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孩子怕是保不住了(1/2)
「俏俏——」陳繼饒布滿血絲的眼裡透著緊張,一把抱住她,卻見她秀眉緊皺,一行清淚順著眼角悄悄劃下。
朱麗幾個立刻圍了過來,見他正要按楚俏的人中,連忙攔住,「別按了,弟妹估摸嚇壞了,她一個小丫頭哪見過什麼陣勢,今天硬是什麼都沒說撐過來了,一見到你,哪裡還扛得住?」
陳繼饒在災區也聽崔石說了,他罵了她,她還不遺餘力地出主意,帶動軍嫂們洗手作羹湯。
得妻如此,哪裡是累贅?
他深深凝了她一眼,點頭道,「嗯,嫂子也辛苦了。你們忙,我帶她去醫務室吊兩瓶葡萄糖。」
話音一落,他把人打橫抱起就走了。
楊宗慶也是滿身疲憊,可掃了一眼,壓根找不到梁羽的身影,眼裡不是沒有失落,卻被劉友蘭瞧見了。
想到梁羽那混帳的做法,她就來氣,不陰不陽說道,「楊營長還是別找了,快吃飯吧。」
楊宗慶也真是餓壞了,點頭問道,「梁羽怎麼沒來幫忙?」
劉友蘭哼哼,「弟妹那樣嬌貴的身子,俺可請不來。」
「怎麼回事?」楊宗慶一下嗅到了異常的味道。
劉友蘭聳了聳肩,「楊營長,你是實在人,俺也不怕跟你說,就她那樣的,自家男人在外頭拼死拼活,她在家圖享受不聞不問,咱們幹部樓里的軍嫂忙前忙後,她卻是連個孩子也不幫帶,依俺看呀,你還是趁早跟她離了算了!」
楊家那趟渾水,誰招惹誰倒霉。
孫攀趕緊拉住嘴巴無遮無攔的妻子,夾著一筷青菜塞進她嘴裡。「行了,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然後又扭頭對楊宗慶道,「宗慶,友蘭就是性子直,她沒惡意。」
「本來就是!」劉友蘭嘟囔道。
孫攀見她有功,也不好數落她,轉移話題道,「聽說你今兒把林指導員給收拾了,能耐了呀?」
楊宗慶卻是沒心思聽他們夫妻打情罵俏,只是對梁羽,越發心寒,冷極了,冰到底了。
他悶頭,食不知味,扒了兩碗飯。知繼饒還沒顧得上吃飯,過去盛了一大碗,就被朱麗攔下了,「宗慶,你也累得不輕,快回家歇著去吧,我去送。」
「多謝嫂子。」楊宗慶心裡一暖,卻也覺得可笑,就是旁人,見他飢腸轆轆滿身疲憊地回來,也會體貼地過問兩句,可他的妻子呢?
哦,他真沒法把她當妻子了!
朱麗也懂他心裡苦,拉著他道,「友蘭就是口直心快,你別放在心上。老許手下有你這樣的,嫂子也打心眼喜歡,你高興一點,啊?」
她也顧全他的臉面,沒有多說。
陳繼饒抱著楚俏到醫務室,紮上了吊針,見她半濕不乾的一身,想著在這兒待著也不是個事。
偏巧朱麗提著飯菜來了,「先墊墊肚子。」
「在災區吃了,我先帶俏俏回去。」陳繼饒也沒胃口。
「那點飯哪夠呀?是擔心弟妹吧?」朱麗熱心道,「我幫掛著吊瓶吧。」
「謝謝嫂子。」陳繼饒也不否認,「今天也虧得嫂子了。」
朱麗倒也坦誠,「嗨,你最該感謝的是弟妹,要不是她。我還不知道林安邦敢擅離職守呢。」
陳繼饒也沒想到他竟有那麼大的膽子,一個專管後勤保障的指導員,不司本職,卻頂著許隊的名頭。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朱麗識趣地不想打攪他們夫妻二人世界,把吊瓶掛上,放下飯菜就走了。
陳繼饒也知她一個女人家撐著怪累的,叫住她,「嫂子,電路恢復正常了,斷橋搶修也快結束,許隊估摸著入夜就到了。」
「那成,等他回來,你們也好放心歇著。」朱麗笑道。
陳繼饒面色沉穩,想了一會兒。說道,「嫂子,還有件事兒只怕還得麻煩您。這次搶險雖然及時,但是還有十來戶居民的家被衝垮了,等會兒我還得負責護送傷員到市醫院接受救治,俏俏還沒醒,您能不能幫我看著她?」
還沒等朱麗點頭,就聽門口有人說道,「我去吧。」
楊宗慶還是不放心,上來看看,進門道,「繼饒,弟妹還沒醒,你陪著她吧。左右後方也是我負責,家裡頭也沒啥擔心的。」
「那嫂子她……?」陳繼饒也聽說了,梁羽那事做的委實不對。
楊宗慶笑笑,嘴角滿是苦楚,「她好好地待在家裡,能有個啥事?我回去交代一聲就成。弟妹才是不容易,一早給你送吃,還挨你一頓訓話,等她醒了,你跟她好好說說,她不是無理取鬧的人。」
說完他也不等陳繼饒點頭,率先下樓回了家。
梁羽早聽外頭熱鬧,直攪得她沒法睡,她左等右等,還不見楊宗慶回來,氣得嘴上能掛兩個茶壺了。
等一聽到門鎖響動的聲音,她跐溜一下跑出臥房,瞧見丈夫寬闊的背影,高興道,「宗慶,你怎麼才回來?」
