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繼饒,我手疼(2/2)
楚俏自打定主意跟男人安心過日子,自然也不肯憋屈,反駁回去,「大哥叫我回來的,怎麼,大嫂看見我好想不高興?」
「怎麼會?」劉少梅渾身不自在,恨不能找個地縫兒鑽進去。
她本想著把家具神不知鬼不覺地搬回來,把屋子一鎖,公公也不會跑進她那屋,到時再拿點好處給婆婆,紀濤又常年不在家,她有的是機會跟他說。
可千算萬算,沒算到他們會突然回來罷了。
她趕緊走到丈夫面前,賢惠道,「怎麼不打聲招呼就回來了?看看你這一身的灰塵,趕緊洗洗吧,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下碗面。」
陳繼濤哪還有胃口吃飯,毫不客氣地揮開她的手,森冷的目光睨著她,指著滿屋子的家具,問道,「我問你,你哪兒來的錢叫人做這些?」
劉少梅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手心全是汗,她別過臉去,根本不敢多看丈夫一眼,支支吾吾道,「我……娘家給了點錢,你也知道咱們結婚那會兒,我弟弟妹妹還小,家裡頭比較困難,也沒置辦啥好嫁妝。這幾年我弟也長大懂事了,掙了些錢,我媽一直覺得愧對我,就塞了些錢……」
「撒謊!」陳繼濤眼裡噴著怒火,「前陣子你不是給我打電話,說你弟弟欠了高利貸,管咱們借錢麼?再者說,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媽要是想彌補,早幹嘛去了?」
劉少梅被他盯得發毛,大氣也不敢出。
陳繼濤氣得肝火旺盛,從她她身邊擦肩而過,只道,「我先去看看爸,你仔細想想,哪兒來的錢置辦這些東西?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孫英提著空桶回來,就見楚俏盈盈而立,背影瘦削,一看就是個不好生養的軟柿子,她不由一揶揄,「喲,不是說要離婚嗎,才不過一天,咋就回來了?」
楚俏懶理她,只當沒聽見,反正自有人會收拾她!
果然,陳繼饒薄唇一抿,不動聲色地攬著妻子,悶聲問道,「二嬸,您還嫌昨天被二叔砸得不夠?」
怎麼不夠?!
今日一早她下河洗衣服,不知有多少婆娘笑話她臉上的傷!
孫英還心有餘悸,縮了縮脖子不好回話,瞧見滿屋子的家當,不由眼前一亮,喜滋滋道,「繼饒,你咋知道我那屋的床架都舊了?也就是你有心,正巧我屋裡的桌腿也斷了。」
楚俏冷嗤,心道二嬸的臉盤究竟是有多大。才會以為自己被打之後,繼饒還會買東西孝敬她?
「二嬸,繼饒以前寄回來的錢不都是您收著麼?他可買不起這些,這是大嫂請人造的!」
孫英眼睛都直了,張嘴就問兒媳,「少梅,看不出來你手頭還挺闊綽!」
劉少梅正愁怎麼跟丈夫解釋呢,也沒心情搭理她。
沒一會兒,陳繼濤從獨屋那兒出來,臉色分外難看,簡言道,「二叔叫大傢伙都進屋去談談。」
孫英一見兒子回來了,一下有了主心骨,湊到他身邊道,「紀濤你可算回來了,你爸真是老糊塗了。昨兒竟還打我也不知道抽了什麼瘋!」
陳繼濤一閉眼,反問她一句,「媽,我倒想您一句,爸為啥無端端就打您?」
「還不是……」孫英一閉嘴,眼睛骨碌往兒媳身上轉,瓮聲道,「還不是你媳婦教唆我跑到楚家去鬧!」
「媽,這跟我可沒半點干係,您自個兒惦記著他二叔的東西,可千萬別把髒水往我身上潑!」劉少梅已是惹了一身臊,她還想到法子摘乾淨呢!
