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把屍體帶走(1/2)
起初我以為梁毓言多多少少會解釋幾句,敷衍的也行,至少我心裡能好想些。可他加快步伐跟上後,僅側目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表情也十分坦蕩,饒有一種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感覺。
我沒想到,有人會替他回答了我問出的話。
「蘇南,你怕什麼?梁毓言對你幾分真幾分假,你看不出來?你還真是白蓮花的活標本。」
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走廊上顯得格外突兀,我和梁毓言同時側過了身,許桃也不知什麼時候走出了病房,斜靠在牆面上,下巴抬得很高,目光在我和梁毓言之間來回流轉。
她臉色極差,十分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可即便這樣,她還是要做出一副比自認為比我高出一等的架勢。
我看著她走向了我,手臂迅速地一揚,我往後一閃,以為躲不開,但梁毓言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鬧什麼?說累了要休息,都是騙人的?」
許桃哼哼一笑,大力地甩開了梁毓言,又想靠近我,可梁毓言並沒給她機會,直接橫在了我們中間。大抵是他的動作激怒了許桃,她咬著牙,冷聲嘲諷。
「你要護著她?你能護她多久?你告訴我,梁毓言——」
「許桃,再說一個字,信不信我卸了你的下巴?」
我第一次親眼看見梁毓言對許桃發火,語氣很兇。
不僅僅我詫異,許桃也在一瞬間抿緊了唇,她死死地瞪著我,白眼球里全是紅血絲。那張牙舞爪的模樣,簡直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下一秒,她卻是笑了,笑聲很涔人,笑著笑著,就開始哭。
她努力克制著,但也沒什麼用。那種委屈的感覺全數寫在了臉上。我看著梁毓言的肩頭稍稍一僵,因為他背對著我,我也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覺得氣氛越發詭異。
「蘇南,都是你逼我的!你非要把我逼上絕境!就算周奕琛不要我了,就算我肚子裡的孩子生不下來,你以為周奕琛就能回到你身邊?我告訴你,不可能!你們這輩子都別想好了!我原先不想對你做得太絕,可你似乎也不想我好過,既然這樣,我們一起下地獄吧,你說好不好?」
聽著她莫名其妙的話,我第一反應就是看向了她的小腹,她身上的病服很大。肚子的位置空蕩蕩的,也不知哪吹來的風,她衣擺微微晃動著。
「孩子……」
這兩個音節幾乎是脫口而出,等我抿緊唇,儼然來不及了,同時我也明白,許桃定然認為我是故意刺激她。
「沒了啊,如你所願。」
「蘇南,你等著吧,你會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梁毓言微微挪開了腳步,似乎是想把她推進病房,可許桃比他更快地轉過了身,背對著我們,吸了吸鼻子,道。
「你們不用趕我,我現在就走。」
等她回了病房,梁毓言頓了許久,才重新扣住我的手腕,「她就是個瘋子,你別理她,也別相信她說的話。」隨即,拉著我離開了醫院。他手間的溫度很低,發冷,甚至有些顫抖,我均感覺得出來。
回公寓的路上,他完全忽略了方才走廊間的鬧劇,反覆提醒我,下回要是再去看望蘇敘。就別呆太晚,總之字裡行間都是關心就對了。
由著我們回來已經是凌晨了,小區裡的車位已經滿了,加之上次楊語出了點意外,梁毓言的車牌號也沒錄入業主薄,保安說什麼都不讓梁毓言的車開進去。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路,他一定要親自送我進去,我想了想,也沒推脫。但到了門口,他與我一同進了電梯,我暗暗地看了他一眼,他依舊是一個表情,就是我打開公寓門之後,他依舊杵在走廊上站著。一動不動的。
相視無言了片刻,我確定他也沒什麼話要對我說,才緩聲道。
「送到這裡就行了,你回去吧,我也睡了。」
梁毓言淡淡地應承了一句,「你先進去,關了門我就走。」
了數秒,我也不再管他,兀自帶上了門。等我換了拖鞋,還是忍不住趴在門上順著貓眼往外看,果不其然,梁毓言並未離開。
他此刻稍稍低著腦袋,臉上攏著一道微光,似乎在與人發簡訊,神色十分凝重,眼底隱隱還藏著幾分惱火,大約三分鐘左右,他抬起了眼皮,視線竟與我撞在了一起,我莫名一陣心虛,連著往後退了數步,可細想下來,他在外面也看不著我,我慌什麼?再次往外看去,他已經走了,沒一會兒,走廊的燈也暗了下來。
躺在床上,回想起梁毓言之前的那個眼神,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看起來那麼像是同情,他在同情誰?我嗎?
