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不要再讓我分心了(2/2)
梁毓言眉梢微微一挑,緊接著也下了車,繞至我身前,他單指挑起了我的下巴。
「你討厭欺騙,那我呢?蘇南,你就沒有騙過我、隱瞞過我?」
他背對著路燈,整張臉都瞞在陰暗中,就算隔得那麼近,我都看不真切他具體是什麼表情。只是他每次直呼我的名字,我心底都會莫名發慌。
我動了動唇,蹙緊了眉,篤定地回。
「沒有!」
我把心底藏得最深的秘密均分享給了梁毓言,包括我的家世,包括那份合同。就算是林向月,我都沒提過半個字!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昨晚你隔壁發生的事?」
他語氣淡淡。聽不出任何喜怒,可落進我耳中,又是另一番意味。
我呼吸不自覺一滯,抿了抿唇,我剛想解釋,他就打斷了我。
「大哥讓他的秘書住進了你的公寓,你也沒告訴我。為什麼?」
他咄咄相逼,且又靠近了一步,我稍稍一退,背脊就貼在了車門上。他收回手臂,抵在了我身後,半環著我,再次複述。
「為什麼?是不是我做再多,都比不上大哥在你心裡的位置。」
他這話說得莫名其妙,我僅僅只是覺得沒必要,壓根沒他想的那麼複雜。
我暗暗地吐了口濁氣,儘量心平氣和地說。
「因為我覺得這是無關緊要,也沒預料你會想這麼多!你今天不帶我去餐廳,回公寓一樣可以看到申文,我若是真想隱瞞,那麼提出在外面吃飯的應該是我……」
「所以你很感謝我對不對?我幫你說出了口,你也不用費盡心思找任何藉口了。」
梁毓言今晚特別怪,完全就是在耍無賴。
「不是——」
「那為什麼昨晚大哥會留在你的公寓?你們昨晚,都做了什麼?」
話落,我不禁瞪大了雙眼。
「你怎麼知道?」
梁毓言清淺一笑,「我說是大哥告訴我的,你信嗎?」
我當然不信,可梁毓言看起來並不像在說謊。我的心一點點往下沉,突然覺得周奕琛真的是實打實的變態。他假裝關心我,讓著我,只是為了讓梁毓言誤會?
周奕琛又能得到什麼好處?說分開的是他,把我拒之千里的也是他,偏偏主動的那個人,也是他。
短暫的沉默後。我稍稍推了梁毓言一下,還沒出聲,他的就響了。
他看了我一眼,才摸出,並沒有避開我,仍站在我身前。
由著電話漏音,四下又十分安靜,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字不落地被我聽了個清楚。
「毓言,你在哪?趕快回來,你爸生氣了,你過來勸勸。」
除了梁薇頗為無奈的聲音,我還聽見了許桃的哭喊聲,極為委屈,似乎在解釋著什麼,但具體是什麼,我不確定。
梁毓言身子一僵,垂下了眼帘,好一會兒才回。
「知道了,我現在回去。」
掛斷電話,他退後了一步,給我讓出了一條道,「南南,你先上去,我……」
「我跟你一起去!」
沒有緣由的,我心裡就是一陣慌亂。我們和劉然才分開不久,周家就出事兒了,天下哪有那麼巧的事?
梁毓言眉頭蹙得更深了一些,卻是軟下了口氣,「你乖——」
我無視了他的這句話,直接上了車。
見我執著,他也不再說什麼,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就跟了上來。
只有這點,梁毓言和周奕琛不同。若放在周奕琛身上,他定然會把我拎出來。
匆匆趕到別墅,進門前,梁毓言緊了緊我的手腕。
「等會不管發生什麼,你都別說話,站在我身後就好,知道了嗎?」
我點頭應了,他才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門推開的那一瞬,許桃的哭聲就傳進了我的耳中,我故作淡定地換上了拖鞋,微微地調整了一下呼吸,才跟在梁毓言後面走了進去。不得不說,這棟別墅的氣氛的確壓抑到了極點。
此時許桃跪在周連瑞身前,周奕琛則站在一側,幾乎是面無表情。
看見我,他眼底閃過了一絲詫異,但很快就收斂了。
「伯父。您要相信我,那個劉然他根本不是什麼好人!他說的話,根本不可信!我連他的號碼都不知道,又怎麼會做出那種事!」
許桃的嗓子都喊啞了,若不是我知情,險些就被她的演技迷惑了。她說的,就跟真的一樣,特別是配上她此刻的表情。
「他本來就與奕琛不合,現在看我們快結婚了,他絕對是故意的!他想挑撥我和奕琛之間的關係!伯父,您要相信我……」
大抵是許桃哭得太慘,真是我見猶憐的那種慘,梁薇多多少少有點看不下去了,她順了順周連瑞的背,溫聲勸道。
「你也不能因為外人的一面之詞,就懷疑桃子,桃子也算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為人你最清楚了,事實無絕對,現在科技那麼發達,等肚子裡的寶寶再大一些,真相自然就……」
梁薇這話還沒說完呢,周連瑞就沉聲道。
「我不允許,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行。」
周連瑞的語氣不容抗拒,臉色也沉了幾分,許桃大抵也是怕了,很突然地就止住了哭聲,她跪在地上,換了目標,一點點挪向了周奕琛,拽著他的褲腿,苦苦哀求。
「奕琛,你快告訴伯父。我不是那樣的人,你告訴他,我不會……我不會做這種越界的事,奕琛,你說過會保護我的,你說話啊……」
我不自覺地就看向了周奕琛,他眸光很淡,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這樣的他,讓我想起了出獄後我們第一相見的場景,他也是這般薄情,無論我怎麼哭,怎麼求,他均無動於衷。我從前不想信一個人的心真能硬的和石頭一般,認識了周奕琛,我算是明白了,有些人就是如此,那顆心。並非能輕而易舉的捂暖。
退一萬步,周奕琛早就知情,他默許了,許桃才會這麼大膽,在周連瑞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
良久的無言之後,梁毓言暗暗地握緊了我的手,打了個圓場。
「爸,您就再等幾個月,桃子也不像是會說謊的人。」
我十分佩服梁毓言睜眼說瞎說的功力,他幾乎是臉不紅心不跳,語氣也有那麼幾分認真。
「大哥,桃子怎麼說也算你半個媳婦兒了,你也勸勸爸,萬一真是個誤會,你多虧——」
話音落下,周奕琛的嘴角似乎微微一揚,他半眯著眸。陰惻惻地望向了我,還點了點頭。我一愣,下意識地就縮在了梁毓言身後。旋即,周奕琛將許桃拉了起來。
許桃也是個順杆子往上爬的人,作勢直接貼在了周奕琛的胸口,低聲啜泣。
周奕琛才動了動唇,周連瑞便先一步做好了決定。
「去醫院,該怎麼做,你心理清楚,周家不允許任何不合規矩的事情發生。」
周連瑞說得正義凌然,就像自己多正直一般,可他還不是把自己的私生子強安在了自己兒子身上?說這種話,他真的不覺得打臉?
