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弄她(1/2)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宋凝完全沒反應過來,一雙略帶薄繭的大手迂迴在她腰際,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眼前這個吻,偉岸的身影壓在她身上,重的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而如此親密的舉動,哪怕和任墨予在一起也是從未有過的。
一時間,宋凝只是不可置信的干瞪著眼,完全忘記要推開正輕薄她的男人,吻意綿長,他輕啃著她的唇瓣,吻技熟稔,他就像一個情場高手,而宋凝便如同一張乾淨的白紙,連回應都不會。
意亂情迷間,兩人的呼吸同時變得粗重,直到一雙手觸及她的柔軟,宋凝如夢初醒般猛的一怔,整個人如同過雷電擊,像觸電一般。
「唔唔唔,你放...。」
宋凝恍然回過神來口齒不清的掙扎,雙眸像見了鬼一般的瞪大,雙手猝不及防抵在他寬闊的胸腔使勁的想要將他推開,哪知他趁著宋凝說話的縫隙,熟稔的撬開她的貝齒與之纏繞。
「不要,不要!」
宋凝驚恐的掙扎個不停,含糊不清的聲音唔唔唔的自唇瓣溢出,雙腿使勁的瞪著地面,可怎麼也推不開他,情急之下,宋凝一口咬住他的唇瓣。
頓時,一股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開來,厲紹宸英挺的眉宇不著痕跡的揪住,吃痛的鬆開她。
得到空隙,宋凝再也顧不了許多,幾乎用盡全力將他偉岸的身姿推到在身側,一咕嚕迫不及待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意識到自己沒穿衣服,慌不擇亂的一手拉著手邊的被子想要把自己裹住。
哪知她一用力,身子反彈的往地下撲去,好死不死的正巧往厲紹宸身上撲,此時她才看清,被子的半邊都被厲紹宸壓在身下,她剛才一用力直接把自己也拽了下去。
「嗯!」
一道痛苦的悶哼聲自身下響起,宋凝跌倒在他身上,眼見自己的唇瓣又要貼上去,情急之下,她連忙伸手捂住厲紹宸的嘴,防止兩人的親密接觸。
彼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
「凝兒?你怎麼啦?你沒事吧?」
宋西弦挺拔的身姿端著咖啡路過宋凝的房間門口,驀然聽到屋裡傳出莫名其妙的響動,俊眉一擰,不由奇怪的停下腳步,曲指敲了敲宋凝的房門,關心的詢問道。
聞言,處在震驚狀態的宋凝根本來不及反應,呼吸一滯,她驚恐的瞪大雙眸,厲紹宸深邃的容顏近距離的落入她眼底。
她緊張的緊抿著唇,一手用力的捂著他的嘴巴,不讓他發出什麼聲音來。
哪知,厲紹宸邪魅一笑,深邃而漆黑的瞳孔像是落下漫天的星辰,閃爍著奪目的光輝。
他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宋凝瞪著眼,疑惑的垂下眼眸,視線落在骨骼分明的大手上,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厲紹宸魑魅的勾睨著唇,握著她手腕的手輕輕的一拉,便將阻隔在兩人中間的隔閡輕而易舉的拿掉。
等她意識到他的舉動,已經來不及,眼見兩人的唇邊又要貼在一起,宋凝快速的翻身倒向一側,也顧不得此時有多狼狽。
可厲紹宸哪會如她所願,長指捏著被子翻身壓在她身上,被子密不透風的包裹著兩人,被子下兩人親密無間的疊合在一起。
「凝兒?」
得不到宋凝的回應,宋西弦忍不住又敲了敲門,難道是自己聽錯了?
