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孩子怕是保不住了(2/2)
劉友蘭怎麼還有臉當著宗慶的面責罵她?
梁羽越想越氣,實在無法咽下這口氣。
她「嘭」一下關上門,氣沖沖跑到一樓,正巧劉友蘭攜家帶口地回來了。
瞧著他們一家四口有說有笑,可她的宗慶還要拖著一身疲倦去護送傷員。
同樣是營長,憑啥宗慶就得多擔一份任務?
她一把攔在門口,冷笑著問,「劉友蘭,我問你。你為啥要跟宗慶說起我?」
兩人早撕破臉,劉友蘭也不是好惹的人,不然林安邦也不會被她掌摑了,「弟妹,咋的,敢做還不敢當呀?」
「我怎麼不敢當?你的孩子憑什麼要我帶?」梁羽雙手叉腰,一副非要吵贏的姿態。
劉友蘭捋起袖子就上前一步,卻被孫攀拉回來,她還不甘心,「你拉著我幹啥?本來就是她不對,非常時期非常對待!自家男人都快餓死了,也不管,竟還有臉不讓我說。我偏說看你還能咋的!」
孫攀到底顧著楊宗慶的面子,「行了,弟妹懷有身孕,你計較個啥?」
劉友蘭暴脾氣一下上來了,「懷孕就了不起了?俺懷虎子那會兒,還不是照樣下地幹活,大家都去做飯,叫她帶個孩子怎麼就過分了?」
「行,你們大公無私,就我自私自利,可是跟你有什麼關係?」梁羽氣怒。
劉友蘭一扭頭,問孫攀,「你聽聽,俺說錯了沒有?俺雖然沒讀過書,可多少也有點軍嫂的覺悟,她呢,自以為金貴,人肖副隊的媳婦還是大學生呢。人家還不是照樣來幫忙?」
兩人吵吵嚷嚷,燕子被嚇得哇哇大哭。
「行了行了,」孫攀顧慮著面子,「你這樣鬧,弟妹真要有個好歹,你叫我怎麼跟宗慶交代?你快帶孩子回屋去,我和弟妹說。」
劉友蘭顧著孩子,也不願多看她一眼,甩頭就進屋去了。
剩下孫攀擠著張老臉笑道,「弟妹,友蘭性子急,回頭我訓她,你消消氣。她跑到宗慶面前瞎說一通實話,是她不對,等宗慶回來,我領她上門向你們夫妻道歉,你看成麼?」
梁羽氣順了不少,只是心還跳得厲害,「孫營長,我也是蠻不講理的人,上次我也犯了錯誤,不想再惹事,可嫂宗慶一回來就罵我,人心肉長,我不也正傷心嘛……」
正說著,眼淚就簌簌地往下掉。
「是是是……」孫攀順著她說道,「誰說弟妹沒有覺悟的?要不你先回家去,等宗慶一回來,我就跟他解釋清楚,千萬別再因為友蘭嘴欠而影響你們夫妻感情了。」
孫攀擺的姿態也算低了。梁羽也不好多說什麼,點了點頭,卻是沒走。
孫攀自覺惹不起還躲得起,聽見虎子在屋裡叫他,只道,「弟妹,那我就不請你進屋坐了啊。」
樓道里一下只剩她一人,就是回家也是一人待著無趣,梁羽想了想,還是決定去找朱麗。她只顧著走,卻忘了地面積了一灘的水,人來人往混了濕滑的泥巴。
梁羽一著不慎,腳上一個趔趄,又一腳踏空,整個人就往台階下摔。
她嚇得臉色蒼白。驚叫出聲,雙手胡亂撲騰,可還是架不住直直往下摔的趨勢。
梁羽整個人摔倒在地,忽覺小腹刀絞般的痛襲來,她眼睜睜地看著鮮血浸上褲腿,刺目的紅,撕裂的痛。
「不,不,不——」她嘶心裂肺地叫,「孩子、誰來救救我的孩子?」
宗慶那麼期待這個孩子,可她明顯感覺它在體內慢慢流失,尖叫一聲坐起來,她抹著額上滲出的冷汗,身上仍在發抖,拼命地想站起來,可來勢洶洶的腹痛令她難以自持。
她暴躁地尖叫起來,縮在那孤苦無依,「誰來救救我的孩子,宗慶,救我……」
孫攀屋裡離得近,也聽見了,正想出去瞅瞅,卻被劉友蘭一把扯住,「她就是見沒人搭理,故意作的,出去幹啥?別是惹了一身臊。」
孫攀還是不放心,「不成,你沒聽見她喊救命麼?」
等他出了屋子,衝下來的陳繼饒已經抱起一身是血的梁羽往醫務室那兒去了。
而孫攀盯著地面的血,難以置信……
入夜。
許良一回來還沒來得及處理救災一事。就急匆匆趕過來了,醫務室外圍了一群人,陳繼饒站得有些遠,身上的軍裝上還染著淤紅的血漬。
楊宗慶終於來了,陳繼饒下意識地往手術房看了一眼,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楊宗慶就奔過去推門,門是從裡面反鎖著的,他一腳踹下去。
巨響倒把外面幾個軍醫引了過來,「喂,你幹嘛呢!」
裡面門也開了,一個小護士驚惶地開了門,他一把扯開她,沖了進去。
一把拉開手術簾,他猛地閉了閉眼。手術台前的軍醫被嚇了一大跳,手竟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快救人啊,還楞著幹什麼?她要是有事,你就等著轉業吧!!」楊宗慶嘶吼著。
陳繼饒跟他衝進來,拉著他出去,「宗慶,你別急,你這樣……人家不好做手術。」
楊宗慶看了眼手術台,臉色越發難看,張了張嘴,還是出去了。
不一會兒,剛剛被他扯開的小護士走過來,雙眼還含著淚,「孩子……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家屬請做好心理準備。」
她哆哆嗦嗦地照實說了。也不敢看那人臉上什麼表情,趕緊閃遠。
楊宗慶渾身僵硬,抱頭扯著頭髮,怪他,都怪他!什麼事能有她重要,什麼事能有孩子重要?