可能是晚上折騰得太晚,腦子裡又一時之間無法消化下今晚發生的所有事兒,第二天睜眼,已經是九點半了,我急急忙忙換了衣服下樓,頭髮都沒來得及綁,出乎我意料,申文還在我的公寓裡。
見我下來,她衝著我微微一笑,「蘇小姐,你等會兒,我開車送你去公司。」
說罷,她轉身進了廚房,不過一分鐘,便端出了一杯牛奶遞到了我手中,不冷不熱,溫度剛剛好。
喝完後,她又塞了幾個片麵包給我。
其實我很久沒這樣了,一個人倒也住習慣了,早餐從來不記得吃,知道自己懷孕了以後,也是如此,上一回吃早餐,還是在周奕琛別墅里。
說不感動,是假的。
申文似乎看出了我所想,她提上了包。側過腦袋,客套地說了句。
「蘇小姐不用和我太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她這麼說,我反倒更加不自在了,她的存在,就跟周奕琛的分身沒有任何區別。怪不得梁毓言最近都空不出時間來我公寓,多半是因為申文在。
隱隱的,我總覺得他們兄弟之間好像怪怪的,但具體哪裡奇怪,我又說不上來。
等申文送我到公司,車子剛停穩,恰好就碰上了周奕琛,我站在車門邊,還挺驚訝的。申文倒一副十分淡然的模樣,從車裡拿出了一個檔案袋,替我關上了車門,而後站在周奕琛身邊耳語了幾句,周奕琛幾乎是面無表情,等申文站直,他才點了點頭。
從始至終,他全當我不存在,視線從未在我身上停頓,轉身先我一步進了蘇氏久泰,他步子邁得極大,申文跟在後面,走了幾步,便回過身,說。
「蘇小姐,等會兒見——」
我不明所以地望著申文,還沒能問什麼,他們的背影就消失在了我的視線之中。
周奕琛為什麼會來蘇氏久泰?
帶著疑惑,我踏進了辦公室,屁股還沒挨著椅子,王宇拿著筆記本,一把將我拉了起來,不由分說地走向了電梯,壓低聲音埋怨道。
「蘇副經理,你這遲到也太明目張胆了,上午有個緊急會議要開,好在對方也沒來,否則你……」
我收回了手,並地與他拉開了一些距離,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問。
「你以為是因為誰?你醒酒也挺快的,差一點,我就以為你昨晚是裝的。」
話音落下,電梯裡是一陣沉,等電梯『叮——』地一聲打開,王宇才十分尷尬地解釋道。
「蘇副經理,我昨晚確實是喝多了,口不擇言說了些奇怪的話,你也別往心裡去。」
而後他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話鋒一轉,略微嚴肅地說。
「公司接了一個大項目,合作方是周氏集團,方案今早已經遞交到我們部門了,你現在看恐怕也來不及,就先開會吧。」
他走得還挺急,時不時地就看著手錶上的時間。
半推著我就進了會議室,會議室里所有人均到齊了,坐得很直,目光亦齊刷刷地掃向了我。
在座的大多都是股東,最前面坐著蘇紹堂、蘇賢明,還有周奕琛。
我眼皮一跳,總覺得有什麼心裡十分不安,本想找個角落坐下,可一眼望去,僅有蘇賢明身側的位置空著。很靠前。
我硬著頭皮坐下,蘇紹堂的秘書為我倒了杯茶,但並未直接遞到我手中,而是放在我身前。
下一秒,蘇賢明就溫聲開口。
「方案各位已經看過了,這個項目都是由蘇南親手交接的。若是項目動工,給蘇氏久泰帶來的效益不用我說。」
我一頭霧水,第一反應就是翻開了眼前的方案,粗略的掃了幾眼,我不禁瞪大了雙眼。
周氏集團破天荒地拋出了橄欖枝,將自家公司最大的城改委託給了我們。蘇氏久泰本就是工程建設起家,但發展至今,涉及的領域也十分廣,這些也不算是蘇氏久泰的重心了。周氏集團願意與我們合作,根本就是意料之外。
於我們而言,的的確確是塊肥肉,但於周氏集團,損失的可不只是一星半點。他們絕對有足夠的實力獨立完成這個項目,壓根不需要找合作夥伴。
話音落下,會議室中議論紛紛,大多數人不太相信,畢竟我年紀輕,資歷淺。
「蘇總,對公司而言,這的確是件好事,但蘇副經理入職還未滿一年,又是怎麼接下這個項目的?前段時間她和周氏二少的緋聞,是真的?」
看吧。他們均以為我是用十分齷蹉的手段得到了這個我壓根就不清楚的項目,一時間,我也找不出反駁的詞語,只能靜觀其變。
短暫的沉後,周奕琛輕啟薄唇,笑說。
「那種花邊新聞,我想有點智商的人都不會相信,蘇小姐的確年紀輕,但工作能力有目共睹,這個項目,並非周副總應下的,合同,是我親筆簽的。」
他就這麼毫無徵兆地替我打了圓場,我有一肚子想問的話,可眼下,卻壓根沒有我插嘴的機會。
再看蘇紹堂,他面上幾乎沒什麼變化,嘴角也噎著淡淡的笑。這是這笑容十分勉強,一看就是偽裝出來的。
「呵呵,周總,我不是這個意思……」
估計也是忌憚周奕琛的地位,也沒人會直面與他爭執。當然,這一切一定是蘇賢明和周奕琛私下商量好的,而我呢,從未發現哪怕是一絲的端倪。在我印象中,這兩個人幾乎是水火不容,且我看得出,蘇賢明十分恨周奕琛。但原因是什麼,我就不得而知了。可事實他們就是聯手了,就算親眼見證,我都不是那麼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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