「說話!」
厲紹宸湊近她的耳骨,命令道,模樣像極了一個痞子。
兩人的姿勢曖昧到了極點,粉嫩的面容不由抹上一絲難堪紅暈,宋凝又氣又急,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來,只好生氣的瞪著眼眸,死死的盯著他,緊抿著唇瓣,死活不鬆口。
只要她不說話,宋西弦應該會馬上離開的。
「啊...。」
宋凝突然驚叫一聲。
「凝兒,你到底怎麼啦?」
聽到宋凝的尖叫聲,宋西弦急了,立馬反問道。
「啊,大哥,我沒事,我剛剛做惡夢了。」
宋凝努力的保持著鎮定,雙眸卻是狠狠瞪著眼前的男人,纖瘦的身軀微微打顫,就在剛才,他突然一把惡作劇的掐在她腰上,疼的她條件反射的喊了出來。
這個男人,實在太可惡了!
她恨死他了。
「厲紹宸,你到底想幹嘛!」
宋凝刻意壓低了聲音,低怒道。
「怎麼?怕了?」
他單手撐在她耳際,手掌撐在地面上,讓兩人保持一定的距離,儘管如此,兩人姿勢依舊曖昧不已。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額頭上,視野內,房間裡的燈光直白的描繪在他的臉上,幾乎完美的五官讓她挑不出半點瑕疵。
而此刻,他唇邊綻開了一抹淡的要死卻驚心動魄的微笑。
他在看她的笑話!
「你起來再說!」
宋凝惱羞成怒的推了推他,奈何被子裹的太緊,她的活動範圍不大,雙腳緊緊的貼在被子上,雙手被迫抱著他的腰。
「你可以求我。」
他挑眉,姿態慵懶。
「你!」
宋凝緊抿唇瓣,恨得牙痒痒,心底不由騰起一股怒氣,卻有火無處發。
這樣的局面下,宋凝顯然是弱的一方,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以為宋西弦已經離開的時候,宋凝掙扎了一下,破皮的後背摩擦過地面,疼的她不由嘶了一聲。
「凝兒,你真的沒事?」
很輕微的呼痛聲,宋西弦卻還是聽見了。
聞言,宋凝立馬警覺起來,趕緊回道。
「嗯,大哥,我沒...啊...。」
宋凝渾身一僵,神經瞬間緊繃,一股濕黏的溫度迂迴在她頸項,甚至還惡作劇的咬了她一口,驚的她藏匿在胸口的心幾乎隨時要停止跳動。
「凝兒?」
宋西弦被宋凝的一驚一乍,搞得有些奇怪,總覺得今晚的她有些不對勁,難道是出什麼事了?
「凝兒,你到底怎麼了?」
「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宋凝氣喘吁吁的回答,孱弱的聲音一出聲便碎在流動的空氣中,顯得有氣無力,心裡卻緊張的要死,手指無意識的掐著手心,眉頭緊鎖。
「厲紹宸!」
宋凝冷聲低吼。
哪知,那人根本不理她。
「真的?對了,我口袋裡正好拿了藥膏,不如我進來給你,不然你的臉明天又該腫起來了。」
宋西弦關心的說道,心裡卻還是不放心,但他口袋裡真的是備著藥,剛剛他下樓泡咖啡的時候就想給她,可又怕她睡了,本來是想明天給她,既然她沒睡,索性就給她了。
「不要!」
「凝兒?」
「不要,大哥,不要進來,我真的沒事。」
宋凝一聽宋西弦要進來,嚇得七魂丟了六魄,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聲線陡然變高,潛藏著一絲恐懼。
她睡覺本身就沒鎖門的習慣,現在只要宋西弦轉動門把,他就可以進來了。
一想到這些,宋凝祈求的看著厲紹宸,委曲求全的說道。
「好,我求你,厲紹宸,我求求你現在馬上離開我的房間!我求你了。」
宋凝是真的怕了,要是被宋西弦看到,她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可厲紹宸並不打算放過她,修長的手指輕撫過她瘦弱卻精緻的臉龐,慢慢的勾勒著她的稜角,唇角一挑,不緊不慢的說道。
「求人就要拿出求人的姿態來,宋凝,你太沒誠意了。」
「厲紹宸,你到底想要怎麼樣?你妹妹已經和任墨予結婚,你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為什麼還要來糾纏我?這樣有意思麼?耍我很好玩麼?」
宋凝氣急敗壞的低吼,聲線陡然帶著一絲哭腔和委屈,是的,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為此她被趕出宋家,還被任家退婚,她愛了三年的男人也娶了別的女人,還不夠嗎?
