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人心難測(2/2)
我不太清楚許桃被抬走後具體怎麼樣了,也沒人會告訴我,梁毓言也忙了很多,飯局結束,梁毓言也沒時間來接我。興許是家裡的事情足夠他頭疼,他確實也分身乏術。我倒也覺得無所謂,寬慰了幾句,就掐斷了電話。
看著王宇在一旁吐得昏天暗地,腦袋都快埋進花壇中了,我心一軟,揪著他的後領,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他拖出來,並好心地將他送回了家。
路上也有些波折,看著的士計價表上不斷跳躍的數字,我吐了口濁氣,捏著王宇的臉,好一會兒才問清楚他家的地址。
我開始以為王宇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和大多數人大同小異,努力讀書,高等學府畢業,找了個相對穩定且在長輩眼裡是鐵飯碗的工作,可進了王宇的家,我驚訝得幾乎合不上嘴。
雖然遠離市區,但確實是一座十分氣派的別墅,我送他到門口,還有傭人主動攙扶他,並叫他小少爺。
我原本不想跟進去,可他抓著我的手不放,還放在自己臉頰上來回蹭,嘴裡也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語著。
傭人也十分為難,不敢太用力阻攔,拉扯了片刻,傭人小心翼翼地問。
「您能不能先陪我送小少爺回房,實在抱歉,小少爺平時也不會喝那麼多的……」
我就是想拒絕,王宇也一副打死都不願意鬆手的模樣,我只能應下。
進了別墅,我確定了王宇的家世不是那麼簡單,上了二樓,沿著走廊,兩側的牆上均掛著簡直不菲的名畫。傭人只送我們到房門口,就頓下了腳步。腦袋埋得極低。
「小姐,不好意思,我不能進小少爺的房間,您……」
我頭頂順勢拉下了幾條線,硬著頭皮支撐著王宇進了房間。起初他算是半個瘋子,可踏進房間的那一瞬,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掙脫了我,反腳踢上了門,隨即轉過身就撲向了我。
我被他逼在牆角,退無可退。
他雙手均按在我的肩頭,明明神志不清,卻用十分認真的口氣說。
「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並非是一定是蘇氏久泰,你跟著我吧,好不好?我發誓,我會一直一直對你好,不會讓你難過,也不會讓你流一滴眼淚。」
說著,他的左手還饒有介事地撫向了我的眼角。
「我愛你——」
我看著他半眯著的雙眼,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見我不作聲,王宇搖搖晃晃地退後了幾步,鬆開了我,抓了抓頭髮,「別說年齡,我不比你小多少,你實在無法接受我,就說出一個能讓我信服的理由,否則,我不會放棄,我就是要纏著你,你有本事打我,把我打死了,我就可以不愛你了。」
話落,他還咧著嘴傻乎乎地嘿嘿笑了幾聲,我起了一身雞皮,也不知他是真的醉了,還是裝的。明明字字句句說得都很清晰。
估摸著他還想說些什麼,但他的鈴聲十分突兀地響起了,他也不動,只看著我。
「你說話,你告訴我,是不是想不到理由?要不要我替你想一個?啊?」
我懶得與喝醉了的人多廢話,只能替他接起了電話,並按下了免提鍵,可那頭傳來的聲音,又是令我一驚。
「王宇,你是個男人就別一天到晚那麼矯情!嘰嘰歪歪的,煩不煩?再發神經,信不信明天我就開除你?」
蘇歡顏語氣很兇,惡狠狠地,隔著電話,我都能想像到她的臉色有多差。
我剛想出聲,王宇就是一愣,湊近了兩步,仔仔細細地看清了站在眼前的人是我。臉一紅,連說了數個抱歉,把我推出門後,才和蘇歡顏解釋。
「蘇副總,我喝多了,你……」
接下來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我耳朵貼在門上,像極了一個窺視別人秘密的變態。