孫英當即嗆回去,「說得好像你不惦記一樣,你不惦記,會占了繼饒的婚房?」
「行了,都少說兩句吧。爸在屋裡等著呢!」
陳繼饒沒說什麼,握著妻子的手緊了緊,??眼瞳里目光灼灼,透著無可辯駁的堅定。
許是丈夫對公公說了些什麼,劉少梅見靠在床上的陳猛臉色分外陰鬱,心裡的不安愈加強烈。
陳猛也不多話,見兒子與侄兒夫妻倆都到了,眉色透著不忍,可日子過成仇,他也有錯。
他一開口,就是向楚俏道歉,「阿俏,由著你大嫂住進你那屋,是我糊塗了。人一老,就見不得小輩受苦,阿愚那時病重。我一時慌了,沒想到紀濤的後屋靠山,住那裡才是最合適。方才要不是紀濤提醒,我倒真忘了。」
「你才進門兩個月,手還沒痊癒,偏繼饒犯了渾,你滿身落魄地回到家,家裡頭還叫你下地幹活,是我做長輩的疏忽,二叔向你道歉。」
到底是長輩,將姿態擺得這樣低,楚俏也不忍心,「二叔,您言重了,我總歸會記著您的好的。」
「這陣子我也看出來了,你性子好,謙和溫軟,和繼饒正好般配。」陳猛見她原諒自己了,心思也沒那麼沉重了。
渾濁的目光掃了一圈,心裡也是百般喟嘆,兒媳竟比不上侄媳,也不知這是不是他的宿命。
「紀濤,」他抬頭望著兒子,語氣里滿是滄桑,「雖說繼饒是你大伯的兒子,可你才是長子,你媳婦乾的那些事,你總歸該給繼饒夫妻一個交代,這事兒待會兒再議吧。我把你叫回來,是想說分家的事。」
分家?
孫英和劉少梅一下懵了,齊聲問道,「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要分家?」
「我反對,繼饒才結婚兩三個月,分什麼家?」
都鬧得打起來了,還叫好端端的?
陳繼饒眼裡透著不屑,一語不發,而楚俏也深知此時最不該開口的就是她,也沉?不語。
陳猛就知她倆會反對,只道,「正是繼饒成了婚,才要分家。一家人過日子跟仇人似的,乾脆分了,省得日後鬧矛盾。」
孫英聽了,就知是楚俏在背後搗鬼,滿嘴怨言道,「楚俏,我不就是去你娘家鬧了一出,你至於在背後慫恿繼饒麼?」
這可是天大的冤枉!
要不是男人向她提出分家,她還從未想到這一層。
楚俏滿嘴苦澀,卻也不會平白背?鍋,「二嬸也承認去我娘家是胡鬧了?當時您也聽見了,我可是口口聲聲叫您和繼饒別在楚家待著,我手上還疼著,哪有閒心挑唆繼饒?」
陳繼饒瞪圓的眸子盯著孫英,「二嬸,分家是我和大哥的意思,和楚俏沒關係。」
劉少梅一聽,一時難以置信,轉向丈夫,「繼濤,你也贊同分家?」
陳繼濤垂在桌底的手緊握著,又鬆開,面上一派清冷,「你做了什麼事自己清楚,我還有臉面和繼饒坐在一張桌上吃飯麼?」
劉少梅被他一堵,登時沒了話。
孫英卻是不同意,坐在那兒臉拉得老長,「分什麼家?家裡統共也就那麼幾個人,還要分兩張桌吃飯?繼饒你要是怕吃虧,乾脆以後你們兄弟兩就按人頭交月錢,不就公平了?我和老陳,兩家各攤一半不就結了?」
至少,每個月她還可以拿到一點菜資。
楚俏心裡冷笑,開口譏諷,「二嬸這算盤打得倒是響,那家裡種的地算哪家?」
先前是她不計較,仔細一想,她還真是虧得很,她一個人下地幹活,吃飯的卻是一家子。
二房只她和繼饒,繼饒又常年在部隊,大房卻有三張嘴在家吃飯,就算阿愚小,可怎麼也是她不划算。
「地自然是一起種,都是一家人楚俏你計較那麼多幹什麼?」孫英不悅道。
「我計較?」楚俏反問回去,「昨兒我才聽繼饒提起,原來我進門前就沒有交月錢的慣例,上個月大嫂似乎也沒交。我倒想問問二嬸了,怎麼就我一人要交月錢?」
「你新進門,總有用得著家裡頭的地方,先交一點也省得日後交不出來。」孫英一急,也開始胡謅,「少梅那份我是還沒來得及問。」
那就是欺她是新人不懂了。
楚俏一下沒了話,反倒是陳繼濤看不過眼,「媽,少梅進門那會兒也不見您提過,怎麼張口就問弟妹要了?」
這傻兒子咋就那麼實誠呢?孫英心裡一氣,眼神簡直要剜人!
陳猛還不知有這事兒,勃然大怒,「你的心究竟是有多??阿俏手還沒好你也好意思張嘴要錢?趕緊把錢給我還給阿俏,否則你就等著我腿好了將你掃地出門吧!」
孫英一聽,又想起昨天丈夫甩來的那幾鞭,心裡還有陰影,她對丈夫到底還有幾分忌憚,縮了縮脖子,嚷道,「行了行了,兒大不由娘,你們兄弟倆既然堅要分家,我一個老太婆還能說什麼?分了分了!」
這點伎倆就想矇混過關了?
那也未免太小瞧了她!
楚俏輕輕掐了一把手背,清麗溫婉的面容一下扭曲,她抽了一口氣,吸著鼻子說道,「繼饒,我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