她已經對他們構不成威脅了。
尖猝不及防的涌動著一股酸意,胸腔悶悶的好似被堵上了一層棉花,她努力的咬著唇,隱忍著奪眶而出的淚意,倔強的偏過臉,硬是不讓他看到自己的狼狽,掌心內的指甲越掐越緊,如同被揉皺的心難受的快要死掉。
每每想起她和任墨予,她始終還是沒辦法做到心如止水,什麼都不在乎,畢竟是三年的感情啊。
哪是說放就放的。
明明是一幅柔弱無助的模樣,卻被一股倔強取代,清雋的面容倒影在他黑色的瞳仁內,這樣的倔強的眼神似乎是在哪裡見過。
記憶里,似乎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許是失了興致,厲紹宸從她身上退了出來,又將被子將她單薄的身姿裹住,長臂一伸直接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等她站穩身體,他才鬆開她。
見他離開,宋凝的雙手緊緊地抓著裹在身上的被子,一臉防備的退了一步,與他保持一些距離,真怕他又會使什麼壞招來捉弄她。
剛剛他明顯是故意的。
厲紹宸身形修長的站在她對面,精緻而英俊的五官很深邃,一身得體的黑色西服將他與身俱來的卓然氣勢發揮的淋漓盡致。
彼時,他陡然勾唇,睨見她倉惶的舉止時,不由冷冽的挑眉,一副看足了好戲的模樣。
宋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滿腹的怒氣,手指更加用力的攥緊被子,把自己包裹的跟個粽子似得。
厲紹宸突然上前一步,嚇得宋凝連忙跑到門邊,也不知道宋西弦走沒走,但還是謹慎的說道。
「大哥,我困了,真的想睡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聞言,宋西弦也不好再說什麼,正準備離開,一轉身便看著穿著一身火紅色真絲睡衣的宋喬,好看的眉宇陡然蹙在一起。
「小喬?」
「大,大哥?」
門外,兩道熟悉的聲音突兀的響起,站在門後的宋凝不寒而慄,驚愕的一怔,美眸下意識轉向長身玉立在床邊的厲紹宸身上,眼見他邁著筆挺的長腿,步伐從容的向她走來。
宋凝驚恐的搖頭,一臉煞白,藏匿在胸腔里的心雀躍的狂跳,腳步跟著後退,清雋的秀顏滿目驚慌。剛才的情景她真的不想再來一次,剛剛是宋西弦,現在可是宋喬。
按照宋喬的性格,不來看個究竟是不肯罷休的。
貼在腳邊的身影慢慢的傾斜到宋凝腳邊,隨著影子的走近,厲紹宸欣長的身姿已然站在她面前,她不敢發出一點點的響聲,只是用力的咬緊唇瓣,渾身顫抖,卻怎麼也不會讓自己再發出什麼奇怪的聲音來。
睨見宋凝視死如歸的模樣,厲紹宸英挺的面容不由微微鬆動,長臂一伸,宋凝渾身一凜,藏匿在胸腔里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她垂然緊閉雙眸偏過臉,捏著被子的手,幾乎掐斷手心的指甲。
宋喬小心翼翼的從臥室里走出來,剛轉身準備輕聲的關上房門,卻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背過身,顯然沒想到宋西弦還沒睡,甚至還站在宋凝的房間門口。
「嗯,你這是?」
宋西弦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穿著,褶皺的眉峰越揪越深。
「嗯?啊,我起來倒杯水喝!」
宋喬一個激靈,美眸快速轉動了幾下,急忙找了一個藉口。
「大哥,你呢?你怎麼還不睡啊?」
宋喬連忙扯開話題,免得被他看出什麼端倪,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捏住紅衣睡裙的裙擺,美眸忐忑的轉向一邊。