想起剛剛在手術台上看著她的樣子,那麼多血,那麼多血……她該有多痛。
「宗慶,你振作點!」陳繼饒隔開他的手,心裡也是萬分嘆息。
楊宗慶脫力,險些摔倒,被他扶著坐下,失魂落魄,「到底是怎麼回事?」
孫攀立在角落裡,心裡惴惴不安。「那時弟妹來找友蘭理論,我把人勸開就回屋了,外頭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清楚。宗慶,對不住,我要是知道弟妹會……就是打死我,也不敢放任不管!」
楊宗慶一下心如死灰,是她為了置氣找人理論,別人沒跟她計較,怪不著別人。
是她不想要這個孩子吧?
他那麼期待的孩子,卻被狠心的她摔沒了!
楊宗慶心力彷徨,頹然地倚著牆面,嘴角滿是苦澀,「不怪你,是她太作,結果報應到孩子頭上……你們說,老天是不是看我過得順風順水,才安排了這門可笑的婚姻?」
「宗慶,別想太多。」若非親身經歷,箇中滋味,旁人只怕是沒法體會,陳繼饒也說不出太多安慰的話。
楊宗慶只覺得周身好像是火焰在燃燒著,把他燒成了灰,心也碎了,空了……
他的手肘撐在膝蓋上,掩面嘆息,對這段婚姻,他絕望了,放棄了!
陳繼饒見他心灰意冷,也不好受,拍了拍他的肩頭,「宗慶,你太累了,去睡會兒吧,我替你守著。」
「不用,你也是一天一夜沒合眼了,弟妹還在家,你快回去吧。」楊宗慶有氣無力道。
陳繼饒和孫攀一對眼,心知以他滿身疲憊的狀態,只怕會做出什麼衝動的決定。
「宗慶——」陳繼饒喊了他一身,還沒等他抬頭,就急速地一掌劈在他的後頸。
眼見楊宗慶軟軟倒地,陳繼饒和孫攀一人架著他一隻胳膊,把他往椅子上靠。
陳繼饒惦記著楚俏,沉沉開口,「老攀,我先回家看一眼,等會兒再來換你。」
人是在他家門外出事,孫攀心裡不安,「沒事,今天我眯了會,還不困,你後半夜來吧。」
陳繼饒軍帽下的那一雙眼眸沉浸在淡淡的陰影里,點頭道,「那辛苦你了。」
出了醫務室,心裡總算沒那麼沉重了。
回到樓前,陳繼饒抬眼望著三樓,那兒昏黃的燈已經點亮了,散發著淺淺暖暖的光,他忽而感慨萬千。
楚俏這時候已洗好澡,換了一身淺綠的長裙,正坐在灶房前燒水。
梁羽摔倒也就是樓下的事,一下就傳開了。
楚俏不用下樓自然也是知道了,她雖然知道他們夫妻遲早要離婚,可沒想到是因為滑胎,梁羽那是咎由自取,可楊營長委實冤枉。
他是家裡的獨子,又是軍人,該是有多期盼孩子的降臨,卻那樣生生被剝奪了。
可惜可嘆可悲。
楚俏也不願被人說落井下石,見他回來了,軍裝的衣襟沾了一大塊血漬,並未多問,而是起身道,「我燒了水,你把這一身洗洗吧。」
陳繼饒點頭,「嗯,我去提水,你幫我從臥房裡找件t恤來。」
他動作利落,五分鐘就出來了,板寸頭一下就擦乾了,見她正放熱水泡他的軍裝,沉靜溫婉的模樣,心下一動,忽然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頭,閉眼道,「俏俏,以後我們不吵也不鬧,就這樣安安心心地過一輩子,好嗎?」
楚俏心一滯,一輩子多有長?她避而不談,反問他,「嫂子的情況很嚴重?」
陳繼饒貪婪地嗅著她身上清軟的味道,宗慶那時頹唐悲愴的模樣還久久印在腦海,揮之不去,也是深受觸動,「孩子沒保住,他這次怕是鐵了心要離了。」
「那他家裡——」聽說他的母親強勢得很。
「男人有時選擇妥協,並不意味著軟弱好欺,而是因為在意。一旦不在意了,再強求也無濟於事。」陳繼饒站直來,見她及肩的頭髮被他蹭亂了,於是以指為梳,替她細心地理順來,「而他是個有底線的男人!」
楚俏默然,想了好一會兒,足勇氣問道,「那我上次是不是觸碰了你的底線?你會容忍我到什麼程度?」
為了給你們加更呀,真是老命都豁出去了