站在一旁的傭人,也十分詫異地盯著我,臉色一變又變。
數秒後,我才擺了擺手,十分識趣地出了別墅。
站在路口等車,我的心始終無法平復下來,我好像知道了一件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我一直以為,王宇對蘇歡顏這麼衷心,僅是職業道德問題,萬萬沒想到,那小子竟然喜歡蘇歡顏,聽蘇歡顏方才的語氣,很明顯王宇不止表白過一次。
我心底有些同情王宇,蘇歡顏這人還挺狠心的,並非他幾句話能打動。就剛才,他大抵是把我錯認成了蘇歡顏,可我敢確定,如果站在他面前的真是蘇歡顏,聽到了那一長串深情意切,也不會動容半分,估摸著他臉上要吃好幾個巴掌。
打上車,我沒馬上回公寓,而是去了醫院。
蘇紹堂下班前就提醒過我,讓我去看望蘇敘。畢竟明面上我們還沒撕破臉,我多多少少也得裝個樣子。
說來也巧,蘇敘病房對面,就是許桃的病房。門口的牌子上病患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寫著許桃兩個大字。
我在走廊上站了片刻,也沒聽見什麼動靜,就敲開了蘇敘的病房門。
他似乎在等我,看我進去。直接喚我坐下了。
蘇敘的臉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人也精神了不少,至少能下地走路了,他給我倒了杯溫開水,塞進了我的手中。
我還沒喝幾口,他就扣住了我的手腕,一把又將杯子奪了過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隨即給了我一把銀色的鑰匙。
鑰匙上刻著銀行的名字,全是英文。
這種鑰匙我認識,是私人金庫的,裡面存的數目要達到一定限度才可以。
只是蘇敘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錢?
我疑惑地望著他,他眼眶一紅,就說。
「南南,我知道你在背後調查我,至於查到了什麼,我都承認。但我現在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我也只信你一個人。你相信嗎?」
我剛想搖頭,他又道。
「小心我爸,儘量不要和他發生任何衝突。」
他握緊了我的手,嘴角爬上了一絲苦澀。
「我也沒什麼好怕的了,也沒什麼可留戀的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南南,你記得嗎?有一年我回國,你陪我去釣魚,你說,上鉤的魚和人是一樣的,願意,才會咬住餌。」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這件事,而我也不記得自己曾說過那麼一句話。
大抵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吧。
「我是甘心選擇你,偏向你。我知道,你心裡埋怨我,但我是真心實意把你當妹妹,這點,永遠不會變!我也不只是嘴上這麼說,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把自己的心挖出來給看看。」
他突然這樣,我定然不會百分之百地相信,就算他此刻的表情再真誠。
我暗暗地抽回了手,側開了臉。
「哥,你是不是怪大伯沒來看你?你不要想太多,他也是因為忙,實則是關心你,他今天特意叫我來陪你……」
一句話沒有說完整,蘇敘就沉聲打斷了。
「關心?哈。」
「南南,你可能不知道,如果一個人的心都了,徹底了,家人還會在意嗎?」
他忽地就笑了,笑得陰惻惻的,「我上次就告訴你了,我根本不是自殺!」
「這個傷,都是他害的!」
聞言,我身子一僵,好半天才消化下這句話。
虎毒都不食子。蘇敘究竟知不知道自己這麼說意味著什麼?