宋西弦擰了擰眉,狹長的眸子不安的凝視著身邊的房門,最終還是對站在一旁的宋喬說道。
「我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恩,大哥晚安!」
宋喬乖乖的回應,凝視著宋西弦離去的身影,宋喬不由重重的鬆了一口氣,要是讓大哥知道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不把她罵個半死才怪。
確定宋西弦走遠,宋喬羞澀的垂下眼眸。凝視著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粉嫩的臉上迅速紅了一片,雙手無意識的繾綣在真絲睡衣的面上,絲滑的質地不由令人遐想翩翩。
她好不容易將厲紹宸留下來過夜,這樣絕好的機會,她怎麼會輕易放過呢,剛才在陽台,她以為他會要了她,卻不想他只是吻了吻她,再沒什麼舉動,心裡不免有些失望。
宋喬見自己沒有什麼不妥之處,便踩著水晶涼鞋,扭著婀娜多姿的腰往某個方向走去。
門後,粗糲的大拇指指腹迂迴在宋凝的唇角,像是在幫她擦什麼東西,宋凝深深的卷著眉心,美眸慢慢的眯開一條縫,細長的睫毛撲閃著垂在眼瞼處。
視野內,骨骼分明的手指落在她唇角,來回的擦拭著,一抹妖冶的紅色殘留在他指尖,恍然想起她方才咬了他。
所以他在幫她擦掉血跡?
厲紹宸突然失笑,凝視著她卷翹纖長的睫毛,忍不住心神一盪,擦拭的手改為捏住她精巧的下巴,陡然一提,宋凝被迫仰起臉與他對峙,俊美的容顏貼近她的臉龐,看著她眼內的瞳仁一點點的睜大。
「怎麼?怕成這樣。」
宋凝唇角彎彎,臉一撇,便躲過他的鉗制,也拉開了兩人的距離,縱然門外已經沒人,她還是刻意壓低聲音的說道。
「厲紹宸,拜託你,以後不要出現在我眼前,先前的一切我可以不計較,但也請你放過我,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做,但無論是為什麼,我都希望此類的事情不要再發生。」
說實話,她是真的搞不懂厲紹宸的目的,前一秒還讓她做自己的女朋友,下一刻,卻又和宋喬在一起了,他到底是想做什麼?
貴族遊戲?
厲紹宸不怒反笑。
「宋凝,你會來求我的!」
「不,永遠都不可能會有這麼一天。」
宋凝立馬篤定的反駁,神色一片凜然,她根本不想和他有任何的交集,這個男人實在太危險了。
只是,沒想到他們的交鋒居然這麼快就來了。
「拭目以待!」
厲紹宸淡然自若的說道,話落,便走到房門口,長臂一伸,手掌落在門把手上身線流溢,欲開門。
宋凝一愣,立馬緊張的伸手按在他手背上,不可思議的反問。
「你就這樣出去?」
「不然呢?」
他反問,深邃的視線漫不經心的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循著他的視線,宋凝微微一愣,連忙尷尬的收回自己的手,同時裹緊身上的被子,抿了抿唇道。
「你不可以就這麼出去...。」
「怎麼?想我留下來?」
後者邪魅的挑眉,饒有興趣的將她的話打斷。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宋凝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才好。
「那你想怎樣?」
看到她因生氣而漲紅了臉,他蕩漾在唇角的笑意更濃了。
「你怎麼來的就怎麼走,你就這樣出去,萬一被別人看到,我十張嘴也說不清。」
