吧,他這幾天總是叨念你,大概是想你了。」
「蘇家只有你們兩個孩子,你們的感情更深一些,我也看在眼裡。你別介意你伯母的話,她最近心情不好,你不用和她計較。」
我都沒機會打斷,蘇紹堂就自顧自地說著。
下電梯前,我轉過身,問。
「大伯,您呢?您真的不多陪陪哥哥?」
蘇紹堂似笑非笑地回。
「這麼大的人了,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應該清楚。南南,這點你就比蘇敘好很多。」
我真不懂他這算是誇我還是貶低我,總之我也沒餘地細問,他就按上了電梯的門,膈在了我們之間。
自從蘇賢明給了我蘇氏久泰的股份,我工作上也順利了很多,此刻我也僅是單純的以為,一切都是蘇賢明在維護我。很久之前,他的確也說過,不喜歡我喝酒,所以再次遇到周奕琛前,我基本是一杯倒。
我這個部門,應酬是不可避免的,我不敢喝酒,所以在飯局上總是一再推脫,相對的,我帶了部門裡好幾個能喝的姑娘作陪。破天荒的,沒有一個人為難我,我滴酒不沾,也沒人敬過我一次。倒是王宇,就可憐很多,本該是我的酒,全數進了他的肚子裡。
人嘛,一喝多就容易失言。還坐在包廂,王宇就開始胡言亂語,並不停往我身上靠,看著我的目光別提有多深情,但我確定,他心裡想的人絕對不是我,該是把我人成誰了。
至於是誰,我調戲了他幾句,他也不說,就抿著唇,一副苦大仇深,十分委屈的模樣。
扯著我的袖口,不停地問。
「我哪裡不好?我為什麼就配不上你了?我長大了!我不小,我不是小孩子!」
他絮絮叨叨地說,也算有些理智,至少壓低了聲音,四周嘈雜,也只有我聽得到這些話。
我不太清楚許桃被抬走後具體怎麼樣了,也沒人會告訴我,梁毓言也忙了很多,飯局結束,梁毓言也沒時間來接我。興許是家裡的事情足夠他頭疼,他確實也分身乏術。我倒也覺得無所謂,寬慰了幾句,就掐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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