剛才她可聽見腳步聲了,他一上來竟然沒回家,而是上了三樓。
楊宗慶揉了揉疲乏的眼睛,語氣平淡道,「吃了個飯,弟妹暈倒了我上去看看。」
梁羽「騰」一下炸了,「她暈倒了還你什麼事?你是不是見人家瘦下來變美了,而我又懷孕,你就惦記上人家了?」
楊宗慶眼睛猩紅,赫然轉身,惡狠狠地盯著她,「我說過多少次了,弟妹她就是天仙,可她是繼饒媳婦,我就絕不會肖想!」
梁羽被他凶神惡煞的臉色所恫嚇,「你那麼大聲幹什麼?」
「梁羽,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跟我過了?還是你心裡一直有別人?」楊宗慶仰頭閉眼。
梁羽心裡沒底,「怎、怎麼會?孩子都有了,我不跟你過跟誰過?」
「那我問你,你不是說等弟妹一回來就去道歉麼?你去了沒有?還有,所有的軍嫂都去幫忙做飯,你在幹什麼?別拿懷孕來說事,你肚子還不顯懷,就是沒法進灶房,可帶個孩子總不是為難你吧?」
「那……」梁羽被他噎得沒法,「秋蘭不也沒去麼?」
「秋蘭和林安邦沆瀣一氣,你以為她逃脫得了干係!再者說。旁人我管不著,可你是我媳婦,當嫂子質問我時,你以為我會怎麼想?」楊宗慶憤恨不平道。
「可你也知道燕子鬧人,我這幾天吐得厲害,我這一天都沒吃什麼,你怎麼不體諒我?」梁羽氣急,也管不住嘴了。
楊宗慶身心頹敗,「要不是你懷了孕,你以為我只是質問你?梁羽,我奉勸你一句,每個人總有求人的時候,別把旁人的體諒肆意揮霍!」
「你什麼意思?」她愴然落淚,自打懷孕後,他就沒罵過自己。結果楚俏一回來,他巴巴地往三樓湊不說,對她也是冷若冰霜,他還是她丈夫麼?
楊宗慶努力平復怒氣,「沒意思了,吵來吵去我也累了,我還得負責護送傷員,這兩天路不好走,你安心在家待著。」
「你又要走?」梁羽攔著他,「你也一天一夜沒睡了,為什麼又是要你負責?」
楊宗慶拉著門的手一僵,「成新犯了錯誤,老攀家孩子又小,繼饒家弟妹累得暈倒了,我不去誰去?」
梁羽不依,「誰家沒個難處?許隊還沒回來發話,憑啥要你去?」
「本來是繼饒攬下來的,可……」楊宗慶已經不願重複,「是我堅持要去,你就當是我立功心切,這總行了吧?」
說來說去,他只是不願在家待著罷了。
梁羽心裡一涼,「宗慶,難道你就半點都不顧及我們的夫妻之情?要不是因為孩子,你是不是再不願見我了?」
楊宗慶見她面色哀戚,忍氣道,「你別多想,餓的話就先煮個面,我真得走了。」
這個家,真是壓抑!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陳繼饒給楚俏換了衣服,又去沖了個冷水澡,這才端起冷掉的飯菜,坐在她跟前一口一口吃著。
吃完他進灶房一看,一片狼藉,不由苦笑,這丫頭還真能折騰。
不過想著她也是急瘋了,而他在水庫又對她說了那樣的狠話,心裡慚愧,於是低下頭收拾起來。
米缸和面桶里空空如也,他擔心她醒來餓著,小賣部也搬空了,不由蹙眉。
朱麗問清緣由,笑道,「弟妹也是個懂事的,我家裡頭還有兩斤白面,我這兒忙著沒空給你拿,鑰匙你拿著。」
「多謝嫂子,過兩天就給您還回去。」陳繼饒說道。
回到家,他打開煤氣,蒸了一籠白面饅頭,又炒了一碟臘腸鹹菜,見她還沒醒,就放在鍋里溫著。
輸了一瓶葡萄糖,他也累得慌,本想躺在楚俏身旁睡一會兒,卻見楚俏正揉著迷離的眼睛,他心裡一喜,「醒了?」
「嗯。」楚俏還有些迷糊,拉著帘子只覺得屋裡灰沉沉的。也不知幾點了。
她坐直身來,還沒從睡意中清醒過來,聽見他問,「餓不餓?」就照實點頭了。
陳繼饒愛極了她犯小迷糊的模樣,一下沒了睡意,走到灶房把溫著的飯菜端過來,卻是聽見樓下傳來一聲聲悽慘哀絕的痛呼,像是梁羽哭著喊著叫人送她去醫院。
宗慶去了市里,陳繼饒也不好不管,利索地穿戴好,「我去看看,一會兒就回來,你乖乖吃飯。」說完飛快地衝下樓。
且說楊宗慶走後,梁羽呆愣愣地望著空落落的天花板,心下無比落寞,這個屋子裡,又是她一個人。
她獨自待著又有什麼意思?
宗慶老說她總找別人麻煩,好,這陣她老老實實呆在家裡頭養胎,誰也不招惹。可這次分明是劉友蘭找上門來叫她帶孩子的呀。
燕子全身上下髒兮兮,又非親非故,憑什麼要她帶?
她為啥不能拒絕?
劉友蘭怎麼還有臉當著宗慶的面責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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