可她忘了,她睡著的時候壓根不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的,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厲紹宸已經淡定的打開門,明目張胆的走了出去,似乎根本就不在意是否有別人會看到他一樣。
宋凝也來不及細想,連忙將門快速的關上,並且上了鎖,裹著被子的後背緊貼在門板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整個人仿若死過一回一般壓在上面,方才的情形實在太驚險,要是當時宋西弦直接闖進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宋凝直接打了招呼便離開了宋家,想著往後還是少來,就算迫不得已要回家,也不能再在宋家過夜了。
她以為是結束,卻沒想這只是一個開端。
任墨予真是拿蘇碧雲沒辦法,有她這樣設計自己的親生兒子的嗎?縱然他知道蘇碧雲一直以來都嫌棄宋凝的出生,更加不希望他娶宋凝。
可他才和宋凝分手,她需要這麼迫不及待麼。
「還不快去給惜兒道歉。」
蘇碧雲嗔怪的推了一把任墨予,朝他努了努嘴,示意他還不快去。
任墨予眉頭緊鎖,長嘆一口氣後,無奈的說道。
「媽,我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好好好,我知道了,還不快去。」
見她保證,任墨予無可奈何的邁步上了樓,深鎖的眉宇越褶越深。
身後,蘇碧雲得逞一笑,生米都煮成熟飯了,她就不信她兒子會無動於衷,況且,顧惜兒本身就長的標誌,嬌嬌柔柔的模樣十分惹人憐愛,她就不信他能把持得住。
起初,她也是擔心他和宋凝在一起三年,一時間還不能忘記她,又聽聞任墨予似乎不是自願娶的顧惜兒。
但確實是他主動和他們說,他要娶顧惜兒的,後來她經過多方打聽,才知道厲紹宸以入股為由逼任墨予娶了自己的妹妹。
她是真的高興啊,她的墨予終於長大了,誰不知道厲家在禾成舉足輕重,他厲紹宸跺跺腳整個禾成都要跟著震三震,如此強大的厲氏集團入駐任氏,完全是他們莫大的幸運啊。
而她只知其一,卻不知其二。
只是,他雖然娶了顧惜兒,她還是不放心,所以提前在婚房給他們下了藥,只要生米煮成熟飯還怕任墨予對那小賤人念念不忘麼,顧惜兒這個兒媳婦她很滿意,絕對比宋家那個傭人生的丫頭好不知道千萬倍去了。
不行,她必須讓他們趕緊給她生個孫子抱抱才行!
顧惜兒姿態傲慢的坐在雙人床上,好看的桃花眼睨在自己纖細的手指上,嫣紅的唇瓣微微挽起,眸低一片得意。
彼時,門口傳來一陣鏗鏘有力的腳步聲。
聞聲,想來應該是任墨予回來了,顧惜兒立馬換了副模樣,幾顆晶瑩迅速落在她漂亮的臉頰上,雙眸一片猩紅,唇角卻劃出一個嘲諷的弧度,充滿了諷刺。
她仿若就是一個天生的演員。
委屈的地泣自門縫內溢出,任墨予煩躁的伸手捏了捏眉心,身形修長滿心疲憊的立在新房門外。
說實話,他是真的不想進去,他根本就不愛顧惜兒,哪怕他們昨晚陰差陽錯在一起了,依舊改變不了他的初心。
他愛的女人,終究是宋凝吧!
躊躇了一會,狹長的眸子睨了一眼虛掩的房門,挺拔的身姿終究頭也不回的邁開腿往一旁的書房走去。
門後,顧惜兒猝不及防的從床上站了起來,挺秀的身影脊背僵的筆直,幾經不可思議的凝視著虛掩的門,身影擦過門縫的時候,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居然就這麼走了?
就這麼放著受了委屈的新婚妻子不管,就這麼走了?
簡直太可惡了。
垂在身側的拳頭驟然緊握,美眸陰冷的眯著,冷冽的氣勢不由由內而發,下一秒,顧惜兒冰冷的模樣立馬變得柔弱無力,心頭忽然想到一條絕妙好計。
任墨予,她就不信他不會乖乖就範!