話落不久,許桃就暈了過去,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總之她表情的確很痛苦。
最後,是別墅中幾個女傭將許桃抬了出去。而周奕琛呢,他依舊站在原地,多一秒的視線都未放在許桃身上。
等許桃離開後,梁毓言就拉著我往外走,我站著沒動,我知道,他這個架勢多半是想帶我去醫院,他知道我討厭許桃,也以為我希望看到許桃的慘狀。但諸如此類的事情我不想再親眼看到,我懷過孩子,我知道,不管這肚子裡的小傢伙是誰的,只要做了母親,多少都會捨不得。
拉扯中,周連瑞一聲低吼,迫使我和梁毓言不自覺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跪下!」
我和梁毓言幾乎是同時轉過了身,我就這麼清清楚楚地看著周奕琛跪在了周連瑞面前。這特麼都什麼年代了,玩這套?不過我也沒什麼資格嘲笑周奕琛,畢竟蘇賢明也讓我罰跪過。
但凡有點勢力的家族,都是大同小異。
周奕琛背對著我,我也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我也能想像到。
周奕琛這人真的誰都不服,只服自己,所以他跪下的那一霎,我瞠目結舌。
在我完全沒有預料之下,周連瑞也不知從哪摸出了一根棍子,應該是梁薇遞給他的,狠狠地就抽在了周奕琛身上。
周奕琛不吭不響,就默默地承受著。
周連瑞下足了力道,周奕琛黑色的襯衫之下,一道道露出了他的肌膚,很白,感覺比我還白一些,微微還涔出了鮮血。
看了一會兒,我就逼迫自己挪開了視線,胸口隱隱發悶。
等周連瑞打完了,梁薇才虛偽地勸了幾句。
「好了,許桃犯的錯,你打自己的兒子做什麼?」
就我一個旁觀者,都覺得梁薇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片刻,周連瑞站起了身,道。
「去醫院。」
走前,梁薇給梁毓言使了個眼色,並瞪了我一眼。
「蘇小姐,這是我們周家的事,就不必你操心了,你早點回去,一個女孩子沒結婚前最好矜持一些。」
「媽,你說什麼啊?」
梁毓言一臉不滿,但還是被梁薇拖走了。
我們甚至沒說上話,數秒後,梁毓言給我發了條簡訊,讓我立馬回公寓。
我確實也這麼做了,但還沒邁出腿,周奕琛聲音就幽幽地從我身後響起。
「蘇南,這樣你開心了嗎?」
他語氣淡淡,但我能聽得出其中的責怪。
我冷笑了一聲,側過身,道。
「你以為是我讓劉然揭穿許桃的?」
周奕琛沒說話,撐著身子站了起來,正對著我,譏諷一笑。
他兀自上了樓,等他下來,已經換上了另一件襯衫,他完全當作我不存在,就默默地吩咐女傭,給許桃備了些換洗的衣服。
看著他出門,我才追了上去,繞到他身前,我笑著說,「周奕琛,你要對我有什麼不滿直接說出來,你這樣算什麼?」
我覺得挺好笑的,造成今晚的這幅局面,又關我什麼事?周奕琛就這麼篤定,認為是我見不得他和許桃好。
周奕琛垂眸看了我一眼,攥著我的手臂,往他車的方向走,「我送你回去——」
我掙扎了幾下,周奕琛的眉頭蹙得很緊,但力道並不是那麼重,饒有一副怕弄疼我的感覺。
僵持了片刻,他直接將我塞進了車子,道。
「蘇南,你能不能聽一點話?我讓你先回去,就那麼難?」
我動了動唇,他又道。
「從現在開始,你跟誰在一起,怎麼樣,都和我無關,我不會管你,你也不要再讓我分心了,行不行?」
旋即他就甩上了車門,我以為他會讓司機送我,但他親自開車,把我送到了公寓樓下。
路上,我無意識地盯著他的側臉,他坐得很直,應該是背上的傷口太疼。
「你要是不著急,上去讓申文給你擦點藥吧。」
話落很久,周奕琛才用子哼哼了幾聲。
「醫院有醫生,蘇南,你別跟我玩心眼,你的公寓,我也不想再進去。你之後要怎麼作,都隨你,你選了梁毓言,就別後悔。我跟你說過的話,你忘了,我也不會重複太多次,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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