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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 好得過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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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蕪起來往大廳走去,隱隱聽見男人像是在打電話,「嗯,她不太舒服,身體沒什麼大礙,就是暈機。我們明天一早就過去。」

他收了線,懷裡還抱著晨允,單手環著他的腰,由著他趴在落地窗前流口水。

晨允很興奮,指著一幢高樓問道,「爸爸,那是什麼?」

「那是這個城市最大的圖書館大廈,」玻璃窗戶里,很快映出她的影子,裴縉繞把他放在地上,見他還是一臉幽怨,只道,「好了,你媽媽醒了,我們下樓去吃飯,一會兒出去隨便逛逛。」

他說的隨便,就是帶著吳蕪娘兒倆直奔最大的商廈。他似乎對這兒很熟不必人帶路,直接乘坐電梯直達最高樓。男人殺伐果決,看上一件衣裙,叫服務員拿了合適的尺碼就見她換上,看上眼了,也不必她下決定,直接刷卡走人。

等梅森來回搬了三趟,吳蕪已經蔫巴了。

回到酒店,吳蕪從洗澡間出來,他還在埋頭盯著電腦,聽見動靜才抬頭,「知道你累得不輕,今天就不折騰你了,早點睡吧。」

吳蕪求之不得,竟一夜無眠。醒來時,男人已經拿了一套素色的連衣裙擺在梳妝檯上。

三個人吃完了飯,男人仍舊抱著晨允,卻沒說要去哪裡。

直意識到熟悉的路線,吳蕪的心開始惴惴不安起來。而轎車停在一棟醫院大樓前時,她的臉色已經一片蒼白了。

裴縉繞摸著她一片冰涼的手,低聲細語道,「我知你害怕,但這兒才是你噩夢的根源,蕪蕪,只有勇敢地走進去,你才會放下心裡的痛。」

她愴然落淚,別過臉去。「我知道,可我放不下。」

裴縉繞也知強逼她進去太過殘忍,只緊了緊握住的手,「那假如,大哥和媽媽都在裡頭呢?」

「你說什麼?」吳蕪一下止住了淚水,卻哭意還在,幾乎難以置信,「你說媽媽沒失蹤?」

裴縉繞握著她瘦骨的肩頭,嘴角噙著笑,「進去吧,試著接受,試著突破,我和晨允會一直陪著你,說不定有意想不到的驚喜呢?」

「你說的是真的麼?」她幾乎要喜極而泣。

男人目光灼灼,眼裡一派嚴肅而認真,「蕪蕪,我說過,你丟失的我會盡最大努力去彌補。我從沒想過食言。」

這個男人,曾經那樣傷她,卻又對她好得過分。

她情願相信,情願再跟著心裡的感覺走!

於是,她反握住他的手,鄭重點頭,「好,我跟你進去。」

偌大的醫院,繁忙而有序。有生離死別,也有新的生命誕生。

吳蕪跟著他走到vip病房,正是當年她誕下晨允和晚茗的地方。

幾許經年,她和晨允還在,只是晚茗早已化作一抔塵土隨風而去了吧?

她心裡悲愴,手心卻不斷傳來男人暖意的溫度。

「過去吧。」男人緩緩啟唇,手上卻未施力,顯然是想等她鼓足勇氣邁出第一步。

可當初她痛得無以為繼,一刀又一刀地往不爭氣的小腹上捅去。如果真能放下,她又何必累出一身的病?

她眼裡滿含楚色,搖頭的瞬間落淚,「不行,我還是過不了那個坎。」

「別怕,我在這兒陪著你,你不再是一個人承擔了。」男人在她耳邊低語。

吳蕪望著不長的走廊,當年她就是不顧虛弱的身體,在這兒一個又一個垃圾桶地翻找……心裡被剜得生疼。

偏在這時。一道天真無邪的童聲在耳畔響起,「不是說了爸爸和媽媽會來的麼?外婆,舅舅騙人!」

「昨晚你爸爸打電話,誰叫你這小懶蟲睡著了?」又一道溫潤的嗓音響起。

「行了,我家晚茗乖得很,聽醫生的話早睡早起,才不像你個夜貓子呢。」

電光石火間,吳蕪身子明顯一晃,猛然扭頭望著男人。

裴縉繞瞭然一笑,「快進去吧。」

吳蕪幾乎是抖著雙腿跨進門來的,入眼就是病床上那個臉色消瘦但精神頭還算不錯的小女孩身上。

這丫頭也是精靈古怪,正睜著一雙乾淨的大眼睛瞧著她。

到底母女同心,即便不曾見過女兒,她還是一眼認出來了,聲音顫抖得像被封在寒冬臘月的雪天裡,「晚茗——」

晚茗到底沒見過她,有幾分陌生,怯怯地應了一聲,一味地往米月懷裡縮。

「媽——」吳蕪所有的壓抑在這一刻盡數喊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幾乎是聲嘶力竭,「媽,這幾個月您去了哪裡?」

米月也是老淚縱橫,抱著晚茗走到她跟前,拼命忍著哭腔,「傻孩子,你受苦了。」

吳蕪只一味地搖頭,哭得不能自已,「只要您沒事,以前那些都不算得苦。」

一側的吳准一身乾淨的立領風衣,仍是一派儒雅斯文的模樣,見著這場面,也忍不住濕了眼眶,幾步走到母親和妹妹身側,一把抱住了她倆,「蕪兒,過去了,都過去了,晚茗的身體雖然還虛弱,不過不會再有生命危險了,所有的苦難都會過去。地上涼,快起來吧。都別哭了,會嚇著孩子。」

裴縉澤立在門口,瞧著病弱的妻女,心裡又喜又痛,於是把晨允放下來,低聲道,「快去見見妹妹。」

這一對孿生兄妹,自打出娘胎起就沒見過面。好在晨允這陣跟在他爹身邊,膽子練肥了不少,鼓足勇氣走過去,抓著吳蕪的手,磕絆地叫了一聲,「妹妹。」

晚茗一見他,倒難得笑了。

吳准扶著母親妹妹起來,想來他們娘兒倆有許多體己話要講,又抬頭掃了一眼裴縉繞,見他率先走了出去。

他默不作聲地跟上去。

兩個身量高挑的男子立在一棵梧桐樹下,倒也養眼。

吳准聽完他的問話,忍不住笑了,「拖欠工人薪金?她倒是有臉說。」

「這麼說,是邵玉燕胡謅八扯?」男人挑眉。

吳准長身玉立,雙手撐在腰間,滿臉是不可思議的笑意,「我早年倒賣舶來品,但終究不是我的正經營生……」

他還要說什麼,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句,「吳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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