第二天一早,宋凝早早的便來到公司。屬於她的辦公桌位置上,放著一個文件夾,想來應該是慕檸悠給她的項目資料,文件夾的上面還貼著一個便簽,娟秀的字跡特別的漂亮,就如同她的名字。
宋凝放下包包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信手將便簽捻了下來。
——熟讀資料,十點和我去對方的公司!
簡明扼要,如同她本人的穿著,總是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一年四季如是,她幾乎沒見過慕檸悠穿別的顏色的衣服。
只是,她的名字是那樣的溫婉,和她的性格完全相反,慕檸悠是老總在別的公司重金挖來的,當年她剛來公司實習,聽到慕檸悠的名字時,還以為是個溫柔婉約的美人兒呢。
因為慕檸悠的要求高,宋凝便迅速翻閱資料,公司里的人也陸陸續續來上班了,直到連踩點的沈芯過來上班,宋凝都沒看到慕檸悠的身影,她向來很早來公司,如今都到點了還沒來,真是奇怪啊。
「怎麼樣?」
沈芯突然拿著剛泡好的咖啡,慢悠悠的走到宋凝桌前,纖細的腰往桌沿上一靠,美眸綻放著一股奇異的光芒,一副很八卦的模樣。
「什麼?什麼怎麼樣?」
宋凝被她問的愣住了,完全沒反應過來她說是怎麼樣是什麼意思。
「宋喬的男朋友啊,說說他長的怎麼樣?」
沈芯像看個白痴一樣看宋凝,她說怎麼樣,當然是宋喬那女人帶回去的男朋友了。
不然她還能問什麼?
意識到她問的是厲紹宸,宋凝擰著眉頭,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才好,特別是昨晚還經歷那麼驚心動魄的一面,宋凝幾乎被嚇破了膽。
「說啊。」
見她靈魂出竅般杵在椅子上不語,沈芯倒是急了,不由伸手捅了捅她。
宋凝恍然回神,抿了抿唇。才道。
「是厲紹宸!」
「厲紹宸,哦,誰啊?」
沈芯二丈摸不著頭腦,她是問長的怎麼樣,又沒問名字,關鍵她說了名字對方的名字,她也不知道那人長什麼樣啊,沒事和她說名字幹嘛。
真是!
這下輪到宋凝愣住了,沈芯是她唯一的死黨,所以關於那件事情她和沈芯都說了,當時她氣不過,還義憤填膺的要找任墨予算帳呢,要不是被她拖著,估計早過去鬧了。
特別是知道宋凝還去參加他的婚禮的時候,一根手指頭恨不得戳穿宋凝的腦袋,扒開來看看裡面是不是長了稻草,哪裡有那麼傻的人啊。
不去給他放把火燒了禮堂就不錯了。
「等等,厲紹宸?那個和任墨予一起設計你的厲紹宸?」
終於是反應過來了。
沈芯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好像在說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嗯。」
宋凝鄭重的點點頭,此言不虛,同時不忘將看完的資料收拾一下,正準備放進文件袋的時候,樓盤所有人的名字突然映入她眼底。
怎麼會是他?
宋凝驟然凝住眉宇,她一會要和慕檸悠去的竟然是厲氏集團。
那她豈不是一會又要見到厲紹宸那個男人了?