「不僅是他,還有我媽,她早就看出端倪了。我是她的兒子,我什麼性格,她能不清楚?自殺,呵,真可笑。也真是為難她了,在我和我爸中間夾著,以為有一個人會做出退讓。我的命,我爸都不顧了,我為什麼要退讓?」
「南南,你猜下一個是誰?不是你,就是二伯!」
我僵僵地對上蘇敘的視線,他嘴角依舊掛著意味不明的笑,大抵他清楚,我不會這麼輕易相信他,他很突然地就拿起了枕頭,扒開枕套,丟了一疊照片給我。
裡面全是蘇賢明給我合同的場景,看角度,我的心漸漸地沉了好幾個度。每張照片裡都出現了我和蘇賢明的身影,唯獨沒有嚴松。蘇賢明最信任的那個律師,嚴松。
「為什麼你會有這些照片?你當時……」
「是嚴煜給我的。」
頓了頓,他又說,「嚴松,是他爸爸。」
他這麼一提,我就想到了前天晚上我在醫院門口看見的那抹熟悉的背影,確實是嚴煜沒錯,嚴松和嚴煜同屬於一個律師事務所,姓氏也相同,是有些巧,一切也都說得通。
我動了動唇,忍著胸口傳來的壓抑,問。
「那楊語呢,也是大伯……」
這次,蘇敘沉了,他微微低著腦袋,沒否認,但也不承認。
良久,他再次握住了我的手。
「嚴煜你也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牽扯了,別管他,你只要擔心現在的自己,可以不以?」
「南南,我爸已經知道股份的事了,你要小心,每一步都得小心,我真的不想你落得我這般下場。我好歹是他的兒子,他可以手軟,但你呢?」
咬緊了牙關,我故作淡然地說。
「哥,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不怕,也沒什麼可擔心的,你照顧好自己。」
我面上如此,但心裡早已不堪重負,蘇敘的每一句話都壓在我的心尖上,就是現在,我連呼吸都覺得十分困難。
對於這個蘇家,我只覺得可怕,人人都各懷心思,表面卻能裝得這麼平靜和諧。我和蘇紹堂在公司碰過數次面,他從未有一刻表現出哪怕是一丟丟的破綻。
我以為蘇紹堂僅僅只是一個看重名利的人,可我從未設想過,為了這些,他可以連兒子都不要,弟弟妹妹什麼都可以不要。
單憑蘇紹堂能忍住知道我手持股份依舊臨危不亂,可想而知他心思有多深,多能隱藏。
他也算半隻腿踏進棺材的人了,他要這麼多,死了能帶走一分一毫嗎?
再後來,蘇敘說了很多讓我小心之類的話,我也沒怎麼聽進去。
走前,蘇敘反覆交代,讓我保管好這把鑰匙,萬一,他是說萬一他出了什麼事,裡面的錢,都是我的,他也只想給我。
將鑰匙緊緊地攥在手心中,我心情十分複雜。如他所說,他真心把我當妹妹疼愛,就算期間他的確有私心,但對我的感情未曾變過。我覺得挺可笑的,這麼長的時間,我還真是沒看清過一個人的心。
拖著疲憊的身體離開病房,在走廊里,我碰見了從許桃病房出來的梁毓言。
我們同時一怔,但他比我更快恢復了淡然,往我身前湊了湊,捏著我的下巴,仔仔細細地看了看我的下唇,蹙著眉問。
「南南,你嘴巴怎麼了?」
我動了動唇,還沒啃聲,他就鬆開了手,話鋒一轉。
「你來看蘇敘嗎?他的事我聽說了,我想這個時候你讓他單獨冷靜一段時間會比較好。你也是,不可以這麼晚睡覺。我送你回公寓,走吧——」
他聲音依舊溫和,可我聽了卻覺得不對味,我暗暗地摸出了,看著上面的時間,已經接近凌晨一點了。
等他拉著我的手,往電梯的方向走時,我才頓住了腳步,看著他的後腦勺,我冷聲問。
「這麼晚了,你在許桃病房幹什麼?你不是說你今晚有應酬嗎?應酬的對象就是許桃?」
可能是蘇敘攪亂了我的心,我現在真的很像個刺蝟,無論對誰,我都小心翼翼,哪怕面對昔日我最想信任的人,心中都多了幾分警惕。
短暫的沉後,梁毓言側過了臉,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唇角微微一揚,「你覺得我能和許桃有什麼?」
「你不相信我?」
他先一步質問我,堵住了我所有想說的話。
我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掙脫了他的束縛,邁開了雙腿。
「你不用問我,問問自己的心吧。」
仙女們,月底啦,快給蹦蹦投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