繾綣在資料袋上的手不由攥緊,宋凝有些犯難的將文件收好,心裡一片悵然。
「我靠,是那個渣男啊,真是婊子配狗天長地!」
沈芯突然暗罵一聲。
彼時,宋凝的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慕檸悠,倒也沒細聽沈芯說了什麼。
「慕經理!」
宋凝略顯猶豫的接起電話放置耳旁,猶豫著要不要和她說自己不參加這個項目了。
「資料都看好沒有!」
電話那端,慕檸悠沙啞的聲線疲憊的傳來,話語簡單,仿若多說一句都會非常的累。
「嗯,看完了!可是...。」
「馬上到厲氏和我會合。」
宋凝話還沒說完,慕檸悠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便掛了電話。
耳邊便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對方顯然已經把電話掛斷了,連說話的餘地都沒給她。
宋凝躊躇的握著電話,一臉的為難,最後還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果斷的將資料收拾一下,便對身邊的沈芯說道。
「我先出去了。」
「恩。」
知道是慕檸悠的電話,沈芯特別同情的看著她,連罵渣男的都忘了,直接用可憐的目光目送宋凝離開公司。
卻不知道宋凝馬上要去的地方就是厲氏。
宋凝打車趕到厲氏集團的時候,慕檸悠已經站在門口,一身職業化的黑色套裝,黑色的長髮挽成一個髮髻,一副大大的黑色鏡框眼鏡,幾乎遮住她半個臉,鏡框下的目光清冷而深邃。
高挑的身材迎在風中,竟有幾分蕭瑟的模樣。
「慕經理!」
宋凝拿著資料,兀自走到她身邊,餘光睨見她一臉的疲憊,雖然精心化過妝,卻依舊擋不住她臉上蒼白怠倦的模樣,好似一個晚上都沒睡過似的。
「走!」
慕檸悠眼見宋凝走近,便丟了一個字給她,率先踩著細跟的涼鞋,邁步走進厲氏集團大廳。
「恩!」
既然已經來了,宋凝只好硬著頭皮走進去,因為提前預約過,兩人便在前台的指引下直接進了電梯,直達會客室。
「兩位請稍等。」
「嗯,謝謝!」
宋凝微微頷首,心裡不免有些緊張,捏著文件袋的手心,已經一片濕黏,經過昨晚的事情,宋凝再見到厲紹宸,總覺得很不舒服。
這邊,慕檸悠神情清冷的走到一旁拉開一邊的椅子,正襟危坐的坐在沙發上,清雋的面容一絲表情都沒有。
然而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慕檸悠拽緊垂在腿間的手,指節因用力泛起了青灰色,褶皺了熨燙整潔的黑色套裙,鏡框下宛如一潭死水的眼眸,瞳仁緊縮,不由散發著一股冷冽的氣勢,帶著一絲憤怒。
宋凝抿了抿唇,既來之則安之吧,便挨著慕檸悠坐了下來,尋思著慕檸悠應該知道她和厲紹宸一起上過報紙的事情,為什麼還要讓她陪她來呢。
宋凝不由側臉凝視著身邊的慕檸悠,卻眼見慕檸悠唇瓣緊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少頃,會客室的門由外至內被推開,一道挺拔欣長的身影如神邸降臨般出現在會客室的門口。
眼見他一身熨燙得體的黑色西服,身形修長,黑如緞的短髮下,是男人如鷹一般犀利冰冷的眼眸,深邃的瞳仁宛如一個巨大的漩渦,看一眼就能被吸進去似得。
厲紹宸面無表情的走近會客室,身後跟著一個同是穿著黑色西服,模樣深沉冷靜的男人,沿途的一路,厲紹宸根本沒看宋凝一眼,陌生的樣子就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她一般。
宋凝微微擰眉,難道是昨晚和他說的話起作用了?
不過,這樣也好,免得宋喬會找她麻煩。
「厲總!」
慕檸悠公式化的站了起來,微微頷首,模樣特別的敬業,一看就是久經商場的模樣。
「坐!」
宛如大提琴尾音般深沉冗長的聲線生冷的落下,挺拔的身影遂然背對著窗坐了下來,雙腿自然優雅的交疊在一起,一手靠在桌沿上,一手垂放在腿間,偉岸的身影氣場強大,一時間整個會客室的溫度都跟著冷了幾分。
慕檸悠恭敬在一旁坐下,一邊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在慕檸悠對面坐了下來,手中拿著ak公司的資料,也就是宋凝所在的設計公司。
宋凝微擰著眉宇,挨著慕檸悠坐下,一時間整個會客室特別的安靜,靜謐的仿若一根針掉下來都能聽得見。
空氣中流動著一股微妙的氣氛。
「ak?」
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沉穩的開口,雙手拿著ak公司的資料在翻閱,狹長的眸子落在文件上,眼皮都不抬的問道。
「是!」
慕檸悠回答,十指緊握,指節用力的嵌進掌心。
「我是厲總的助理安塵奕。」
安塵奕自我介紹道,遂然抬起臉,雙眸凌厲的直視慕檸悠。
他有一張好看的面容,五官輪廓稜角分明,一頭烏黑的頭髮梳理的一絲不苟,雖然氣場不如厲紹宸,但能在厲氏坐在總裁助理的位置,顯然很有能力。
「慕檸悠,我助理宋凝!」
慕檸悠介紹道。
宋凝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了。
「慕經理,你覺得我們厲氏,會找一家小公司來做這麼大項目的設計?」
文件夾啪一聲清脆的被合上,在靜謐的空氣顯得特別的突兀,安塵奕面無表情的將文件放在桌面上,雙手自然交疊在一起,冷冽的目光直視慕檸悠,很強勢的下馬威。
「換句話說,禾成具有強大設計團隊的公司比比皆是,慕經理確定你們公司能吃的下厲氏旗下如此大的樓盤?請問你們是哪裡來的自信?我們公司對對方公司的要求很高,如果設計出來的東西令我們不滿意,公司會隨時取消合約。」
不等慕檸悠開口,安塵奕直接把話挑明,意思非常的明顯,拒絕的味道很明顯。
慕檸悠鎮定自若的抬眸與安塵奕對峙,模樣不驚不擾,口吻冷涔的反譏。
「我們公司的實力我們非常清楚,這點不需要安助理替我們擔心,今天我們是來要一份樓盤的建築架構圖,同時也希望厲總能給我們公司一個機會,相信定然不會令你失望。」
「我們不需要陪跑。」
安塵奕直言不諱的說道,口吻同樣犀利。
「安助理還是不要輕易下定論,不如直接在設計大會上見真章,我相信我們公司的設計,絕對不會令貴公司失望的。」
慕檸悠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譏,安塵奕目光如炬的凝視著她,顯然有爭鋒相對的陣仗,就像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
一時間。氣氛變得很緊張。
這過程中,厲紹宸事不關己的坐在椅子上,並沒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仿若安塵奕說的話,就是他要說的一樣。
而安塵奕身為助理能在老闆面前有這麼大的權利,這些話,顯然是厲紹宸授意的。
一旁,宋凝偷偷的越過慕檸悠,悄然的將視線投遞在厲紹宸身上,由於厲紹宸是背著窗口而坐的,窗外折射進來的陽光傾斜在他挺拔欣長的身影上,一圈圈五彩的光暈自他頭頂落下,仿若為他鍍上了一層夢幻般的神秘。
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無形中延伸下來的氣勢,卻依舊不減分毫。
這和以往見到的厲紹宸完全像是兩個人,可宋凝感覺,此時的厲紹宸才是真正的他。
自他接管厲氏,短短的幾年便成為禾城商業界的龍頭老大,聽聞,他沉穩睿智,手段狠厲,做事雷厲風行絕不心慈手軟。
這樣的男人實在太危險。
「既然如此,安助理,給她一份結構圖,我非常期待貴公司會成為設計會上的佼佼者。」
一直不言不發的厲紹宸突然開口,深邃的目光凌厲的掃過在坐的人,氣勢凌然。
「是,總裁!」
安塵奕微微頷首。
「謝謝厲總!」
少頃,厲紹宸挺拔的身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扣住西服的第一個紐扣,遂然遞了一個眼神給安塵奕,便邁著筆挺的長腿離開了會客室。
期間,厲紹宸自進門到出門,自始至終都沒看宋凝一眼。
「慕經理跟我來。」
既然總裁已經鬆口,安塵奕從椅子上站起來,似乎在說跟他去拿結構圖,便先走了出去。
凝視著消失在門口的身影,慕檸悠垂在身側的雙手悄然攥緊,精緻的面容泛著一層白,整個人仿若虛脫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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